户部和工部联手,将礼部赶到了太庙边上办公,这算是恶心了一把礼部,震慑住了那些还想要搞事的人苏泽的奏疏和吏部廷推的名单送到宫内,很快太子朱翊钧就代皇帝圈定了戚继光。
圣旨一下,戚继光入阁的事情就已经成了。
接下来,行人司官员前往大同,宣召戚继光入朝,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不过正如系统预测的那样,虽然戚继光已经入阁,但是按照苏泽之前奏请的制度,以及李一元入阁的旧例,戚继光要先「权知」一年才能转正。
虽然现在京师暂时平静下来,但等到戚继光履职时,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果不其然,礼部的反击如期而至。
八月初,通政司通传,戚继光的队伍已经到了城外驿站。
但是礼部却上奏,因为礼部官署维修,迎接戚继光的仪式尚未筹备完毕,而且戚继光乃是武将勋贵入阁,尚无前例,礼部也不知道如何迎接。
对此,太子朱翊钧十分的愤怒。
礼部这么做,明显就是要恶心朝廷。
小胖钧准备出手,惩办礼部,却被苏泽拦下。
苏泽看着太子,语气平稳说道:「殿下,现在罚礼部,就是给他们送一面大旗。底下那些反对的小人,正愁没理由抱团。您一出手,他们就有了「朝廷打压言路』的藉口,反而会拧成一股绳。」太子皱眉:「那就任他们这样怠慢?」
「不是怠慢,是换人办。」苏泽说道,「礼部不是说衙门在修,没法筹备仪式吗?那就让太常寺来办。太常寺掌的就是祭祀礼乐,办迎官仪典,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太常寺少卿刘思洁对礼部的态度,也能看出他是能用的,那把这事交给他,他必定尽心,而且会办得格外隆重。」
「太常寺把仪式办好了,那发愁的就是礼部了。」
太子想了想:「这能行?」
「能行。」苏泽点头,「太常寺把事办成了,礼部就成了笑话。到时候,不是朝廷要罚他们,是他们自己失了威信。底下那些观望的人,见了这局面,自然知道该往哪边站。」
太子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那就依苏师傅。让太常寺去办。」
五日后,是钦天监选择的良辰吉日。
戚继光的车驾驻在龙泉驿,五日后就要入京。
太常寺少卿刘思洁接到命令,亲自领着太常寺的官吏,研究起了入阁仪式。
上一位阁臣入阁,李一元是在文华门外,举办的入阁仪式。
这是符合大明旧制的。
因为阁臣的头衔是馆阁大学士,而这一职位都是在文华门外宣召册封的,所以历来入阁仪式其实就是宣读圣旨,然后举行大学士的加官仪式,这就算是入阁了。
刘思洁看过旧仪程,知道时间不够。
按惯例,阁臣仪仗丶百官站位丶礼乐陈设,都得提前半月筹备。如今距戚继光入城只剩五日,礼部又摆明不配合,若硬要在文华门外办,最后只能草草走个过场。
他放下文书,对太常寺众人说:「文华门办不成了。时间太紧,礼部也不给方便。」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迟疑道:「那……改期?」
「不能改。」刘思洁摇头,「朝廷已下明旨,日子是钦天监定的,改了就是朝廷失信。」
他顿了顿,又说:「换个地方办,就在太庙办。」
堂下顿时低议声起。
太庙是祭祀重地,历来只有祭祖大典,从未用作官员仪典。
刘思洁不理会议论,继续说:「戚帅是武将封爵入阁,本朝首例。太庙是供奉太祖丶成祖之所,在此行礼,既显朝廷对戚帅的倚重,又合武臣报效国家的本分。」
他看向众人:「礼部不是推说衙门在修,无力筹备吗?太庙的祭器丶礼乐丶执事都是现成的,太常寺平日就管这些,人手也够。五日内整备出来,比从零开始操办文华门的仪仗快得多。」
一名老成的主事低声问:「少卿,这合乎礼制吗?」
「礼制是死的。」刘思洁语气平静,「太祖当年在太庙誓师,也不是祭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礼。只要仪式庄重,流程严谨,没人能挑出错。」
他站起身:「我去拟章程,报内阁和东宫。你们现在就去太庙清点器物,安排站位。记住一切按祭礼的规格来,但不说祭祀,只说「借庙廷行嘉礼』。」
众人应下,各自忙碌。
摊开奏疏,刘思洁也是硬着头皮。
他在四川布政使任上已经丢了分,如果太常寺少卿再干不好,那就要耻辱地致仕归乡了。
为了保住自己致仕的待遇,刘思洁也是能豁出去的。
果然和苏泽所料,太常寺少卿刘思洁将迎接仪式办得十分隆重。
戚继光的车驾抵达永定门外时,太常寺安排的仪仗早已等候。
仪仗规格远超常规。
刘思洁不仅调用了太庙祭祀的全套卤簿,还从京营新军借调了一队身着新式军礼服的士兵,持载肃立。礼乐并非寻常迎官的鼓吹,而是太庙祭祖时才用的《中和韶乐》。
引路官员捧着「权知军务专务大臣」的印信和敕书,走在最前。
太子朱翊钧没有在宫中等待,而是亲率内阁诸臣,首辅高拱丶次辅张居正,三辅雷礼丶以及诸大绶丶李一元等专务阁臣,提前至太庙前殿外的广场。
百官按品级排列,京中各大报馆主笔被特许在特定区域观礼记录,外围则是闻讯而来的大量京师百姓。戚继光一身新制的官袍,下车步行穿过仪仗队列。
他面容沉毅,步伐稳健,穿过目光的注视,走到太子与阁臣面前,一丝不苟行叩拜大礼,接下印信与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