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还没有及时扭转过来。
周玄则提点道:「隆巴老爷,你这话有些毛病,并不是宁玉幻化成了周玄的样子,而是我周玄,幻化成了宁玉的样子。」
「嘶————」
宁金隆巴直吸凉气,他问道:「真正的宁玉大师呢?」
「哦,他早就被我囚到了秘境之中。」
周玄笑意盎然的走到了茶桌前,拿了一个乾净杯子,倒了一杯热茶,说道:「隆巴老爷,还记得错木天池的那一场垂钓嘛?」
宁金隆巴听周玄主动挑起了那一场垂钓,很多的事情,他便醒悟了过来。
「我们隆巴庄园的管家丶族人丶家丁,还有我那个娃娃————」
「哦,你那小娃娃叫白泽隆巴,他是我亲手扔进错木天池的。」
「你————你————」宁金隆巴气得牙齿直打颤。
周玄则很是淡定的说道:「若是我不制造那一场杀人仪式,你宁金隆巴怎么轻信「大雪山诅咒」的怪话?
你若不信诅咒,你肯定不会来平水府斩我,你若不来,我屠了其余五大家族之后,还要再上雪原斩你,真费事儿啊。」
周玄讲话的期间,他的骨牙已经从袖口里面钻了出来,如同游蛇一般,在六个老爷们的身前丶身后,不断的游弋,宁金隆巴嗅到了极危险的味道,脚下已经暗自发力,急待逃走的时机。
他朝周玄咆哮道:「周玄,我们六大家族,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赶尽杀绝?」
「,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要在平水府里,抢女人丶抢钱丶抢粮吗?
抢得走的要抢,抢不走的要杀光丶烧光,这是我的家乡,你要在我家乡里大肆的杀掠,怎能叫与我无怨无仇呢?」
周玄闲庭信步的在茶楼里踱着步子,冷冷的说道:「再者说了,你们和轮转寺牵连众多,我要对付轮转寺,自然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所以————」
他打了一个唿哨,那骨牙得了令,登时便暴走了起来,化作了白色的弧光,刺进了原西卡瓦的喉咙。
一道血箭喷射,那原西卡瓦身子僵直,猛得往后躺去,瞳孔已然散大,那骨牙一击得手,也不停留,继续攻向了其余的庄园老爷。
「雪原府的族长,竟然如此孱弱?你们之中,有没有八炷香火之人?」
周玄冷笑道。
他是七炷香的傩,傩本是越境之王,七炷香斩去其余堂口的八炷香,不费吹灰之力,更别说周玄还能动用「傩神起乱」,一旦起乱,他的香火战力,能在短时间内,无限的逼近九炷香。
这六大家族的族长里,香火最高的,也不过是宁金丶岗达这两个八炷香,他们别说单打独斗,哪怕是合起伙来,也全然不是周玄的对手。
逃,成了他们最明智的选择,只听那宁金隆巴,大吼了一声:「往不同的方向逃,这周玄再凶悍,也只能抓得住我们其中一人。」
「跑丶跑!」
岗达日则,已经跃出了茶楼的窗户,朝着东南方逃去。
宁金隆巴,则向北逃窜。
其余还尚且活着的庄园老爷,也按着不同的方位逃窜。
那骨牙要追,周玄则招了招手,「神兵回手」,那骨牙登时便落进了他的袖袍内。
周玄端着茶,浅浅的抿了一口:「这里是平水府,不是明江,也不是黄原,要逃,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在那几个大族长,慌忙奔逃之时,周家班的祖树,却在以极快的速度疯长着,它的树冠,不断的扩大丶再扩大,庞大的树荫,几乎能遮住半个平水府,宁金隆巴,已经逃至了平水路—平水府经济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上行人如织,而掠至半空的宁金隆巴却忽然定在原地,有数十根柳树的枝条,似坚硬的触手一般,贯穿了他的后背,然后那些枝条,纷纷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力,「嗤!」
一阵乾净利落的裂帛之音传出,那数十根枝条便将那宁金隆巴,撕成了一块块的,从空中洒落了下来。
隆巴有半拉脑袋,落在了平水府电影院上,卡在了巨大招牌与墙体间的缝隙里。
还未死透的宁金隆巴,不断的晃动着那半拉脑袋上的眼睛,他瞧见面前一片血色,在那迷朦的血色里,他还瞧见一些打扮时髦的靓女们,踩着高跟鞋,受了惊似的跑着一—天上忽然落下数十块人体零件,搁谁瞧了,谁不受惊。
而就在此时,那巨大招牌上,一阵轻轻的晃动,周玄的真身,也降临到了招牌上,他捞起了宁金隆巴的那半拉脑袋,坐在了招牌上,笑着说道:「隆巴老爷,你还是没逃掉。」
「周玄————六大家族的人还在————六大佛奴还在————你杀了我们,自身也难保————」
「佛奴法力通天。」
宁金隆巴的半拉脑袋还在恐吓着周玄。
周玄将那脑袋托起,说道:「这里是平水大影院,也是我们平水府里最高的建筑,从这里远眺,能望见整个府城的光景,你瞧瞧,那边是什么。」
他将宁金的头颅朝向了东南方望去,宁金隆巴便瞧见了岗达日则的残破身躯,被孤零零的挂在了一颗奇高的梧桐树上,接着,周玄不断更换着托举的姿式,使得宁金又朝着另外的几个方向看去一一其余的族长,也死在了府城里,他们与宁金隆巴的死法大同小异,都是被柳树撕成了裂帛,最后,周玄又将宁金的头颅,朝向了平水府城门的方向,「你们————你们————竟要屠戮——大家族————」
宁金隆巴看见了,他看见了城外的箭大人,忽然张弓搭箭,箭的方向,指向了六大家族的那些好手们,同时他也看见了,一波浩浩荡荡的游神灯笼,已如那漫天的星雨一般,在六大家族好手的头顶上,闪着璀璨的辉芒,「你们六大家族,以见六佛奴凌空为号,只要佛奴的法相悬空,你们就要开始劫掠平水府。」
「但是你们却不知,我们平水府也有自己的号角,当柳树遮城,便是游神司屠杀你们六大家族的时机。」
周玄冷冷的说道。
宁金隆巴好想立刻死去,但周玄却不想让他死,一股强大的感知力,不断的在给他的半拉脑袋续命,「周玄,你够狠,够狡猾————我们在踏入平水府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亲手给自己的墓碑写下了名字。」
「但是你不要小瞧了佛奴,他们是古佛的人间行走,他们才是雪原府的象徵。」
周玄聆听着宁金隆巴的絮絮叨叨,没有反驳,他在等一段鼓声。
只要那鼓声响起,便是六大佛奴破了阎浮提空间的时候。
终于,在宁金隆巴不知道吐槽了多久之后,一阵低沉的拨浪鼓声,传到了周玄的耳畔。
他这时才起了身,一只手托着宁金隆巴的脑袋,一只手整理了自己稍微有些褶皱的道袍,低头笑道:「宁金隆巴,你总说那佛奴有多么强大,在我看来,强虽然是强,但也有个限度,我现在,便带上你,去会会那几个佛奴。」
说完,周玄便是「神魂日游」丶「移形换影」,他带着宁金,出现在了莲花山前的那块凹地里。
凹地之中,波巴已经被金身奴擒住,同时遭擒的,还有另外一尊佛国童子。
这位童子,瞧起来像个纸人一般,他是阎浮提佛母座下的第六位童子。
除了这两个童子之外,由于阎浮提空间告破,那藏在空间里的数万之众的佛国百姓,也显露了出来,他们都是被阎浮提偷渡来井国的。
这些百姓将莲花山里,挤得满满当当。
在进入莲花山时,周玄还瞧了那些佛国百姓一眼,」佛国人与井国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周玄瞧见,那些佛国百姓的面容僵硬,没有井国人的表情生动,同时佛国人的眼瞳极小一说白了,就是黑眼珠子小,瞧起来,小小的一粒,嵌在眼眶中。
在周玄抵达了凹地时,他双手背在了背后,而金身奴则朝周玄施着佛礼,说道:「大先生,阎浮提空间,已经告破,这数万佛国百姓丶波巴,还有另外一位佛国童子,皆已受擒。」
「做得好。」
周玄朗声说道,同时,右手往前一挥,讲那宁金隆巴的人头,甩到了那金身奴的脚边。
「这是小爷瞧你们佛奴辛苦,赏你的。」
周玄杀意凛然,凝望着金身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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