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寻龙药神(2 / 2)

日夜游神 青山尽墨 7396 字 2个月前

一旁的酒大人插话道:「大先生,鹿雪法师家人二十年之后重活的事情,可是有许多人亲眼目睹过,不会有错,不过——家人复活,应该不是靠着古佛赏赐,其中,可能有其馀的缘由。」

周玄也赞同酒大人的说法,他指着书页说道:「编撰这个故事的人,也不相信鹿雪法师一家,是因为古佛见其虔诚,赏赐下来的。」

书页的最后一句,有撰写书稿之人的判词——世人偏以古佛为障孽做幌,其中诈变几何,世人岂能知之?

这句判词的意思便是:撰稿人觉得鹿雪法师的家人重活,并非依靠佛法,而是依靠邪法。

他甚至用了「障孽」丶「诈变」等等感情强烈的字眼。

周玄问酒大人:「这份书稿,你为什麽不早给我?」

「我们昨日才拿到。」酒大人说。

「哪里拿到的?」周玄问道。

「夜先生总堂,是地童听闻了木华的事情之后,便想起了总堂的古籍里,记载过这类事件,才找来给我的。」

酒大人如实说道。

周玄又问:「这书页应该是从某本古籍上撕下的,那本古籍叫什麽名字?」

「叫……叫……」

酒大人直接发了一封密信,询问道:「大当家,你那页面,是从哪本书里撕下来的?」

周玄一头黑线——这现问啊?

不多时,一个血婴儿的图案,在车内出现,酒大人将这封地童的密信破开后,对周玄说道:「《上清参同契》。」

「这是一本什麽类型的书?」

周玄又问。

「丹经,关于古人炼丹之书,这本书,极是生涩,又是残本,读起来拗口绕舌,世人不得其真意,因此,夜先生得了这本书,也就放任不管了。」

酒大人才说完,画家已经忍不了了,对周玄吐槽着说道,

「大先生,这寻常炼丹的书啊,都是胡说八道,两千年的岁月,这世间道观千千万,何曾炼出过一粒有用的丹药,只有傻子才信……」

他对「丹药学」很是鄙夷,越吐槽越激动,但说着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一件事情——周玄以前进过骨老会的图书馆,当时他便借走了一篇「丹经」。

这似乎说明,周玄对于「炼丹」是有兴趣的,他画家说「只有傻子才信炼丹谬术」,岂不是把周玄也骂进去了?

但他并不知道,周玄借书,并不是喜好书中的内容,而是周玄的「洗冤籙」,如今的「意志天书」,能感应世间符经。

这世间有许多「真经宝卷」,自成灵性,藏在世间的许多书籍之中。

凡人瞧不见这些符经,需要「洗冤籙」丶「意志天书」这些稀奇物事,与那些真经宝卷共鸣,才能将它们找到。

周玄听了画家的吐槽,心里倒无甚生气,毕竟他对炼丹之术没有太多的立场,

不过他此时倒有一个疑问:「老画,井国之内,流传的丹经多不多?」

「那自然是多的,说它是恒河沙数,也不为过啊。」

「这便奇怪了,若是炼丹之术,真如你说的什麽作用都没有,那为何会流传这麽多的丹经?」

周玄疑惑道。

画家皱皱眉毛,无聊的拍打着方向盘,说道:「这世人多受蛊惑,那些炼丹贩子又极擅长吹嘘,吹的人多了,便信以为真了呗。」

「我看……这事没那麽简单。」

周玄靠紧汽车的椅背,对画家说道:「老画,调头。」

「大先生,这讲书的时间,快到了……」

「今天的书,不讲了。」周玄说道:「你送我回净仪铺,我要仔细思考当年鹿雪法师,是如何在二十年之后,将家人复活的。」

「那都是长生志异丶江湖谬言,不太可信啊?」画家瞧不起炼丹一道,便连带着瞧不上「鹿雪法师」的事情。

他认为那桩玄事,玄之又玄,不太值得深究。

「那是华子复活的希望,总得去努力努力。」

周玄补充道:「如今明江府人,都已知道,天书的确可以让明江府重建丶可以让明江亡人归来,我今晚若是去说书,必定愿力爆满,一夜便可修复明江府,

但明江府一旦修好,只怕——华子的复活通道,就彻底关闭了。」

虽说,书页之中记载,鹿雪法师是在二十年后复活的家人,但现在的周玄,不敢赌,变数一定要越少越好,

而明江府的重建完成,便是一场极大的变数。

「大先生如此说了,那我便支持你。」

画家鄙夷炼丹之法,但对周玄绝对是信任,既然周玄说今天的书不讲了,那便不讲了。

「等送你回了净仪铺,我去讲书大舞台,跟百姓言明——大先生最近疲累过度,今日讲不成书。」

「如此甚好。」

周玄应完后,又问酒大人:「酒大人,你什麽时候回平水府?」

「我和箭大人,打算陪翠姐多住几日的。」

「那也好,这几日,你们陪着翠姐到处逛逛,我去想想法子,这三页书,或许真能救华子。」

……

周玄回了净仪铺后,云子良出去打牌去了,李长逊在听唱机,吕明坤去骨老会做事了,

赵无崖则在门口喂着黑驴。

「崖子,把头低下来。」

「低头做啥?」赵无崖塞了一把秸杆给驴子,问。

「我找找无崖禅,询问些事情。」

「那你找不着了。」赵无崖摇了摇头。

「为啥?」周玄问。

赵无崖起身,抖了抖道袍,指着周玄的云纹,说道:「还不是你身上那云纹呗,昨日无崖禅夺了我的身子,抓起你的道袍一顿猛吸,把我惊呆了,以为那古佛分身要开始变态了。」

「然后呢?」周玄又问。

「然后……然后便沉睡了,睡得那叫一个死,跟真死了差不多。」

「我不管,你低头。」周玄执意要见无崖禅。

赵无崖的驴脾气上来了,非不低头,周玄没办法,亲自上手,给赵无崖的脑袋摁住了。

「牛不喝水你摁头喝?玄哥儿,你做个人吧。」

赵无崖嗷嗷叫喊,周玄这一听言语,知道今天是真叫不上无崖禅了,便索性放手,朝店里走去。

「唉,玄哥儿,你找无崖禅到底要做啥?」

「我要问些事。」

「那你问我啊,我崖子,那也是饱读诗书。」赵无崖说道。

周玄没好气的问道:「那我问你,这人间的炼丹之术,有没有真家伙?」

「真家伙?我呸!」

赵无崖当即跟一个骂街泼妇似的,跳起脚的骂:「炼丹之术,就是这个世道里,最无用丶最骗人的道道儿了。」

「垃圾,彻头彻尾的垃圾,玄哥儿,我光从你嘴里听了『炼丹』这两个字眼,我都觉得我耳朵脏了,不乾净了。」

周玄见赵无崖愈发的暴躁,当即便「吁」了一声,然后手往下压,说道:「这位道友似乎对炼丹之道,有很深的成见。」

「成见?那些写炼丹破书的屌毛,要是出现在我面前,小爷一刀捅死他。」

赵无崖当即便说道:「不瞒你说,玄哥儿,我刚入道门那会儿,对丹经一类的书,不知道多喜欢,天天看丶天天翻,天天学,学了三年,我花在炼丹里的钱,那是不计其数啊。」

「啊,你还有这一岔儿呢?」周玄好奇道。

「我家开钢厂,我天天炼丹,钢厂都被我炼没了半个,炼出来的丹,没有一颗真丹,都是假的,狗屁的丹药……你知道我在寻龙堂口的外号是什麽吗?」

「什麽?」周玄问。

「药神!这就是明褒实贬,阴阳怪气我呢,是我摘不下来的耻辱帽子,

但你别说,有一些老百姓真信了,来找我求丹问药——踏马的,我炼的那些破丹,有没有作用我自己不知道吗?」

赵无崖恨得牙齿直痒痒。

「那可是半个钢厂啊!我们家才几个钢厂?十六个而已,就这麽被我糟践了。」

「……」周玄。

周玄觉得赵无崖在炫富,刚才他还有点怜悯感,现在没了。

「你这种姓赵的资本家,就该被骗得更惨一点。」

「垃圾,垃圾,空耗金钱丶岁月的炼丹垃圾……」

赵无崖对炼丹的恨,比画家强烈得多,毕竟他是真炼过!

周玄说道:「你要咬人还是咋滴,收收味儿,你那半个钢厂炼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你买了个教训。」

「……」赵无崖。

周玄没有心情去安慰一个「倒了霉的资本家」,他转身大步往屋里走,

才越过了门槛,李长逊慢悠悠的话语,传了过来,

「炼丹是世上最玄妙的学问,你小赵觉得炼丹炼的全是假丹,那是因为你层次不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