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尘埃落定(2 / 2)

日夜游神 青山尽墨 7276 字 2个月前

巫神控制着酒大人的身躯,跟跪而去。

「巫神啊,我早就说了,帽子太高,我戴不上。」

周玄又是一阵自嘲,他到现在都没忘记,他曾经也是井国航脏生意中的一环一一货物。

而且是顶好的货物。

对于血井通灵人的捕杀,一直以来,都是井国航脏生意的一种。

周玄叹着气,走向了那座教堂里的囚室。

囚室之内,还锁着那几十个老姬。

或许,她们的真实年龄,就没有外表这般老气,不过是长期被人吸食血气,才导致她们一个个都衰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都走了,你们也该走了。」

周玄扬起了手,一道白光,从他的袖口里钻了出来,朝着老妪们身上的铁锁,激射而去。

「叮丶叮丶叮!」

锋利的骨牙,无坚不摧,那些铁链,应声而断。

老姬们的迦锁已经除去,她们遭受了长期的折磨,早已没有了人类的情感。

她们像一头又一头的野兽,四肢伏地,一个个爬出了囚室之后,将周玄团团围拢。

她们很久都没有进食了,而周玄这个大活人,便是她们梦寐以求的食物。

这是野兽的本能,见到活物,便想着掠食。

但她们同时又有着野兽的敏锐一一能分辩得出对方是否强大。

这决定着她们是猎杀猎物,还是作为猎物被猎杀。

最终,她们觉得周玄并不好惹,围着吼叫了几句之后,便不断沿着西边爬去。

她们爬向了球场路以西的一座大山里。

山林,仿佛才是她们的归宿,至于那些人声鼎沸丶灯火通明的地方,已经完全不适合她们生存了。

「呼!」

「啾啾—」

她们发出野兽的豪叫声,爬进了深山,往后茹毛饮血丶捕食各种小动物,才是她们生活的主旋律。

周玄坐在了囚室旁,点燃了一支烟,仰望着沁着血色的月,说道:「都走了。」

龟山道人回了道观,无影鼠被袭杀,鼠王那数以亿计的虹虫,被巫神湮灭在了「微风大梦」之中,老妪们也走进了延绵的大山之中,

球场路息安大教堂,此时犹如一片鸟投林,落得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但是,

真的乾净吗?

周玄自言自语的说道:「井国之中,神明丶堂口丶乃至是天尊,真的还有乾净的神吗?」

「神,何以为神。」

这个似乎寻不到答案的问题,又在周玄的心里回荡了起来。

天光大亮,周玄被一阵阵锣鼓声吵醒。

「别敲了,别敲了,我们少爷睡觉呢。」

小福子制止吵闹的声音,也传进了周玄的耳朵。

他穿好了衣物,下了床,他才走到楼梯口,便瞧见了「周家净仪铺」内,挤满了人潮,

好在小福子丶吕明坤两人在楼梯口处拦着,不然这些人浪肯定会顺着楼梯往二楼涌去。

「大先生来了,大先生来了。」

「大先生,我们是来感谢你的。」

「大先生,你重建了明江府,我家的金铺子也修好了,那黄澄澄的金子,都回来了,这是我连夜给你打的吉言镯,你务必要带上啊。」

周玄瞧明白了,这些拥挤的人潮,都是上赶着来谢他的。

「别吵,影响我听歌啦。」

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咆哮,周玄顺着声音一瞧,差点没乐出声。

那李长逊,正猫在唱机旁边,听着唱片呢,仿若旁边无人。

「这瘾是真大,比老云大多了。」

周玄笑完,便朝着人潮抱拳,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他讲话,现在极有分量,一开口,众人便鸦雀无声,只留唱机的歌声在回荡。

「江水缓流走~青春已不在~只盼情人来~莫叫空白头~」

李长逊跟着唱机的歌声韵律,缓缓摇头,很是投入。

周玄则说道:「诸位,明江府的重建,非我周玄一人之功,没有大家伙儿的信仰愿力,我天大的能耐也重建不了,

不过,现在,咱们凭藉全城之力,让这明江府重现了辉煌,这就是好事情,大家啊,各回各家,灾前咱们的日子怎麽过,以后也怎麽过,

至于礼物嘛,太贵重的我就不收了,挑着大家的土特产留几样,我也尝尝鲜。」

众人当即便鼓起掌来,还夹杂着一番询问:「大先生,那《明江袄火录》的书,还接着说吗?」

「说呀,当然得说,明江府往后的重建事宜,还指着这场书呢。」

周玄大方的说道,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由于众人的热情过于高涨,周玄丶小福子等人,是好说岁说,才将人潮劝离。

周玄也汗湿了衣衫,边拿毛巾擦脸,边对小福子说道:「福子,去翠姐家买几份羊汤喝。」

他话才出嘴边,便想起来不对,翠姐还在周家班呢。

老店丶阳光丶热闹大街,使得周玄一恍惚,还真以为这是在灾前,翠姐还在斜对门忙忙碌碌。

周玄拧乾了毛巾,走到了街面上,斜对门的翠姐食肆,依旧排门紧闭。

「啥时候能回来啊。」周玄叹看气。

周家班,食堂。

此时的周家班,可不是是周玄离开时候的光景了。

太平绅士,平水府内数一数二的大财团,他们背后是明江府的骨老会。

有周玄与骨老会的亲密关系,太平绅士那是极力照顾周家班,什麽买卖赚大钱,就匀给周家班做。

周家班早就不是只靠「唱冥戏」才能过活的班子了。

生意大了,人手也多,这会儿,食堂里是人声鼎沸。

「袁爷,今儿是咋了,怎麽没点荤腥,花生米,豆腐乾?」

大师兄余正渊,拿着饭盆,边打菜,边朝袁不语抱怨。

「你懂个屁,花生米和五香豆腐乾同嚼,有火腿味儿。」袁不语很是得意的说。

「你这是哪儿听来的邪门歪道?」余正渊皱了皱眉头。

「玄子说的。」

「哦,小师弟说的啊?那我尝尝,嗯,别说,是火腿味儿,正宗的荆山火腿味,我小师弟就是有本事,连厨艺都通,要是有我这长相,那就是个全才。」

余正渊这「臭不要脸」的劲儿又上来了。

「一边玩去,别耽误后边人打饭。」袁不语懒得和余正渊臭贫。

余正渊端着碗闪开,又问道:「对了,翠姐呢?翠姐天天早上熬羊汤,今天吃不上羊汤,我还有点想呢。」

「翠姐去明江府了,她听说明江府的东市街修好了,想着回去看看,了了念想。」

袁不语说道。

「那她是该回去,不对啊袁爷,我听说翠姐一个人走,可危险了,说是体内有什麽法则?」

「她能是一个人走吗?箭大人丶酒大人陪着一起去的明江府。」

袁不语说着说着,又伤感了起来,掂着勺子里的菜,说道:「明江府那麽老些人都重活过来了,怎麽华子就活不过来呢?」

「能活过来,袁老,我说了能就一定能。」余正渊一副笃定的神色,说道。

「你凭啥这麽笃定啊?」袁不语被余正渊的气势给震住了。

「现在几月份?」余正渊问。

「十月了。」

「我这个人,运气好,只要进了十月份,讲的话,就没有不灵的。」余正渊拍着胸脯说道。

「...」袁不语。

老袁有一股冲动,他真想拿着勺子,给余正渊脑门狠狠来一下一一我还等着你讲道理呢,你给我讲玄学?

「一边玩蛋去,这里头水深得很,你把握不住。」

袁不语挥赶着余正渊日升日落,夕阳西下,

此时已是傍晚,画家进了周家净仪铺,对正在喝着茶的周玄说道:「大先生,场面给你排好了,就等着你去讲书了。」

「嗯。」

周玄应了应声,跟着画家出了门,上了来接他的汽车。

他和画家刚坐稳,便有人敲着车窗,银铃般的声音,传进了车内。

「玄兄弟,是我啊,胡云翠。」

翠姐现在有人保护着,她已经不忌讳用自己的真名了。

「翠姐,你怎麽来了?」

周玄嫌手摇的车窗降下来太慢,乾脆开了车门,问着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