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墙上,绘有六丁六甲,各个手持法器,显得很是威严,
另一面墙上,便绘满了「百鬼夜行」,恶鬼宵小丶面露惊恐之相。
周玄没有瞧见原本长在墙上的眼睛,便喊了一声:「血井,问卜。」
「噌」丶「噌」丶「噌」……
墙上的六丁六甲丶夜行百鬼,他们的眼睛之中,纷纷有了神韵。
「眼睛原来都长这儿了。」
周玄心灵神魂,问道:「如何破解意志天书的百畜之相?」
一番问卜的话语出来,神庙里便下起了雪,等雪过天晴,地上无字。
头一回——无所不知的血井,竟然也交了白卷。
连血井都不知道,那意志天书,还真是无解。
周玄换了一个问题:「天穹神明级「山祖」,如今身在何方?」
雪又下了起来,
这一次,血井没有再教白卷,而是在地上,写下四个字——坐八望九。
周玄在血井之中,有存货祭品,存货的大头,便是彭侯的血肉,刚好是坐八望九。
他想也没想,答应了血井的索要,顿时神庙之内,便响起了嚼骨饮血之声,连六丁六甲,也不再庄严肃穆,面孔之中,多了一份阴森。
这是血井在享用着彭侯的祭品。
等祭品食用结束,
六丁六甲,手中的法器翻飞,在庙中碰撞,竟然生出了一幅画卷,画卷之中,是一口废弃的古井。
井口被盖住,铁质的丶锈迹斑斑的井盖之上,有两行字——慧丰医学院,井国十二年封。
「山祖此刻,就在医学院的这口井里?」
周玄觉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搞了半天,这山祖,竟然就在明江府的医学院内。
他甩开了大袖,离开了血井,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此时,小福子已经炒了一桌子的菜,烤野兔腿丶炒兔杂丶笋尖焖兔肉……全兔宴,游神司还派人送来了黄酒,才从平水府运过来的。
酒已经开封,云子良喜滋滋的自己倒了一杯,赵无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玄问道:「崖子,你和尚能喝酒吗?」
「我道士!」
「道士就能喝了?」
「云道爷……额……我师祖爷爷都喝呢,没那忌讳。」赵无崖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喝着。
就冲着头栽得低低的,周玄确认,喝酒解馋的,压根不是崖子,而是无崖禅师。
这大和尚也学坏了,借「崖子」的名声喝大酒。
闻到了饭香丶酒香,盘山鹰也来了,
这位独眼驼背的鹰奴,先给周玄盛了汤丶倒了酒,盛了米饭,拿个大勺子,要给周玄舀着吃。
「老盘,我是成年人,会自己吃饭。」
「伺候鹰主伺候惯了。」
盘山鹰小心翼翼的把碗筷放下,在周玄身后站着。
周玄扒拉了两口饭,又对盘山鹰说:「你也吃啊。」
「主子先吃我后吃。」
「少废话。」
周玄给盘山鹰拿了碗筷,盛了饭,说道:「以后也别给我盛饭,我自己会盛,吃吧。」
周玄说完,又瞧见盘山鹰端着碗,站得远远的吃。
「奶奶的,老盘,你是个人……可以上桌。」周玄指着空座,说道。
「过来吃呀。」
云子良也把盘山鹰拉上了桌,给他碗里盛上各类山珍丶兔肉。
盘山鹰此时哪里还有明江府第一恶人的样子,老憨厚了,挠着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上桌吃饭呢,不太习惯。」
「老盘,这两天明江府的秩序,你管得很好,要赏,吃完饭,你去游神司,挑两株掌参,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那掌参里,有佛气,太贵重了。」
「没佛气那还叫掌参吗,让你去你就去,下次再婆婆妈妈,我就……」周玄笑着作了「挥拳」动作——周拳警告!
「多谢主子,嘿嘿。」
「你给我吃慢点,桌上菜都被你个娃子给造了。」周玄又反手给了「大娃丶三娃」一巴掌。
盘山鹰吃个饭是扭扭捏捏,这红参童子倒好,不用任何人提点,上了桌呼呼乾饭。
「你是药材,不是饭桶。」
周玄呵斥道。
……
等一桌子菜见了底,盘山鹰去了游神司,红参童子继续玩万花筒,周玄则对云子良说道:「老云,你和崖子今天白去放龙了,山祖不在天上,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地面,对云子良说道。
「这儿?慧丰医学院?」
「没错。」
周玄说道:「我找血井问卜,血井给了我一个答案,在这慧丰医学院里,有一口封住的井,想来那山祖,就在井中。」
「封住的井?骨老会锁住了山祖?」
云子良发现自己要重新审视审视骨老会了。
这明江府的第一堂口,以前封锁了墙小姐,现在发现竟然还封锁着寻龙神明级——这堂口怎麽做到的。
「我得找老画问问。」
周玄正要去寻画家,画家便来了。
「说老画,老画就到了。」
周玄上前,给了画家胸口一拳,拳力不重,纯是老友之间打招呼的玩笑动作:「老画,你们骨老会厉害啊,竟然封住了寻龙山祖。」
画家一脸懵逼,瞧了瞧周玄,说:「大先生,话不能乱讲呢,我们哪有那本事。」
「装糊涂是不?」
「我是真糊涂。」画家说道:「寻龙天师是什麽人物?查砂丶问水丶行遍天下恶地,大符阵都困锁他们不住,我们骨老会何德何能,能锁得住山祖。」
听到此处,云子良抚着胡须,反戈道:「玄子,老画说得有道理啊,我们寻龙天师,龙行虎步,就连说书人的梦境,也不一定能困得住我们,何况是骨老会?」
「那我问卜的时候,血井可明示了,山祖就被你们骨老会的井给关着呢。」
周玄说道。
「什麽样的井?」画家又问。
周玄便形容起井来,末了,补了一句:「井盖有字,慧丰医学院,井国十二年封。」
「哦……你说那口井啊。」
画家神色有些紧张,说道:「那口井,我们骨老会,都不管它叫井。」
「那叫?」
「地渊。」
画家很是严肃的说道。
赵无崖又嘴欠道:「深井就深井呗,还整得五迷三道的,叫什麽地渊?」
「无崖大师,那真是地渊。」
画家跟众人讲道:「听说这口地渊,直通地下三万尺——地渊之中,极其邪门,有不可言说的东西,勿听丶勿闻丶勿视。」
「越来越神神叨叨了。」
赵无崖不吃画家这一套,说道:「三万尺的地渊,哪来的?」
「挖出来的。」
画家说道。
「谁挖的?」周玄问。
「我们骨老会曾经的一名神秘大学者。」画家说道。
这下众人有些吃惊,到底是什麽样的神秘大学者,会吃饱了没事干,疯狂到去挖个一万米深的「地渊?」
画家笑着说道:「其实,有时候吧,这大学者和疯子只有一步之遥,不是有句说法吗,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周玄听得兴趣极浓烈,说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地渊的来龙去脉。」
画家摆摆手,说道:「对于地渊,我了解得不深,李乘风,李大学者,对于当年的骨老会地渊往事,极有钻研,我找他来说说。」
讲到此处,画家便发出了密信,不多时,刻画着一本书的游神灯笼,悄然而至。
李乘风降临,当他得知了众人是要探寻「地渊往事」之后,便打开了话匣子。
「主持挖掘地渊的大学者,叫柳平遥,这人一生执迷神秘学说,人很疯狂,而且是敢想敢干。」
「那柳平遥啊,有一天突发其想,觉得井国最隐秘之处,莫过于地下,越是深层的地下,或许埋藏着越深的隐秘,他琢磨着,骨老会不是一辈子都在研究井国隐秘吗?不用研究了,打洞,挖一个巨深的洞便好了。」
李乘风说着说着,觉得没韵味,便找周玄借了摺扇,啪的一声,开了扇,说道:「至此,地渊计划便正式开展。」
「井国九年,柳平遥,寻找到十二个卸岭力士,开始挖洞。」
「卸岭力士,是四大盗墓门派之一,搬山道人丶卸岭力士丶发丘天官丶摸金校尉……这四大门派,各有手段,
所谓搬山有术丶卸岭有甲丶天官有印丶摸金有符,卸岭力士有一门法器,叫穿山甲,尖锐甲胄,披挂于身,掘土如飞。」
李乘风过上了说书瘾,手里没有惊堂木,只能肉掌在竹桌子上重重一拍。
「啪!」李乘风将话语收住。
「老李,丫要是敢说『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我分分钟弄死你。」周玄威胁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