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草丶芝麻酱给他办事的日子一一探查九蛇之神的虚实,但这两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既不通过血并跟他汇报进度,也不讲讲两人的计划安排,
「不会真消失了吧?」
周玄再想,会不会这两人的计划败露,已经被流云寨的人干掉了。
「也不对啊,困兽还犹斗呢,这两人哪怕被击毙了,多少也要求救一下啊,又不是没求过我。」
周玄越想越不对劲,刚好手上也空闲下来了,便进了秘境的城隍道观之中,仰头对血井说道:「井子,查一查,草丶芝麻酱在哪里?」
茂茂草丶芝麻酱不是寻常人,他们是血并的信徒,
刚好,血井这位天尊,又非常的护短,它在城隍道观之中,卷起了一团漩涡,
漩涡之中,展现出了一团迷雾,迷雾之中有什麽,看不真切,但瞧这迷雾周围,是一座土屋院落。
「迷雾之内,是什麽?」
血井没有回覆,
周玄也则察觉到了危机,当即便退出了秘境。
「土屋院落,应该在流云寨,草和芝麻酱被一层迷雾包裹那想必是什麽法阵之类的物事?」
周玄觉得时间紧迫,也没有功夫去约别的帮手,便对着自己手腕上的连结说道。
「姐姐丶师父,我要去办些事情,一个人去怕实力不够,你们来个帮手。」
周玄说完,便先神魂日游,去了流云寨。
他的神魂,于天上行走,明江府的城镇丶山林,尽收他的眼底。
数秒的功夫,他便找到了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流云寨,他将感知力放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锁定了那黄土院落。
黄土院落之中,确实有一团血色迷雾,里面发生了什麽,不好瞧见,他利用神魂不显像,隐蔽性极强的特性,主动上前,便在迷雾周围闻到了「梦境的气息」。
「哦,是个耍梦的?这专业可就对口了。」
周玄移形换影,真身抵达了院落。
「姐姐,用祖树把师父送过来,我们师徒俩,得合起伙来,找找这雾中人的麻烦了。」
周玄说道。
「好徒儿,我已经到了。」
没等周玄的话音落地,袁不语已经从周玄的身后走出,摇晃着一柄摺扇。
「雾中是个耍梦的阴堂弟子,师父,你加上我,有信心对得过吗?」
「还需要你?这井国之中,只要耍梦的堂口弟子,管他们是正堂阴堂,打得他跪地上给咱爷俩磕三个响头。」
「有信心,那咱就入梦。」
周玄也从袖口之中,滑出了一柄摺扇,「啪」的一声,将摺扇打开,师徒二人,两个翩然的说书客,同时抖了抖身上的袍角,一步跨进了梦里入了「蛇梦」,周玄一打眼便瞧见了李流云,她正蜷缩在地上,面色苍白,
「芝麻酱丶艾茂草在血井会里,都是男人声音——怎麽会有个女人?
蛇梦中三人,其中,阿旺已经被蛇头人身的李九木吞食,周玄自然不会觉得那李九木是「
草丶芝麻酱」中的一位。
地上躺着的女人丶被吞食了一半身体的男人,这两位才有可能是两个血井会成员。
「血并会成员各个都谨慎,变换音色在集会说讲话,也不是稀罕事。」
周玄没再多想,瞧着人头蛇身的李九木说道:「那个畸形怪胎,别顾着吞人了。」
李九木长大了嘴,嘴里散着臭浊的粘液,腐蚀着阿旺的身体。
阿旺已是痛苦难当,当他望见周玄时,登口变喊道:「明江府的小先生,请您救我。」
「啊?认识我?」周玄还以为是自己的马甲掉了,袁不语提醒道:「你讲一部书可出大名了,
明江府现在有几个人不认识你。」
「也是。」
周玄拿着扇子,指向了李九木:「说你呢,你个怪胎,生一场血梦,耽误我们师徒俩修行香火,烦球得很——还吞————·收你来了。
李九木的嘴里还在吞食着阿旺的身体,粘液流淌,他含含糊糊的说道:「这里是流云寨,我是寨中大长老,在我寨中收我?怕是痴人说梦了———」
「嘴里头含着个人,吐字不清,听得烦燥。」
周玄往前跨出了一步,纸扇轻摇,击响了醒木。
「是说书人?只是你们在我梦中,如何生梦?」
「天底下耍梦的堂口,说书人是老祖宗,祖宗来了,不纳头便拜,还在这里要嘴皮子。」
周玄醒木振响后,便将自己化作了一个梦境。
说书人第九灶香的手段一一我为梦主。
曾经佛子「六欲」,肉身成梦,周玄靠着「我为梦主」,硬生生在佛子的梦境里,生出了一个梦,
这李九木的梦境,论质感丶论道行,远不及那佛子,周玄化梦自然化得极其轻松。
一雾那,血雾梦境里,又衍生出了个稍小的梦境,这便是周玄的梦。
他的梦,重在现实感,「蛇梦」中祭神台,便不见了,李流云丶阿旺,再次现身那个黄土院落之中,
只是李九木,依然是蛇头人神的形态。
「梦中生梦?敢问小先生是何方高人?」
李九木见了这一手,已经不敢怠慢了,慌忙将阿旺残破的身体吐了出来,朝周玄丶袁不语鞠躬行礼。
「你这就没意思了,刚才还那麽张狂,见了我徒弟的梦,竟然彬彬有礼起来了。」
袁不语也往前迈了一步,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水府袁不语。」
「说书人堂口的七灶香先生?」
李九木是怎麽都想不到,明明自己只是吃点生食,怎麽会惊动如此出名的说书人老香?
说书人这个堂口,十分特别,七香的弟子,得拿八灶香的眼光去看待,他便知道自己敌不过,下意识就要讨饶。
袁不语哪给他机会,既然徒弟要收了这个怪胎,你就一定要收,再讲礼貌也没用。
「只出一手梦境,若你挡得住,我转身就走,若是挡不住,便把命留下。」
袁不语瞧了瞧院落四周散布的白鹤尸体,心中也有些冒火,说道:「说书人老祖,初代神明毕方,以神鸟为名,身形似鹤,因此,我们说书人老香的长衫上,通常有白鹤云纹,
你信蛇却杀鹤,我便以白鹤入梦,与你过过手。」
「哒!」
醒木击响,地上的白鹤尸体,尽皆长出来羽毛,扑扇着翅膀,朝着李九木飞奔而去。
李九木将全身化作了蛇形,滚身去躲,却偏偏躲不了,
鹤本就是蛇的天敌,细长有力的脚,踩住了李九木的蛇头,鹤嘴如锄,狠狠的啄食了过去,
一只鹤还躲不过去,剩下数十只怎麽躲得过去,几十只鹤嘴,就李九木这条大蛇啄得痛号不以「鹤为神鸟,请祖师爷落降。」
连续的啄击,将李九木啄得遍体鳞伤,
关键时刻,李九木便再次吐出了血雾,又要生出个蛇梦来,以万千的蛇蟒,将这些白鹤吞食,
岂料,袁不语却变了招,右手托起,数十只鹤便同时冲天而起,如数十道惊鸿白光,于天上某处凶狠的撞击,撞得漫天白羽,
白羽毛纷繁杂乱的飘动着,一个身形充满仙气的毕方,从天而降,做单足鹤立状,潇洒的沉落了下来,单腿便踩住了李九木新编织的血梦,
以梦踩梦,梦便不堪一击,
「毕方」单足,踏碎了血梦后,又再次踩住了李九木的头颅,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做阴堂的,都是邪神弟子,邪神遇上了正神,就该被活活踩杀。」
袁不语杀机已现,将手中的摺扇当成了飞刀,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噗!
摺扇势大力沉的钉进了土里,而毕方则突然发力,一脚将李九木的头颅踩成了肉泥。
「如梦而来,便如梦而去,师父,我先走一步。」
周玄的神魂日游,将李九木的魂魄,从将死的躯壳里拽出,神魂回了东市街后,再移形换影·.他的真身便已悄然回店,带着李九木的新魂。
周玄离开了,祖树自然也将袁不语带回了平水府。
「徒儿,下次遇到经打的再喊我,这个大长老,不堪一击。」
袁不语明显是没有过完瘾。
师徒俩来得轻松,走得更轻松,如白云掠地,强杀完了李九木,便各自飘然散去,不留踪影。
李流云丶阿旺看得都愣了,
「都走了?」
「啊!」
「怎麽走的?」
「没看清楚。」
李流云从惊魂不定之中,逐渐醒过神来,朝着李九木的尸体,吐了一口睡沫,
阿旺却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逃出升天的他,在血井中呼唤着「大祭司」。
「大祭司,流云寨的大长老说了,今日九蛇之神不会降临—今日九蛇之神不会降临—」
阿旺连着重复一一重要的事情要说好几遍。
「今日不是阴堂联合血祭的日子吗?为何九蛇之神不会降临?」周玄问道。
「是李九木讲的,李九木的魂魄,被明江府的小先生周玄捉走「我派人去,找周玄讨要。」
周玄当即便「气势汹汹」的扯了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