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索回神格
「阎王点卦」,这是云子良在周玄开始寻龙算卦之前,交代的禁忌。
在云子良的口中,若是寻常的客人,周玄对他不满意,是可以直接拒绝算卦的,
比如说徐晴,若是周玄不愿做这躺买卖,那直接拒绝掉,并不会影响寻龙的进展。
但是,假如客人说上一句「阎王点卦,小先生莫要推迟」时,这场卦,无论如何,都要算完。
这趟生意一定要接下来。
云子良管这类客人,叫「不寻常的客人」。
可谁成想,这个不寻常的客人,竟然是赵无涯。
「涯子,你是不是在演戏啊?」
周玄很是怀疑。
毕竟云子良在交代「不寻常客人」的时候,崖子也在现场,他偷听了,然后捉弄周玄一番,也不是没可能。
「先生听我红尘之扰,我是何人,欲往何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有过错,如何弥补?」
赵无崖神叨叨的讲着让周玄摸不着头脑的话,每一句话似乎暗藏其种意味,
再加上他此时不停的翻着白眼,黑色瞳仁藏在眼眶上缘,几乎瞧不见了。
如此反常,倒是打消了周玄的怀疑——可能,赵无崖还真就是不正常。
周玄并没有打断「赵无崖」的讲话,瞧他眼球不断震颤的模样,倒让周玄想起了中邪的人,两股意识不断的抢夺着自己的身体——木华被百鬼之母污染了意识的时候,正是赵无崖这般表现。
「先生寻龙真人,我信您点卦莫有不中,只期盼先生早日为我卜卦,卦成之日……必有……必有……重谢……」
「赵无崖」差点将牙咬碎,才将这番话讲得差不多了。
他话音一落,真正的赵无崖便醒了过来——他像是一个醉鬼,喝得断片了,从宿醉中苏醒,四处张望,先确定自己在哪儿。
「咦,我怎麽来这儿了?」
赵无崖感叹了一句后,又对周玄说道:「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都说不能连续寻龙,工作量太大了,我这小年轻都累迷糊了。」
周玄很想笑,但笑不出来。
这世界上可笑的事情很多,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
「崖子,你是真没感觉,假没感觉?」
「什麽感觉?」赵无涯傻愣愣的问道。
「你刚才跟我说了,阎王点卦,先生莫要推迟。」周玄说道。
「我说了吗?」
「你不信问问你的驴。」
「那我还真就问它了。」
赵无崖轻轻揪住驴耳朵,对着那只飞机耳,小声的问着什麽。
「阿额……阿额……阿额……」
黑驴叫唤了起来,似乎在给赵无崖禀告着什麽来着。
渐渐的,赵无崖变了一副脸色,眼睑都耷拉了下来,自顾自的说道:「我果真问了那些话,这咋回事呢?我一不梦游,二没被人夺舍……」
在他深刻自省之时,周玄已经迈开了步子。
「去哪儿,玄哥儿?」
「回净仪铺,今天功德圆满了,收工。」
周玄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淡定模样。
今日出街,已算了两卦,一副小卦,一副大卦。
小卦已经圆满功成,赵无崖这副大卦,他还没有眉目,回去找云子良访问一二。
现成的师父,不问白不问,全靠自己猜,得死多少脑细胞。
「玄哥儿,等等我,我驴子走得慢。」
赵无崖催着驴子,追向了步法精妙的周玄。
……
周记净仪铺里,
彭升已经到了,
他带着两个族人,从彭家镇里赶着马车,到了净仪铺里,族人挑了两框鲜桃,供周玄品尝。
「彭先生,你这身体是寻回来了。」
云子良瞧着彭升的「新身体」,那叫一个眼热,左摸摸右碰碰。
尽管彭升的身体还不是那麽合拍,宽宽大大,脸部的肌肉,像缺了弹性的皮筋,有气无力的往下耷拉着。
但再不合拍,那也是肉身,总好过自己那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云子良夸着彭升的躯壳:「蛮好,蛮好。」
他的声音中,隐藏着些许的落寞。
彭升知道云子良心里必然不好受,也劝说道:「云道长,玄兄弟神通广大,估计用不了多久的时日,也能为你寻觅到一具合身的躯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云子良语气中,还是透着些希冀。
两人聊到此处,便坐在一起下棋,期间也聊着彭家镇的事情。
「三百年前,三头石佛用冥石,将硕大的彭家镇,变成了谁也找不到的禁地,
昨日,云道长用乘龙符,引动了彭家镇的龙气,将那禁地的边缘撞碎,
但今日,那禁地边缘,又有复苏的徵兆,只怕用不了多久,彭家镇又要重新变为禁地。」
彭升问道:「云道长,有没有什麽方法,能让彭家镇不变成禁地?」
云子良往棋盘上添了一枚黑子,问道:「彭先生是否有出入禁地之法?」
「白鹿祭司曾经为三头石佛效力,他是刺青禁地中的五位祭司之一,掌握了出入禁地之法。」
「那彭家镇变为禁地,反而是好事。」
云子良说道:「你有了躯体,曾经彭侯的神格,又掌握在玄小子的手上,他肯定要利用神格,点你为天穹神明级,
但你道行尚弱,只有八炷香的水平,不一定护得住这枚神格,有了禁地,你便有了藏身之地,谁也找不到你,少了很多麻烦。」
「再者说,你们刺青树族,从古至今,原本就极少与外界联通,总爱偏安一隅,如今镇子被禁地重封起来,也不耽误你们族群的习性。」
彭升仔细品味了一番云子良话,也觉得所言在理,便不再去担忧彭家镇重新失落的问题了,安心下棋。
云子良打牌手臭,下棋却很高明,连续两局杀得彭升丢盔弃甲,
当他准备手谈第三局时,周玄和赵无崖回了店。
「彭兄丶老云,你们有些悠闲啊,都下上棋了?」
周玄一进屋,彭升连忙起身,对周玄抱拳:「玄兄弟,你对树族的大恩大德,树族永世不忘,日后你若有麻烦缠身,族人必然会倾巢出动,为你排忧解难。」
「你这满口的大恩大德,说得我都有点肉麻。」
周玄双手按住彭升的肩头,仔细打量着他的新躯壳,跟前世专卖店里,帮朋友挑选衣服似的,嘴里评价着:「肉身有些松垮,兴许是许多年过去,遭到了岁月侵袭,不过没事,还有墙小姐呢。」
「墙小姐,彭兄过来了,许多年过去了,他自己的肉身,对于他自己而言,有些不合适,你帮他裁剪裁剪?」
「小事。」
墙小姐让周玄去准备材料,要十二桶黑狗血丶六具新鲜的尸体,尸体要死去七天之内的。
「你搞定了这些,把狗血丶尸体,都装到一个池子里,做成一个血池。」
「好说。」
墙小姐提了要求,周玄便吩咐刺青族人去办。
材料都不难寻,黑狗血嘛,附近就有屠狗厂,狗血一斤一毛钱都不要,要多少有多少,
尸体的话,比狗血还容易找,这里是东市街,明江府最出名的丧葬一条街,
尸体那麽多,总有死者家属愿意将尸体换成现钱,周玄出价高一些就行。
「是,玄祖。」
刺青族人听完吩咐,朝着周玄鞠了一躬后,便去办事了。
周玄丶赵无崖也没闲着,十二桶黑狗血,要倒一个池子里,这得选个大点的池子。
好在周玄店里的后院便有这样的池子。
他带着赵无崖丶小福子,去了后院,三人拿着水桶,将池子里的水给舀出来。
池子里,还有数十条游鱼。
周玄先捧住了最大的一条鱼。
这鱼性子凶,在周玄的怀里,强劲有力的蹦躂着,鱼尾摇动的频率极高。
「这条鱼,是我的福鱼。」
周玄跟赵无崖介绍道,
曾经周玄第一次感受到古族强加在他身上的连结之后,他便有一种「身在无形渔网」之中的无力感,
那天,刚好有个渔民,挑着鱼来街上卖,一条凶鱼从鱼篓的破损处,蹦躂了出来,周玄见鱼如见自己,便定下决心,无论古族的网再怎麽结实,他也要撕开一条口子,从网中蹦躂出来。
自那天起,周玄便将凶鱼养在后院之中,作为对自己的勉励,后来时间长了,他怕这条鱼寂寞,又让小福子去街上添了许多尾,当作夥伴。
买来的鱼中,有些已经成了凶鱼的腹中食,有的与凶鱼结成了夥伴,在池中追逐嬉闹。
今日,周玄要建血池,自然要把这些鱼给清理掉。
他将怀里的鱼,放进了桶中,对小福子说:「福子,我和崖子两人清理鱼池就够了,你把这些鱼啊,都倒河里放生吧。」
以如今周玄在明江府的名头,不差两口鱼吃,凶鱼对于他又有象徵意义,自然希望它也有个好归宿。
「今日,便是你重回江河之时。」
周玄轻轻的拍着鱼桶,笑着说道……
……
鱼被一条一条的抓出来,小福子借了翠姐进货的板车,将鱼桶绑在车上,和木华一起,将车推到二里之外的东市河放生,
池子里的水,也被周玄丶赵无崖舀了乾净,
刚好族人带着「材料」回来了,尸体一具接着一具的投入了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