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肉身苦弱,金海未能代诸人承万千罪业。」九劫大师面上无有表情,道:「小友代天降罚,可如今罪业仍在,不知小友来日如何消弭罪业?」
「惭愧,大师是佛门高僧,在下是粗鲁武人。」孟渊微微摇头,直接道:「佛家讲渡人之法,欲求消弭罪业。在下手中只有刀,最爱杀人放火,只会造业。」
九劫大师闻言,一直无有喜乐悲欢的面上露出终于有了变动。
智观方丈本是闭目,听了孟渊的话后,也不由的睁眼。
两位高僧看向孟渊,久久凝视,却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真是应氏所出?」箫滔滔朝王二嘀咕。
「他到底是骟匠出身,可比应氏强硬多了。」王二笑着摇头,「应氏承天下之望,应三小姐守活寡,却无人承继……」
林宴本来一直目瞪口呆,此刻听了王二的话,不由得看向王二,忍不住挠头了。
「他们在打什麽机锋?」周盈戳了戳林宴。
「你连这都不懂,武人之路怎麽走的远?」林宴皱眉以对,「秃驴说要我师弟日后还债,让他出门小心点!师弟的意思是等老子翅膀硬了,把你们老巢都给掀了!」
「哦。」周盈茫然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九劫大师久久凝视孟渊,似有许多言语想说,却又止住了,只是道:「孟小友确实是武人,未受儒释道之学侵染,竟不似应氏之人。」
「在下是骟匠出身。」孟渊道。
「如今势已除,小友圆满了。」九劫大师面上露出微笑,说道:「若是今日金海对小友的证道之路有所裨益,金海也算是圆满了。」
九劫大师抬手,指向东方,说道:「金海是青光子寄存在贫僧之处的徒弟,本是待青光子证道光明圣王后,金海充当降龙伏虎罗汉之责。今日金海身死,小友既心存高远,来日还请小友自重。」
「多谢大师提点。」孟渊回了一声,提着金海的头颅,回到残躯处。
将头颅放到残躯之上,金海面目栩栩如生,好似还未死。
一时间,诸人眼见孟渊这般做,竟不知孟渊要做什麽。
「我听说孟飞元跟和尚往来极多,这是他见金海和尚是少有的俊杰,虽然大战赢了,但是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莫听雨一见之下,就立即有了判断。
「金海虽死,其道虽非正道,但确实是少有俊杰。其人其志,也绝非泛泛。」莫问山也颔首。
可就在诸人以为孟渊把金海和尚的头颅归位之后,必然要拜祭一二时,却见那孟飞元指尖生火,竟要把金海付诸一炬。
火线飞快遮盖住金海和尚,数息之间,竟已化为粉尘。
诸人见孟渊垂首不语,又以为孟渊在找舍利子。
「没有吧?」林宴上前,拿脚踢了踢骨灰粉尘,「连舍利子都没有,还什麽罪业归于你一人之身!」
「阿弥陀佛。」智观大师见孟渊和林宴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就赶紧让人去收敛骨灰。
不管打的怎麽样,智观方丈是讲究礼仪的。
木盒装了骨灰,送与那九劫大师身后的寄伤老和尚手上。
「怎不见贵寺的觉生师弟?」寄伤手捧木盒,疑惑来问。
「去外追索青光子座下弟子孔雀了。」有人回应。
「原来如此。」寄伤老和尚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那九劫大师似对孟渊和林宴之举不甚在意,他回首看天,而后起身。
眼见九劫大师要离场,当智观方丈便起身来送。
「今日兴尽于此,明日论道之时,盼师兄还能请来俊杰之辈,好让我等一见大国风景。」九劫大师笑着道,语声和煦,好似没有死人。
「不敢让师弟扫兴。」智观方丈笑着回应。
九劫大师不再多言,当即转身离去,一众徒子徒孙立即跟随而上。
西来的光头转眼走了个乾净,智观方丈朝孟渊轻轻招手。
孟渊走上前,道:「方丈有何吩咐?」
「小友是镇妖司高人,老衲不敢有所差遣。」智观方丈当即合十,笑着道:「只盼小友安歇养伤,静待来日。也请施主稍作收敛,莫要在外随意行走,他日还有借重施主之时。」
这是智和的事被知道了,但人家不打算追究!
「多谢大师提点!」孟渊也不知智观大师如何知道,反正赶紧作礼。
那智观方丈也不再多言,便也飘然离去。
「来。」林宴拉住还在出神的孟渊,「督主找你,她说你这一次办的不赖。我看她高兴的很,你趁机多使使劲儿,要是成了,咱师兄弟一辈子不愁!」
此时大战结束,问禅台上儒释道武观战之人缓缓散去,却还有人一个劲儿的瞅孟渊。
孟渊环顾四周,却已不见明月身影,那娇小可人的红斗篷也没了踪迹。
大战方酣,孟渊身上伤痛犹在,却不知佳人去往何处。至于林宴胡言乱语的王二,孟渊其实没什麽心思。
「孟贤弟!」苍山君也立即找了来,拉住了孟渊,开怀赞叹道:「孟贤弟好手段!」
「你有话就说!」林宴警惕的看着苍山君。
「妙音长老想要见一见孟贤弟。」苍山君和煦的很,面上带着真诚笑容。
「好啊!」林宴立即代孟渊应了下来,开心道:「何时何处?不知妙音长老有什麽话说?花长老呢?」
「这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苍山君摆摆手,郑重道:「林兄,孟贤弟,妙音长老最爱提携后进,行事也最是温润!孟贤弟此去,必然有极大益处!」
孟渊总觉得苍山君不像好人,好似有什麽坏心眼,便警惕问道:「去何处见妙音长老?」
「长老在与玄机子论道,贤弟随时可以去。」苍山君许是猜到孟渊所想,直接说了个孟渊没法子拒绝的地方。
眼见如此,孟渊便应了下来,只是需得先去见一见王二。
但隐隐之间,孟渊觉得这一趟可能要见到花长老花宿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