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难分难舍，不再分离

夜风消逝，天地间的温度正在逐渐回暖，连高挂夜空的圆月都开始往下降，似乎即将迎来黎明。

不平静的夜晚已然过去，剩下的只有静谧及安宁。

完成了供奉及祈祷，原本待在神社内的众人相继离开。

众人已经约好了，等睡醒以后就要举办一场庆功宴，将所有知情的人和关系者都邀请过来，盛大的庆祝一番。

当然，一切都要等睡醒以后。

至于现在，忙碌了一夜的众人已经很累了，只想回去躺下睡觉，连以往不需要睡觉的丛雨都解除了现形休息去了，毕竟她今晚同样消耗颇大，早已累得不行。

艾泽同样累得不行。

体力和精力方面倒是还好，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但全力激发神力带来的影响还在，让艾泽一直都能感受到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刺痛感以及脑袋的昏沉感，能够坚持到现在，着实是不易。

可他并没有着急回去休息，而是落在了后面，慢慢的走到了神社外。

等他从神社里走出来时，其馀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道身影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他。

「阿泽……」

朝武芳乃看着慢慢走出来的艾泽，小声的唤了一句。

此时的朝武芳乃已经是穿上了巫女服及千早，换下了之前的那一套睡衣，又恢复到了威风凛凛，庄严神圣的模样。

先前的供奉，不仅朝武安晴这个神主进行了祈祷，朝武芳乃同样跳了奉纳之舞，所以供奉开始之前，她就换上了巫女服。

「怎麽没有回去休息啊？」

艾泽似乎并没有对朝武芳乃的出现感到意外，一边笑着，一边靠近了她。

「你不是也落在后面了吗？」朝武芳乃见艾泽在那里笑着，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道：「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都还感到特别的不真实呢。」

没错，不真实。

哪怕是到了现在，朝武芳乃都还感到特别的不真实。

「诅咒，真的能够解除吗？」朝武芳乃看向神社的内部，有如在自言自语一样，道：「总感觉，好突然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昨天的这个时候，两人才躺在一个被窝里呼呼大睡，等着朝武安晴及驹川美津叶的研究，意图从活捉回来的祟神身上发现点什麽。

结果，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过去而已，他们不仅发现了诅咒的源头，还将作为诅咒源头的凭代给收集齐了，祭祀到这里来，有了解除诅咒的希望。

虽说，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又是在山上找了一天的碎片，又是和无数的祟神乃至是犬神的怨灵奋战了一晚，但白天的时候主要是艾泽在寻找碎片，她们只是跟在艾泽身后打下手，晚上的时候也是艾泽在当主力，和祟神乃至是犬神战斗。

而她呢？

明明只是回去睡了一觉而已，结果中途醒来却是发现自己到了山上，还面露着无数祟神的进攻，这种突发状况，实在是让她混乱不已，直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神不宁。

在这样的情况下，凭代就已经收集齐了，诅咒也即将被解除，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朝武芳乃来说，都太过于突然了。

「这不是好事吗？」艾泽多少能够理解朝武芳乃的心情，笑道：「纠缠了你们朝武家数百年时间的诅咒，如今马上就要解除了，你难道不感到高兴？」

「我连高兴的心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升起来呢。」朝武芳乃苦笑着，神情复杂的道：「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让我觉得，在这数百年里因诅咒而逝去的先代们的努力，都好像是一场玩笑一般。」

因此，朝武芳那才无法坦率的感到高兴，更是心情复杂到了现在。

看着这样的朝武芳乃，艾泽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啊……」

朝武芳乃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互动，俏脸微微一红。

「有时候，契机一旦来临，事情就会像这样，飞快的发展下去。」艾泽似没有看见朝武芳乃的脸红一样，淡淡的笑道：「就像蕾娜说的一样，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我会在这里拔出丛雨丸，是命中注定。」

「她会将最后一块碎片带回穗织，是命中注定。」

「你会遇到我，也是命中注定。」

「但凡这些缺少了任何一环，今天这个诅咒都是不会解除的。」

艾泽直视着朝武芳乃，慢慢的说着。

「也许，命中注定你们朝武家的诅咒就该在今天解除呢？」

「你们朝武家数百年来为此而逝去的先代，也许就在暗中默默的守护，才让今天这个结果出现呢？」

「这麽想的话，你就不会觉得突然，觉得不现实了吧？」

艾泽的话，让朝武芳乃怔怔的看着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许久之后，朝武芳乃才笑了。

「或许，真是这样吧。」

她接受了。

虽然还是感到突然，感到不现实，可若是按照艾泽的说法去想，这一切，貌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想到，阿泽你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朝武芳乃看向艾泽的眼神显得有些异样。

命中注定什麽的，这种话，确实不怎麽适合艾泽这个性格的人说出来。

对此，艾泽有所自觉，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麽。

「既然连神啊诅咒啊什麽的都已经存在了，那冥冥中的命运怎麽就不可能存在了呢？」艾泽耸了耸肩，道：「早在拔出丛雨丸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最现实的一面就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其最神秘的一面。」

「而这一面，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太陌生了。」

「因此，我不会武断的去认为以前觉得不可能存在的事物真的就不存在，反倒是怀着一切皆有可能的念头，姑且认为它们是存在的。」

这就是艾泽现在的想法。

说到底，穗织的诅咒虽然解除了，但这个世界的神秘之处，艾泽却还是只接触到一点，对其感到一知半解。

所以，他现在常常会幻想，对以前否认过的东西进行肯定，并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接触到它们。

「穗织有神明的话，那别的地方是不是也有神明？」

「我们龙国那边呢？是不是也有神明存在？」

「我对这一点多少有些感到期待。」

艾泽向朝武芳乃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只是，听着艾泽的话，朝武芳乃脸上的笑容却是消失了，被艾泽牵着的手忽然反握了回去，且还在一点一点的用力。

「怎麽了？」

艾泽明显感觉到了朝武芳乃的情绪变化，顿时疑惑出声。

朝武芳乃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说话，而是犹豫了一会，方才开口。

「那……阿泽你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