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没有彻底否定教长的合法性。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教长仍然是那个「纯洁的领袖』,只是他的命令被下面的贪官污吏扭曲了。这种心态很普遍,也很脆弱。」张牧远直接说道:
「一旦他们发现,那些「贪官污吏』根本就是教长的亲信,是他亲手提拔的,是他自己这套体制必然产生的结果一一旦这个认知形成,那百分之三十的支持率,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零。」
贾文涛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张牧远,目光不重不轻,像是要把对方的话再掂量一遍。
「所以你的结论是一一时机成熟了。」
「不是成熟,是窗口正在打开。」
张牧远纠正道:
「如果我们现在不动,等他们靠着对西方世界的仇限、总教或者石油收入缓过这口气,这个窗口就会重新关上。五年前他们是八九十的支持率,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城市已经只剩个位数,乡村也在流失,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失去这个机会。」贾文涛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们是需要做一些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中东那块区域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着一一红色的代表高危地区,蓝色的代表相对稳定,绿色的代表已经或正在被渗透。
「伊朗……它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在巴格达的利益,我们用了二十年多年,才让巴格达步入现代社会,可是那位教长正在把他们拖回去。
我们什么都不做……最终它会蔓延开来一一直接摧毁我们在中东精心构建的一切!」
他们构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一个现代化的中东,伊拉克、约旦,萨哈,汉志,所有的国家都是现现代化的,是世俗的,那里的女人可以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嬉戏,可以穿着热裤、超短裙。
可教长正在影响着这些,并且在未来很有可能会扭转这些。
「是的,头,所以,我们必须要行动,在一切都可以挽回之前。」
张牧远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所以,必须要发动「终结者计划」。」
「终结者只是开始。」
贾文涛将目标光投向地图,然后说道:
「我们必须要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从根源上」
他转过身,看着张牧远。
「只有如此,我们才确保我们在中东地区的利益,但是我们也要知道,我们的结论,将会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命运,就像美国在西贡一样,「只要数据好看,现实就会按照数据走』,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变成这种人,那么最后整个国家都会跟着付出代价!」
张牧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不是新人了,他知道贾文涛不是在否定他的工作,而是在提醒他这份工作的特殊性一一他们的分析报告,决定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分析。」
果然,贾文涛的下半句来了。
「相反,我认为这份报告是目前为止我们拿到的最扎实、最乾净的一份。数字是乾净的,证据是交叉验证过的,结论也符合逻辑。」
他顿了顿,说道: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更加的谨慎,」
张牧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头,你说的没错,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又缓缓吐出来。他从贾文涛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接近于「授权」的东西,尽管贾文涛永远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所以下一步,」
张牧远试探着问:
「扩大民间情报网络,同时在他们内部寻找愿意合作的中间人?」
贾文涛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抽着香菸,良久之后,才说道。
「这样的工作总是要做的。」
他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还有,特洛伊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正在推进中,他们已经上钩了!」
张牧远的回答,让贾文涛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报告,站起来时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你个人认为一一时机真的成熟了吗?」
「头,至少就目前来说,眼下的时机最合适,唯一的问题就是」稍微想了一一下,张牧远补充道:「就是莫斯科的态度,如果他们站在德里兰一边,那么这势必将会改变所有的一切。」
贾文涛微微点头,他的目光穿过张牧远的肩膀,落在墙上的地图上,看着地图上的中东地区的上方,那上面的那个庞然大物,才是真正意义上最大的威胁。
他们需要维持在中东的利益,但是莫斯科呢?
会成为阻止这一切的阻力吗?
良久,他才说道:
「这就是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了,我们……只需要尽职就好,剩下的就交给官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