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就是后世郑和下西洋所组织的远航船队结构,也是世界上最早建立的一支大规模的远航船队,是郑和以一次次的实际航海经历,持续性查漏补缺逐渐完善出来的船队结构,郑和带着这支船队七下西洋而回……
——这就是最现成的参考资料。
经过事实验证过的,成功的经验……不用白不用。
只不过这麽详尽的资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是不可能找得到的,所以朱允熥乾脆直接简单口述给了马三宝。
既省去了马三宝费力去调整丶设计的功夫。
也是直接加快进度。
后面马三宝只需要按照这个轮廓来具体准备,调整其中的规模和一些细节准备也就是了。
听到朱允熥这一番话,马三宝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亮,面上也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主舰宝船丶马船丶粮船丶坐船丶战船……陛下这麽一说,奴婢心里便通了!」
「出海是一件牵涉庞大丶细节繁杂的事情,此前更没人有过比这次更大规模丶更远距离航行的经验参考,所以奴婢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目前为止心里刚刚有了个大概的设想,却又觉得许多事情好似还考虑得不够清楚……」
「但陛下方才所说,完全涵盖了奴婢心中那些大概的设想,又好似帮奴婢拨开了一层迷雾。让这个「大概的设想」直接落到了实处。」
说到这里,马三宝也不由激动得脸色微微发红,既然有种豁然开朗的通畅感,又有种心中所想被人共鸣的认同感。
说到底。
朱允熥刚刚说的这些东西本身就来源于马三宝。
只不过是未来的马三宝而已。
当然会和他想的完全契合。
不过,马三宝自是不会知道这层渊源,看向朱允熥的目光之中愈发多了几分仰慕与崇敬:「陛下国事繁重丶日理万机,竟还能把出海要准备的诸多细节也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全!这些本该是奴婢替陛下分忧才是,奴婢惭愧!」
只是他却没有料到。
自家主子听了自己这话,好像突然没了一贯的云淡风轻,面上甚至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情。
甚至乎……马三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看错了……
他觉得陛下好像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了别处……
马三宝微微蹙了蹙眉。
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道:「陛下怎麽突然奇奇怪怪的?心虚?是我看错了吗?陛下如此博闻广知,怎会心虚?」
「看错了,嗯……肯定是我眼花看错了。」马三宝直接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感觉。
「咳咳……」朱允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后故作镇定当编了个说法解释道:「这……其实也不能算是朕自己一个人设定出来的,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反倒过前人的一本航海日志,所以朕才特意记下了。」
「嗯……这个前人就是你自己。」
朱允熥尴尬地在心中暗道了一句。
所以这次他没有直接把功劳扣到自己头上。
虽然他一向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牛顿啊丶笛卡尔啊……等等这些人的东西据为己有,但这次的抄袭对象就直接站在自己面前呢!这多不好意思?
听到朱允熥这话。
马三宝一双眼睛更亮堂了:「前人的航海日志!?不知是哪一本?陛下可否给奴婢也看看?听陛下方才提起的那些,此人想来对航海之事经验丰富丶十分了解。」
「若是奴婢也能有幸细细读之学习,便可学习前人的经验,想来对后面的出海航行必然有十分的裨益!」
「这正是奴婢想要的东西!」
马三宝对朱允熥自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更不知道这是朱允熥随口编出来的事儿,忍不住直接跟朱允熥讨要起来。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带着十分的真诚和渴望。
「……」
这回又轮到朱允熥尬住了:「朕上哪儿给你找航海日志去……前人……哪儿来的前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后人!严格来讲纯粹就是你本人。」直接在本人面前玩儿抄袭,朱允熥直接尬得在脑子里来了段rap。
见自家主子又沉默了下来。
马三宝心里愈发觉得有些古怪了:他知道自家主子十分重视出海下西洋的事,按理来说自己要了肯定会直接给啊?
而且……「怎麽我刚刚好像又看到陛下有点心虚尴尬的样子?是陛下今天奇奇怪怪的?还是我自己今天奇奇怪怪的?」
马三宝心里也是迷惑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后,朱允熥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呃……是本孤本,就是可惜朕看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给碰到香炉里给烧了……」
闻言,马三宝脸上不由露出讪讪之色,一脸痛惜地瞪大了眼睛:「烧……烧了……!!?这……」
毫不知情的马三宝其实下意识地很想吐槽点什麽——这样的好东西怎麽能不小心给烧了呢?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面前的是谁。
烧了,也只能是烧了。
而后便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唉……那是可惜了。」
顿了顿,他又带着一脸求知欲,看向朱允熥,试探着请教道:「既然陛下看过……可还记得更多其他的东西?这位前辈的船队人数规模丶船舰数量规模,包括各类船只的长丈几许丶宽丈几许……?? 奴婢也好参考一二?」
朱允熥看得出来马三宝是真的很想要了。
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又不是专门研究郑和下西洋的,哪儿会知道这些具体数据?
只能战术性喝了口水,道:「这……朕还真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