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咱大孙还是面面俱到(2 / 2)

虽然他的确是哈喇子快流一地了,但现在也是没办法,老朱家的基业,大明的江山,都已经一步一步,被它的新主人牢牢掌握在了手中,就是他这个旧主人,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看到自家老爹这副偷感极重的样子,朱权不由忍俊不禁,只能十分卖力地憋笑。

「咳咳……」朱元璋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故作镇定地道:「此事这便说好了,回头你记得回信过去。」

朱权也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强调了一句:「可千万别忘了。」

却不料。

旁边的陆威竟然没有一口直接应下,而是蹙起眉头有些为难地道:「陛下……微臣觉得,此事或许不太行。」

「不太行?」被搅扰了兴致,朱元璋面色有些不悦。

陆威沉吟片刻,道:「回陛下的话,正是!方才或许是陛下看到开乾陛下的神机营,还有那些神乎其神的火铳,太过激动,便少看了些东西。」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来刚刚朱元璋一把塞到他手里的,关于北平那边情况的情报。

而后继续道:「情报里提到,朝廷钦差率军追击出逃的燕王殿下之际,负责传旨的钦差曾对神机营领头的千户手中的火铳表现出兴趣,而对方则表现得十分谨慎。」

「并明确言明,开乾陛下亲自定下了规矩:此等火铳乃是管制用品,神机营专配,每次取用必须要严格的审批和清晰的记录,任何人一旦取用,枪不可离手,否则军法处置。」

陆威是个谨慎心细的。

刚刚朱元璋忙着揍朱权的时候。

他一方面是对北平那边发生的事情好奇,对这所谓的新型火铳好奇。

另一方面也是想着,自己是跟在朱元璋身边的,自然要对朱元璋关心的一切事情了然于心。

所以陆威也就趁着这个时候把朱元璋丢他手里的情报给细细看了一遍,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朱权有些不解道:「枪不可离手……」

「陛下把这种火铳叫做……「枪」?火铳和枪有啥联系麽?怎麽这麽奇奇怪怪的?」

而朱元璋则立刻抓住了重点:「不可离手丶取用都要严格的审批和清晰的记录……可惜,那还真难弄到了……」

朱权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着急地道:「是诶,看这麽紧,那我还……哦不是,我爹还怎麽玩儿?爹,你看要不想想什麽办法?」他这样子,抓耳挠腮的,比朱元璋还要着急。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

自家老爹沉默了片刻,却并不和自己一样着急,而是露出几分释然又欣慰地笑:「这倒也是对的,这东西确实不该落到旁人手里去,连咱都搞不到的东西,旁人能搞得到麽?」

「咱大孙还是这麽面面俱到啊。走出了第一步,便想好了第五步的招儿,提前便把可能存在的风险压到最低。」

「好!好事儿!这是好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

说到后头,朱元璋更是一脸满意地笑了起来——他固然好奇丶固然迫不及待,但相比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更喜闻乐见于自己的孙儿,当朝的皇帝这份滴水不漏!

朱权此时更急了:「爹,你笑啥?这样的好东西,咱现在得想想办法搞过来啊!多好一东西啊!」

这也不怪他,他并非皇帝,想事情自然也不似朱元璋这麽宏观,再加上听完北平那边发生的事儿之后,心里更是好似有猫爪在挠一样。

少年人想要个什麽东西,心思就全然在这个东西上头不考虑其他的了,这个心态像极了现代高中生撒泼打滚都想要一双A锥的样子。

朱元璋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一记降龙十巴掌:「短视!就你这样儿猴急猴急的,之前还好意思和咱大孙比,还好意思对咱大孙不服气呢?」

「我……」朱权想说点什麽,但又不敢在这时候再乱说些什麽,省得又惹这活爹不高兴给他一顿胖揍。

只能表情讪讪地闭了嘴,憋着自己那已经爆棚的好奇心,难受得好似身上有蚂蚁在爬。

朱元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到朱权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摇了摇头道:「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都是咱朱元璋的血脉,咋这差别就这麽大呢?」

「你急什麽?就算咱现在弄不到,再过不多些时候,肯定也是能看得到的,最多也就是再多等上几个月罢了。」

「等上几个月就能看得到?」朱权一时没明白自家老爹是什麽意思。

朱元璋喝了口茶,继续道:「你想想,要是你,连这样的东西都有了,下一步要干啥?」

这个问题他会,朱权不暇思索地道:「往北边打,封狼居胥!打它一个国泰永安,外族永不敢犯!」

而这话说完。

朱权也立刻反应了过来,面露恍然之色:「对啊!陛下接下来肯定要收拾漠北那些从前没收拾乾净的首尾,一旦开始动手,我这个镇守边塞的宁王自然要被委以重任,而那个神乎其神的「神机营」……也一定会出手!!」

「到时候也就有的是机会看了!!」朱权一双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就算摸不到,近距离看一看也是好的!

朱元璋不置可否地摇头一笑,默认了这番说法。

这也的确是他心中所想。

只不过他还没有「驾崩」的时候,大明既有外患,内忧却更大,他也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彻彻底底地打。

现在国库也算是有所盈馀了,百姓日子他是亲眼看着渐渐好起来了,更别提还有「神机营」这样的重磅杀器。

他实在想不明白不打的理由。

想到这里,朱元璋一双眸子里骤然起了杀意丶以及强烈的恨意:「那些蛮子,都该死!!!」

他一生的不幸是从童年就开始的——灾荒丶苦不堪言的税赋丶死爹丶死娘丶死兄弟丶死姐妹……而这一切正发生于前朝暴元的统治之下——朱元璋当然恨。

就是可惜……

他好像有个不解风情的儿子:「不过爹啊……话虽是这麽说,不过咱的开乾陛下不是一向就不按套路出牌的麽?要是这次他又不按套路出牌咋办?」

朱权虽然远在大宁,也不似朱棣和道衍和尚那样处心积虑打探,但现在看报纸已经成了大明上下普遍的习惯,朱允熥的许多事情他都是一路看过来的,此时倒是挺会举一反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