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自然无人有任何异议。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勋,皆是拱手或抱拳,欣然道:「微臣等,明白陛下的苦心!」
众人齐声,震耳欲聋。
而与此同时,史官的笔也快抡出火星子了,一边压抑着自己激动无比的心情,一边将这历史性的一幕记录下来:
【……】
【时陛下言,祥瑞之益处,不仅止于解决天下饥荒丶充作粮草等……其茎叶更可持续生长,以作猪食!令百姓强健丶令军中将士皆为精锐!】
【上言:「凡江河之所至丶日月之所照,皆要匍匐于我大明国威之下!」】
【……】
此间发生的一切,所有对话,都在被史官默默记录下来,这是惯例。
不过这一次的记录。
却与以往,与历史上不同——不仅有史官兢兢业业地记录,还有另外一批人也在奋笔疾书:
【当朝开乾陛下忽召朝中诸臣于御花园,竟是要令其吃黑煤块,此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错。
这批人正是传媒司里的节奏大师们。
马三宝遣人通知诸多朝臣武勋的时候,特地重点通知了他们来此,所以这御花园里观察一切的,不止有尽职尽责的史官,还有已经被训练成为UC震惊部熟练员工的传媒司写手们。
从传媒司成立丶报纸创办至今。
他们对于博眼球丶带节奏……可谓是得心应手了。
而当把此间的所见所闻,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记录好之后,传媒司的记录官也立刻将手中的纸笔交给旁边的人,而后眼珠子一转,站了出来。
传媒司记录官拱手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事请旨。」
朱允熥这边刚刚让众人平静下来,想要疏散众人,回乾清宫去,见是传媒司的人发言,他当然不会拒一听,所以立刻点了点头道:「你说。」
传媒司记录官道:「今日陛下寻得的祥瑞丰收,乃是普天同庆的大事,所以微臣请旨,传媒司是否可以加一期号外期刊?以将此祥瑞的消息迅速传遍天下?」
朱允熥听完,看着对方的眼里浮现出满意。
「经过朕的努力培训,传媒司终于变成了朕想要的形状了,别说,现在一个个的,人均节奏大师!已经是成熟的丶可以自己动的传媒司了。」
朱允熥在心中暗道。
反正御花园里这麽大的阵仗,这个事情迟早要公布出去,当然是直接一记重磅炸弹丶广而告之,带来的效果是最好的——传媒司这个记录官的请旨,倒是完全符合朱允熥的心意。
现在报纸带来的消息传播速度,可是比朝廷最正式的邸报要快得多了。就算这记录官现在不请旨,朱允熥之后想起来,也是要安排这号外期刊的。
此刻传媒司主动提起。
朱允熥还省事儿了,自然是欣然应允「准了!」
见朱允熥心情不错。
这记录官知道自己这马屁是拍对地方了,心中暗喜,朗声道:「是!谢陛下!传媒司必定日夜不辍,每日将这期号外期刊,发行出来!为尽快把这好消息告知大明百姓丶普天同庆,感念陛下恩德,微臣请旨先行告退回传媒司。」
朱允熥立刻摆了摆手道:「去。」
「微臣告退!」那传媒司的记录官应了一声,把刚刚记好的手稿揣进自己胸口,往后退了一段儿,接着便狂奔而去……
朱允熥饶有兴趣地看着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才收回了目光,笑容和煦地对众人道:「朝中各部事务都忙,此间事了,你们也都各自散去,各司其职吧。」
今天这事儿对淮西勋贵来说,当然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儿。他们恨不能立刻出去打蛮子,既然不能立刻出征干仗,那也当浮一大白!
所以也立刻积极应和朱允熥道:
「是,陛下!」
「今天这事儿是天大的好事儿!咱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走走走!喝酒去!」
「陛下,微臣等告退!」
一群人告了辞,这便大大咧咧丶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连背影都显得格外豪迈和洒脱……
这也是他们一贯的做派。
不过他们在朱允熥面前这麽嬉笑玩闹,其实上来说,太过随意了些,是并不合规矩的。天子身为一国之君,岂可不敬?
双方原本就相互看不上眼。
看到这群莽夫如此不成体统,剩下的其他朝臣当然都是一点看不惯的,一个个脸上带着嫌恶的表情。
待这群人走远,便忍不住摇着头骂了起来:
「嚣张!这也太嚣张了!天子面前,岂可如此无礼!?岂可如此大不敬!?一群莽夫!」
「不错!连退都不退,直接转身就走!成何体统!?」
「说到底,封了公侯丶当了将军,终究也只是一群土匪!」
「……」
说起对淮西勋贵的怨念,他们大概可以吐槽一整天。
至于朱允熥……众人对淮西勋贵这些不满和诟病,指出来的傲慢和大不敬,他心里当然一清二楚,有数得很。
无非就是战功赫赫嘛!又有从龙之功,从朱允熥登基之初一直到现在,朱允熥都处于一种「不得不依靠」他们的状态。
他们自认为自己手上有拳,自然便是权。
连一国之君都只能靠他们。
这换了谁,特麽的能不飘?更别提一群土匪了……
(关于「猪」这个词的避讳以及能不能吃,说明一下:
首先肯定是能吃的。而朱元璋是管猪叫做豕(shi-三声)的,但这并不是为了避讳,而只是他的个人习惯罢了。
其他的朝臣丶百姓,按照各自的习惯,愿意叫猪就叫猪,愿意叫豚就叫豚,愿意叫彘就叫彘,愿意叫豕就叫豕。
也就是到了朱厚照那时候,他突然胡闹发癫,下令不让全国百姓养猪头吃猪头,出过一个《禁猪令》但也很快废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