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肥硕的大老鼠浑身毛发油光发亮，四条短腿飞快地倒腾着，背上驮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脑袋上站着小一点的。

小女孩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肥屁股老鼠，身旁有一只大一点的在跟着飞行。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菲，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奶声奶气地问道：

“你是谁呀？”

煤球来到林菲面前，停下来，眼睛里满是欣喜。

林菲看着这鼠首人身的前辈，微微躬身，语气礼貌而疏离：

“鼠尊者。”

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煤球。魂宇可以叫它“煤球”，但她不行。

她与它没有那么亲近的关系，只能用这样一个正式的称谓来表达尊重。

煤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口吐人言：

“林菲，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那边情形不好吗？魂宇出关了没？”

林菲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宫主并未出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边的情形并不乐观。须弥山最近逼得很紧，大有决一死战之意。天霄宫主一个人在硬撑，我们这边……死伤巨大。”

煤球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那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有事？”

林菲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怜星殿关着的那两位，有一个是我亲妹妹。”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煤球：

“失散十几年了，我过来看看她。”

煤球听完，点了点头，伸手想要拉她进屋：

“先进屋说话。”

林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它的触碰。

煤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它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在心底，它暗自叹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天毒圣珠破裂，她命不久矣。

煤球挤出一个笑容，转头对骑在肥屁股老鼠身上的魂思思说道：

“快，叫小姨！”

魂思思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噘着小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小……姨！”

林菲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软糯糯的孩子，看着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她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眉眼弯弯，眼底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然后，她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平坦如初，什么也摸不出来。

可她却彷佛感受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温柔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