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1 / 2)

……

你一个打仗的头发比那些养尊处优贵族Omega还长是吧?!

他指尖用力,金属制的前座椅凹下去一块。

宋风止很多年没骂过人了,“愤怒”的情绪仿佛已经从他的精神域中消失。

……然后现在,突然跟着某个没有脑子的蠢货回来了。

没有半点犹豫,他带着火气直接伸手,狠狠扯住了一大把被风吹开的头发。

“嘶——”陆厌声带着狠戾的神情瞬间崩塌。他下意识松了拉住门框的手,反手要捏住宋风止扯头发的手腕,对方却在他出手之前狡黠又熟稔地躲开。

陆厌声在机舱边缘微晃了一下才又稳住,但他总算是救下了自己发质极佳的漂亮头发。

他恶狠狠拧眉瞪过去:“你小学生吗见人就扯头发?!”

宋风止端坐在原位,坐姿优雅,浑身上下都表明“你说的这种小学生行为和我可半点没关系”。

陆厌声咬牙,想不出该说什么话。

飞行器很快稳住。

打开了自动巡航,司机回头,认出来人后反倒少了些慌乱和恐惧,他想了一下,声音低沉地开口,不复先前那个胆怯的样子。

“陆元帅,幸会。”

陆厌声一手扒着机舱门框,一手拎着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舱门,不见愉快地扯了扯嘴角。

“你是来杀他的?”陆厌声带着点厌烦。

他低头看见宋风止交叠起来的双腿,抬脚踢了踢他悬在半空的左脚脚踝,示意对方让个位置给自己。

宋风止漂亮的眉头微皱:“变态吗你?”

“哈……?”陆厌声今晚莫名其妙被连扣两顶“变态”的大帽子,耐心告罄。

磅礴的精神力骤然汇聚,从掌心涌出。

瞬间,被他拎着的沉重舱门,无声化作齑粉。

甩了甩轻松的手,陆厌声一步跨过宋风止的腿,也在飞行器后排落座,努力和宋风止中间空出能塞两个人的距离。

……怎么坐下了?

他不动手吗?

司机……又或者说暗杀者,看了看后排略显诡异的氛围,还是开口。

“陆元帅,相信我们的目标一样。”他说,带着些许自夸,“我是首都星下城区的第一杀手——您完全可以信任我和我的雇主。”

陆厌声打量他一眼,一脸倦怠地开口。

“第一杀手。”

“就这?”

暗杀者头一次被质疑业务能力,嘴角抽动着,但精神力的感觉一直在警告他,最好不要和眼前的Alpha发生冲突。

自己不会存在哪怕百分之一的赢面。

“只要您现在离开,我保证,明天您就能在帝国晨报上看见宋风止在飞行器事故里身亡的消息。”

暗杀者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引诱:“而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和您沾不上半点关系。”

宋风止依然端方地坐在那里,不开口,微微垂眼听着,仿佛即将在百米高空被“事故身亡”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又或者他笃定,自己依然对事态有着百分之百的掌控权。

“哦?是么……”陆厌声挑眉悠悠开口,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后,嗤笑了一声。

“——那还有什么意思。”他说。

暗杀者愣了一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没有等到陆厌声的答复,却等到了喉间冰冷锐利的金属触感。

暗杀者瞳孔骤缩,想要反击,却被骤然充盈了整个半敞机舱的精神力,压迫到失去挣扎的能力。

那股精神力没有Alpha的暴烈,反倒带着一种绵密的、带着隐约沁香的安抚感。像水流一般浸透暗杀者的精神域,他只觉得自己像被拖入深海,压迫感和窒息感渐渐让他抽搐起来。

陆厌声持握匕首的掌心翻动,轻啧一声,快准狠地给了暗杀者一个痛快。

抢在宋风止的精神力之前。

暗杀者喉间涌出色泽鲜艳的液体,缓缓倒在操纵台上。

机舱陷入一片死寂。

陆厌声轻甩匕首,拖长尾音不急不缓地回答:“意思就是……”

他偏头,看向微阖双眸,梳理着精神力的宋风止。

“意思就是——这个人,只能我来解决。”

机舱内死寂依旧。

宋风止没说话,没有动静,甚至没有半个表示回应的语气词。

陆厌声只觉得额角要蹦出无数个实体化的井字。

“不和我说谢谢?”又过了一会儿,陆厌声开口,声音似乎被蔓延开的铁锈味刺得微哑。

“谢什么。”宋风止瞥了一眼淌到后排的血,带了些显而易见的嫌恶。

“谢你每次最高会议都驳回我的提议?谢你绕过监察厅和行政院勾结?”

顿了一下,他视线一转,冷淡的灰眸在微光之下,流转着近乎白银的色泽。

他开口,像是立下判决。

“还是说谢你陆大元帅费尽心思回到首都星……来杀我?”

陆厌声手中匕首灵巧地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金属相碰声。

宋风止才注意到,对方的半指战术手套中,右手无名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精密的、没有仿真皮肤覆盖的机械手指。

他知道,这是陆厌声在某场与亲王级虫族的战斗中所留下的伤——他安插在边境星的眼线,对此一清二楚。

陆厌声见宋风止眼神看了过来,这才满意地收刀入鞘。

宋风止表情凝滞了一瞬,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他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剖析陆厌声的一些下意识动作。

闭了闭眼,压下心头已经许久没有翻腾过的情绪,再睁眼时灰眸里已经只剩下平静。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宋风止起身,抬手拉住飞行器破开一个大洞的门框上沿,瘦弱单薄的手臂在精神力的灌注下爆发出强韧的力道。

他翻身跃上飞行器流线型的机顶。下一秒,果不其然看见陆厌声也跟了上来,动作更为干脆利落,黑色风衣猎猎,散乱的长发在夜色里,被遥远的微光勾勒成银色的网。

“来吧。”宋风止微抬下巴,带着掌控一切的清冷矜傲,“我看见你准备拔|枪了。”

陆厌声眉心一跳,轻嗤:“你以为你准备偷袭的精神力能瞒的过我?”

他拔|枪的动作并不干净,像是犹疑着,像是自己在与自己抗衡。

枪口最终还是对准了宋风止。陆厌声左手持|枪,右手搭在上面,机械制的无名指停顿一秒,拉开了保险栓。

宋风止无声轻笑。

眼前的场景……着实久违。

“宋风止。”陆厌声忽然叫他,牙关微微扣着,像是恨,却又并不彻底。

“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我每天都在想。”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这样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宋风止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已阅。

他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迎面的风立刻钻进内侧,将外套掀落半边。

陆厌声枪口忽然落下,眉头皱得比他瞄准时还紧。

“……你那领口怎么回事?”

他眸色一沉,心底窦地涌起领地被入侵的烦躁感,纠葛着、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宋风止刚要开口,鼻间忽然又嗅到了白兰地的味道。

比之前更加浓烈的白兰地味道。

“你易感期不打阻隔剂?”他没有回答,冷声反问,神情瞬间紧绷,直接向前几步。

明明是Omega,却带着让人下意识臣服的侵略感。

夜风带来宋风止身上清凉的薄荷味道,却让陆厌声茫然了一瞬。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腺体正叫嚣着,如沙漠里渴水的旅人一般,恨不得吸干空气里所有的薄荷气息。

宋风止在对方回神之前,直接夺过了他手里的枪,警惕着后退了一步。

Alpha在易感期内,容易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令信息素外溢,所以一般都会常备阻隔剂在身上。军|用阻隔剂的效果不亚于给Alpha造了一间随身的隔离室。

宋风止想不出这位军部土皇帝不打阻隔剂的理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思绪有些不复敏锐,单手举枪对准陆厌声,脸色更差了几分。

“你故意找事是吗陆厌声!”

对方整个人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更浓烈的薄荷气息瞬间刺激到陆厌声的神经,把他从恍惚中强硬地扯出。

“什么……”陆厌声刚清醒过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清空,心头一股压抑了多年的火气窜起,怒极反笑。

“找事的到底是谁!”他近乎讥讽,“天天给军部使绊子的是谁?这么多年一次次驳回我返程申请的又是谁!”

宋风止举枪的手在疾风中纹丝不动,声音像是一道冰冷的墙:“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陆厌声一字一顿,嗓音低哑着反问,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下一秒就要挥拳而出。

“我——”

“砰!”

爆炸声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脚下炸响,火焰几乎是瞬间从机舱大开的破洞处窜出。

宋风止牙关轻咬,瞬间从于陆厌声对峙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他竟然忘记那个暗杀者自称下城区的第一杀手,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飞行器在百米高空摇摇欲坠。

七年未见的宿敌之间的战斗也一触即发。

宋风止不想不战而逃。却也下意识摸向怀里的半个金属徽章——那是他毕业后就没再启用过的机甲存储芯片。

隔着火焰,他对上陆厌声的视线,对上那对倒映着跳动火焰的金眸。

“当我傻吗宋风止。”陆厌声朗声说着,甚至莫名地笑了一声,却也并不畅快,“掌控我的感觉很好,是不是?”

宋风止灰眸也被危险的火焰染上一层浅浅的、愉悦的颜色。

“还不错。”他随意开口。

陆厌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