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叶珏秋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缓缓开口:

“现在……我觉得和他结婚,我外公不会得到他想要的,亏死了。”

说完,他偏头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口。

商时序却整个人顿住,然后缓缓偏头看向他。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叶珏秋对上他的目光耸了下肩。

他的眼神干净明澈,甚至是天真的、无辜的,但也带上了一丝了然的距离感。

在这一刻,商时序突然产生了某种类似欣慰的惊喜情绪。

他成长的比他想象的还好。

商时序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声音:“秋秋,怎么站在这里吃?”

吴姨走进厨房,也看到同样站在里面的商时序,见有客人在,她态度敛了些:

“您好,请问需要做些吃的吗?”

商时序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吴姨,我们吃饱了。”然后他看向身边的商时序,“那我就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家里的佣人。”

说完,看到人没有什么话要说,叶珏秋转身出了厨房回到房间。

夜晚的用餐倒没有中午那么大的阵仗,起码能让人放松的好好吃一顿饭。

商时序饭后在后院里消食,就接到了张潇涵的电话。

张潇涵那边的声音很跳跃:“怎么样怎么样?见到秋秋了吗?他过得怎么样?”

商时序有些无奈:“他在外公身边,老人家宠着还来不及,不会过得差。”

不可避免的,他想到了那天晚上在酒店时对方的应激反应,沉默了一下。

张潇涵一时有些难过:“没想到一晃眼这么多年都没见了。”

最开始叶珏秋被叶竑接走时,张潇涵还想着去看看人,毕竟就算是不同的城市,想见面也不是一件难事。

可谁知叶竑立马就把小孩带出了国待了一阵子,等回来后再想去拜访,叶竑也找理由推拒了。

张潇涵就知道或许是叶滢的去世带给老人家的打击过大,一时之间恨不得与北市那边的故人旧事全部割开,还是这几年稍微强一些。

“都不知道秋秋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

商时序的语调很平,听起来完全没有安慰的感觉,可张潇涵还是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母子之间要说的话不多,只是最近有些事,张潇涵还是想叮嘱一下商时序,于是就聊的久了些。

虽然是夏天,但叶珏秋不怎么喜欢开空调,他总是会觉得很干燥口渴。

但好在家里住宅都是恒温建筑材料,又四面通风,倒是没有想象中热。

洗漱好后,他拎着洒水壶走到阳台上,给白日里被太阳晒得有些蔫答答的花浇水。

正垂头观察花朵长势的叶珏秋就看到楼下在庭院里散步的商时序,对方微垂着头在打电话。

他有些看不清商时序的神情,但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冷淡的声音。

其实和平时说话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但叶珏秋直觉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我没有必要听从他。”

“没事,让他去选吧,不会如愿的。”

叶珏秋没有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刚准备转身进入室内,楼下的人似有所感,侧头视线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商时序顿了一下,然后对电话那边道:“我这边有点事。”

张潇涵温声道:“行,那我挂了。”

叶珏秋自然也是听到了他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

在人把手机放进口袋再次抬头看过来时,叶珏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他一手搁在阳台的横栏上,另一手指了指旁边的花,“我只是出来给花浇水。”

他的模样看起来很无辜。

商时序扯了下嘴角:“知道了。”

阳台上面栽种着很多花,商时序对植物了解的不太多,有些认不出来是哪些品种。

只知道这些花色彩明艳,就算没有特意搭配过,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商时序看着站在花边的人。

叶珏秋似乎才洗漱好,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有些柔顺的搭在额前,看起来很乖巧。

眼睛很亮,整个人干净又漂亮。

空气中微风拂过,传来淡淡的花香。

商时序忽然有种错觉,对方像是站在阳台上等人去接他,然后赴一场夏夜约会。

只看着就让人不自觉的心底柔软。

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大概是半个月前,也是商家决定解除婚约的那一天。

商时序加班到有些晚,夜里司机送他回家。

路口的红灯让车辆缓缓的停了下来。

他正有些疲惫的阖着眼睛休息时,前面副驾驶上的助理出了声:“商总,那边好像是商小少爷。”

商时序缓缓睁开眼睛,透过下降的车窗朝着外面望去。

就看到不远处的商礼站在奶茶店前排着队,和身边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笑着说话。

本隔着点距离,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他就在人的侧脸落下了一个轻吻。

身旁的男生楞在原地,然后似乎有些害羞的偏过了头。

两人的姿态很亲密,周遭游移的暧昧氛围如有实质。

商时序知道,那个男生叫宋书然,是叶珏秋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

或许是深夜的疲惫影响到了商时序,一向情绪无法被任何事调动的他突然感到了一丝厌烦,甚至是厌恶。

他松了下领带,以便汲取到更多的空气呼吸。

他想起了某个和外公吵架,就算很生气,也会轻声让长辈先挂电话的有礼貌小孩。

想起对方伤心的说:“我不想和他结婚。”

然后他冷冷看了眼外面对那个私生子献着殷勤的商礼,将车窗按了上去。

那个夜晚回到家,商时序径直走进了商鲲的书房,对坐在书桌前的老先生道:“爷爷,解除商礼的婚约吧。”

商鲲微眯了下眸子,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是不是小礼又因为宋家那小子闹了?”他有些无所谓的摆摆手,“不是大事,我会压着他,他不想结婚也得结。”

商时序没有解释过多,只是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商鲲这才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了肩背认真的看着有些强势又冷漠的大孙子。

“如果我说不呢?”

商时序点了下头,表示理解,然后道:“过阵子我会亲自去拜访叶老先生。”

商鲲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今晚商时序根本就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他只是来通知的。

而且他也有能力和地位去做出一个影响到商家的重大决策。

常年身居高位掌控权势的商鲲感觉到了冒犯,瞬间一股火“蹭”的从心底猛烈燃烧。

他甚至有些失控的抄起手边的杯子扔向了商时序。

商时序冷静的微微侧了下头,看着那瓷杯撞到墙上,里面的茶水混着碎渣迸射开。

他的声线却没有任何变化:“您累了,早点休息吧。”

男人衣冠楚楚,举止有礼,言语依旧没有任何出格。

却是冷心冷情到极致。

商鲲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毫不避讳的强势,他一直都想牢牢的控制住他。

可现在他有些颓然,也得承认,束缚住对方的线他其实早就已经握不住了。

所以商礼和叶珏秋婚约的解除,一开始就是商时序的促成。

商时序有些冷漠的想,外人都以为是商礼吵得厉害才解除,可要是真的下了死命令,他那点小打小闹又算得了什么。

-

“你在想什么?”

楼上的声音让商时序回过了神。

他仰头看着人,没有回答叶珏秋的问题,却突然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婚约还没有完全解除吧?”

叶珏秋有些无措摸着花的手顿了一下:“嗯。”

“那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吗?”

叶珏秋当然知道,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商时序就已经开口告知了答案:

“因商叶婚约而互赠与的股份、资源置换、海外投资,还有些大大小小的隐形利益,处理起来都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

叶珏秋感觉心里堵得慌,他的声音有些轻:“所以呢?你说这些是想劝我继续和商礼结婚吗?”

他不是一个任性的人,过往那么多年也是老老实实准备着履行这纸婚约的。

如果不是他意外发现了一些事,他都不会如此坚决的要求解除。

还没来得及产生其他的情绪,楼下身长玉立的男人已经出了声:“不是。”

“我没想让你和商礼结婚。”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从来都不想。”

叶珏秋有些茫然的看着人,商时序似乎笑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商家也不止商礼一个孩子——”

“请问考虑下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