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雾都凶灵(七)(2 / 2)

他想跑,但是没出息的身体数据让他只能腿软脚软地等着女孩走到他面前。

——来了来了,这个副本除了夜魔,最吓人的boss就是鬼娃娃安妮。

——我的老婆怎么这么容易招鬼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

——上一个被鬼娃娃诅咒的人坟头草都二尺高了。

——不要拒绝安妮的请求啊啊啊啊啊(滴!此条留言涉及剧透已屏蔽。)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抢了她的熊把那只熊烧了。(滴!此条留言涉及剧透已屏蔽)

“哥哥,我的小熊眼睛掉了。”

女孩伸出一只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黑白相间的古怪珠子。

“哥哥,你能帮我缝好它吗?”

姜迟愣了一下。

委实是没想到这个幽灵似的小女孩是来找他做这个。

女孩子那么小,猫眼石一般的金绿眼睛隔着朦胧的夜雾同姜迟对视,姜迟心中恻隐,下意识就把那颗珠子和布偶熊接了过来。

孩子的玩具理应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姜迟就这么轻松地拿到手了。

小安妮的圆脸上迟缓地提起唇角,恍若恐怖片里僵硬诡异的木偶娃娃,苍白两腮上浮起死板的两团红色。

姜迟手足无措地举着那颗怪石头和布偶熊,他根本不会做这么细致的工作。

这只棕色的玩具熊就是商店里最普通的款式,肚子里是塞得鼓鼓的棉花,脖子上戴着绅士的粉色蝴蝶领结,一只独眼呆滞地望着姜迟。

姜迟无意间与那反着光的独眼对视,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莫名惊恐的神情从那只独眼里一闪而过。

姜迟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他捏着那颗珠子往玩具熊脸上比划了一下,没想到珠子刚一挨上玩具熊凹陷的眼眶,就自动陷了进去。

姜迟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抠。

没想到珠子已经死死焊在了玩具熊的眼睛上。

姜迟手抖了一下,玩具熊就被小女孩夺了回去。

他使劲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只熊的表情瞬间活了起来,黑色眼珠露出痛苦的神情,甚至恍惚间能听到灵魂被无限灼烧的哀嚎。

“谢谢哥哥。”

安妮却赶在姜迟要看清那只熊之前挡住了少年的视线。

她踮起脚尖,抬起冰冷的小脸,用没有温度的嘴唇触了触姜迟的额头。

“哥哥,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帮我缝好了小熊。”

“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她抱着心爱的玩具熊,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忽不定,金色鬈发被夜风吹乱了。

——?家人们我是眼花了吗?妮姐有这么好说话?

——嘶……我怎么觉着你妮姐这是来碰瓷儿的呢?

女孩唱着儿歌消失在浓重的夜雾里,姜迟听不清她在唱什么,一根冰凉的发丝掠过姜迟的眼睛,等他再度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

姜迟怀疑是自己做了个噩梦。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刚走出后厨就被一只手提溜住了后领子。

他茫然地睁圆了眼睛,无辜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穿着警察制服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用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绿眼睛瞪着这个看起来还没睡醒的亚裔小鬼。

丹尼斯·布莱特早就知道伍德街有个漂亮的亚洲小鬼,靠卖屁股为生,是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

但是这双明亮的眼睛可不像是瞎的。

“姜迟?”男人口音极重地念出姜迟的英文名,不容抗拒地将少年拎到了自己的眼前。

少年长得实在漂亮,丹尼斯骤然和他脸贴脸的时候心跳都下意识错漏一拍。

少年慌得要命,不知道男人找他做什么,只能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他呼吸顿了顿,语气更糟。

一个见不得光的臭小鬼,应该是他害怕自己才对。

“你是不是认识亚丁·亨伯特?”

姜迟眨眨眼,他不认识这个名字。

丹尼斯却以为他是向自己卖娇,高挺鼻尖几乎要戳到姜迟脸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人的小把戏,你最好老实点,小鬼。”

“不好好配合的话,就把你关到监狱里去!”

姜迟人本来还在半梦半醒的,被男人这么一吓,瞌睡也醒了,眼圈不自觉发红,水色眼眸里掀起湿淋淋的水雾。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都是软的,尾音都是瑟瑟的。

像是骤然被浇湿了毛发的小兔子。

难怪这小鬼能做上东区贵族的生意,手段还挺多的。丹尼斯想。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强迫自己用最冷血的语气和这个娇气的臭小鬼说话,“有人说你昨天才和他说过话!”

姜迟更慌了,他是真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凝成珠子的眼泪汇聚在眼尾从粉白颊肉上留下两道晶莹的水痕。

系统立刻搜索人名,悄声告诉宿主:“就是昨天被你变成狗的那个。”

这个“手段很多”的小鬼嘴巴一瘪,带着惹人心痒的哭腔很小声地说:“我知道了,你问就问,为什么要这么凶?”

——兄弟们,别拦我我要创死这个狗男人,凶我老婆干什么!知道上一个凶我老婆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以前看见布莱特还觉得他挺可靠的,现在好想让他麻溜地滚哦。

——算啦算啦,以后还要靠布莱特警官查案呢。

丹尼斯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光是哭就能让人感觉到全身僵硬心脏发麻的滋味。

明明在这之前他都没见过姜迟。

这个好像会邪术的亚洲小鬼,生着一张比天使还要纯洁无瑕的脸蛋,哭泣的模样都叫人心碎。

丹尼斯·布莱特警官,这个全警署知名的暴躁警察,终于将小孩放下,声音都不自觉放软:“听着,小鬼,我是要问你,你知道亚丁·亨伯特,就是这条街上那个可恶的流氓,昨天晚上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