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绣嫁衣(1 / 2)

托了昨天陆长策那番惊人言论的福,这一晚上,姜姜翻来覆去地怎么也没睡好。大早上刚起来给自己弄了点儿吃的,没多久,陆长策身边的随从边声就过来替她递了道消息。

说是京城里的“蕙兰芳”有请她前去相商。

姜姜愣愣地重复道:“蕙兰芳?”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蕙兰芳”是京城有名的绣坊,走得相当于后世高大上定制款,只为权贵服务的路线。它家推出的新品向来是京城女儿追逐的潮流。

姜姜立刻清醒了过来,兴高采烈地道:“你等我梳洗一下马上过去。”

虽然知道“蕙兰芳”答应与她相商是看在陆长策的面子上,哪怕她绣得再丑,对方也会面色不改地收下来,但这依然不能浇灭姜姜的热情。

因为,她想靠自己的作品扭转蕙兰芳对她的看法。

蕙兰芳地处城东,此地多勋贵人家,管事周国寿在其中一个铺面里接待了她。

店内陈设风雅,点了熏香,很是安静。

饶是周国寿,在见姜姜之前也不由存了几分好奇,好奇这位定远侯陆长策所养在人后的外室究竟是何模样。

可惜,周国寿他很快便要失望。

姜姜她带了幂篱。

谨记着她与卫姜容貌相似这点,姜姜不敢在勋贵云集的“蕙兰芳”里以真面目示人。

难保周国寿就见过卫姜呢?

难保周国寿闲谈时不会随口提起有个姑娘长得和卫姜很像呢?

周国寿微微咋舌:这是何等娇宠着,竟连真面目也不敢轻易示人?

对姜姜的即将拿出的绣样,周国寿其实不抱任何期望。

京城里不缺这样的贵女,平日里没什么解闷的手段,便热衷于钻研琴棋书画女工这些东西,身边人常哄着,便觉得自己技艺独步天下,举世无双,也想折腾出一番名声,到头来其实就是家里人帮着拿钱买个开心。

眼下无非又是哄着又一位贵客的心血来潮。这贵客背后的侯爷,又恰恰是蕙兰芳的东家,轻易得罪不起。

当姜姜拿出自己的绣样时,周国寿眉梢扬起,好奇成了惊讶,再然后就成了严肃。

他生意场上浸淫数年,眼光独到,望着眼前这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花草山石。

面前这些绣样,哪怕没侯爷的引荐,也足够他慎重对待了!

周国寿讶然道:“娘子这绣活儿师从何人?”

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不成?!

姜姜当然不可能说她是师从谢璋的母亲,绣名远播的白氏。

当时她怀着满腔期待,为了给谢璋缝夏衣,每天勤勤恳恳穿针引线。却被谢璋误以为对女工感兴趣,还特地为她找来许多珍奇绣谱孤本。

加之姜姜穿越前学过画画,在白氏的帮助下,也将一些现代绘画的技巧融入了刺绣中,比如说更注重仿真肖神,色彩丰富。

有了她的建议,白氏的绣品甚至渐渐有了日后苏绣仿真绣的影子,而姜姜跟着学到几分皮毛已经够用。

周国寿是个人精,见她不愿多谈师从,便也没再问。一团和气,笑眯眯地与姜姜敲定下来合作事宜。

活轻松,开价又高。

回去的路上,姜姜感觉到一阵被认可的喜悦,胸腔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为了不辜负陆长策的引荐之恩,周国寿的认可与信赖,哪怕不需要她绣多少绣品出来,姜姜还是动力满满地,日夜赶工,绣了个昏天黑地。

穿越之后,她爱上了两件事。

一件是书。

一件是绣。

起初都与谢璋脱不了干系。她练习书法是想方设法,绞尽脑汁接近对方,练习绣艺是想给谢璋缝夏衣。

她甚至还苦学了厨艺!

那时候的她,还是寄居在谢府的表姑娘,正为了自己的亲事而努力攻略谢璋,努力刷满阖府上下的好感度。

在厨房大婶大叔的帮助下,姜姜的厨艺一路突飞猛进。谢家人虽然不解她怎么又对厨房感兴趣,却也没拦着她。

她是要成亲出嫁的,多学点儿中馈之道也好。殊不知她早对谢璋有了非分之想。

少年的谢璋每天都很忙,当初以为他是忙于学业,现在再看,可能那时候便忙于帮着五皇子沈植夺嫡了。

那几天终于谢璋得空,白天偶尔也会出现在府上。

和厨房的大叔大婶们打过招呼,姜姜一大早就来到灶台前,开始动手做菜

四菜一汤。

两道清淡的,两道川渝口味的。

清淡的是给谢璋的,炒三鲜,鲜笋鲥鱼。鲥鱼是要带鳞片烧制的,浸透脂肪的鳞片最腴美。

川渝口味的香辣大虾和辣子鸡丁是给她的。

一道汤是最简单的野菜汤。

一开始,姜姜认为谢璋的好感度是最好刷的。打个比方,如果说好感度条总共五颗红心的话,谢璋的初始好感度就是全谢府最高的三颗红心。

可再想往上,可谓是步步维艰了。

“在想什么?”谢璋冷冷的嗓音在耳畔炸响。

姜姜猛然回过神来,和烛光下的谢璋四目相对。

从小的生活环境相对于大晋朝而言开放了不知多少倍,姜姜是觉察不到自己的目光在时人看来是有些“直勾勾”的,就连坦荡冷淡如谢璋,此刻都不由垂下眼先行避让了她的视线。

姜姜抓抓头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菜合胃口吗?”

谢璋不咸不淡道:“不错。”

不错算什么回答……虽然她也不指望自己厨艺有多惊为天人,但内心还是期盼着谢璋能多夸她两句的。

姜姜一腔热血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谢璋吃得不多,病人的胃口一向算不上多好,今天已经难得多动了几筷子。

“这里怎么回事?”谢璋忽然问,嗓音冷了下来。

目光静静地落在她手背上。

姜姜不好意思地把手往回缩:“被油烫到了。”

谢璋“嗯”了一声,倒也没表现出什么大惊小怪,只是搁下筷子起身离开。

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个香膏模样的东西。

姜姜:“这是?”

谢璋言简意赅:“烫伤药。”

姜姜惊讶极了:“九哥哥你这里还有烫伤药?”

谢璋垂下眼,命令:”伸手。“

姜姜脸上开始冒热气,不动。

或许是因为觉察出自己的心意,短暂的肌肤接触她都害怕暴露出自己的心猿意马。

谢璋抬起眼:“伸手。”

姜姜犹豫着将手伸了过去,立刻就被谢璋紧紧攥住。

他一手攥着她手掌,另一只手给她抹药膏。

姜姜能感觉到肌肤接触的地方,仿佛有一股弱电流穿过四肢百骸,敏|感得过分,任何细微的感触都在此刻被放大,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脸红,脸上的热度就越无法控制的攀升。

离得好近。

会觉察到她的呼吸,会听到她的心跳吗?

姜姜做贼心虚地往后避让。但似乎被谢璋觉察出了意图,又攥着手给拽了回来。

谢璋:“你很疼?”

姜姜中气十足地大声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那你乱动什么。”谢璋就差对她翻白眼了。

姜姜:“……”

哥哥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会注孤生的!!

话虽如此,接下来谢璋的动作又轻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