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2 / 2)

他俩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条通衢大道,白墙高筑,当中一顶塔状的巨擘,俨然是一处道宫,修建得金碧辉煌,庄严雄伟,更是缭绕着云雾,看起来高深莫测。

朱墙下马车连缀,出入的俱是穿金戴银的童子少年。

小九说:“这是沧鸣学宫,修士统一送进去读书,按品阶分班,三岁就去了。”

楚寒今扫了一眼来往的“小魔头”们,故意问:“那你怎么不上学,每天都来找我?”

小九挠了挠头,吞吞吐吐:“我资质太差被退学了,哎,没有办法。”他眨了眨眼,“你不会嫌我笨,不和我做朋友了吧?”

“……”

楚寒今眉梢微微一挑。

正在此时,一座金碧辉煌的八抬大轿绵延而来,沿途修士洒扫好不热闹,一位华服青年半弓着腰蹲下,充作人凳伏趴在地。

看这架势,楚寒今想起了那位赤缦圣姑。

不过,帘子撩开,却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儿,浑身贵气逼人,踩着人凳下了地,傲然四顾。

不过左手边,同样停下了一辆云轿,也是同样的贵气逼人,走下了另一位不甘示弱的十岁小孩儿。

两个小孩儿对峙在马路正中,互相看了一眼。

小九轻轻啧了一声:“有意思,要打架了。”

楚寒今:“怎么说?”

小九道:“左边的是赤缦的大儿子,右边是赤缦的二儿子。她还真是跟她那爹一模一样啊,喜排场,好美色,又爱生,招一群男宠生一堆,却不管不顾,乌烟瘴气,让小孩儿自生自灭。”

楚寒今目视前方,沉静不语。

“生一堆,可继位者只能有一人啊,所以天天就知道吵来吵去,呸呸呸!”

果不其然。

魔族民风彪悍,两个小孩儿心性小,又跋扈,,不出意料对指辱骂:“你个下贱窑子里养出来,敢当我的路!昨天我就让你一次了,今天该你让我了!”

对面道:“做梦!我是嫡出第一,按资排辈难道不是你让我先走?你是什么东西,教坊司罪臣配出来的种,敢在我面前自称王族?”

楚寒今听得皱了一下眉。

粗俗无礼。

小九倒是丝毫不慌,乐颠颠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去阴凉的地方看热闹。”

就看这两小孩儿少年老成在马路上吵了老一会儿,堵住后面上学的王族车马,一时只听见往来叫骂之声,场面十分热闹。

不知想到什么,楚寒今眼里起了波澜:“这群孩子可怜。”

小九却哼了一声:“他们有吃有穿,穿绸穿缎,才不可怜呢,至少母妃还受到恩宠。不像有些孩子一生下来母妃就薨了,从此跟个野种似的,放养长大,没有娘亲,没有人照顾,没有人管,什么都没有。”

楚寒今听出什么,垂眼看着他。

小九深色的眸子注视人群当中,侧脸倔强。

楚寒今想了一会儿问:“你是说现任的魔君越临?”

小九声音清晰:“嗯。他母妃是未结金丹的普通人,一个年轻的小宫女,却怀了魔君那老种马的种,还没生下孩子就难产死了。”

楚寒今心中轻轻叹息,伸手探出白皙干净的一截手指,轻轻碰在小九头顶:“可怜。”

一戳,戳得小九“哎哟”一声,扭头看他。

眼前的男子逆着光线,眉眼异常干净温和,手指再轻轻点在他额头:“可怜。”

小九呆了一会儿,脸红地抱着头,转过脸:“我也觉得他可怜。”

还不肯承认,楚寒今又笑了一声。

他俩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楚寒今看了看日头,见太阳晒了,准备尽快回去,只不过中途太热,他走到一家书坊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座狭窄的书屋,木排门内紧紧夹着书册,里间一张很小的桌子,坐了一位提着毛笔的年轻书生。

书生看见他,微笑道:“道长买书?”

楚寒今:“我遮阴。”

书生点头:“请自便。”

他手仍然在纸页上不停写着什么,楚寒今大致扫了一圈书坊,没看见任何仁义礼的书目,反而尽是些《王与艳妃》、《残缺的道侣》、《玉郎薄情》、《销魂春酒一挥间》之类绮丽香艳的书名。

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房中秘术》、《画册幽记》之类像是春宫图的东西。

楚寒今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太自在,牵着小九道:“走了。”

小九扭头多看了几眼,似是颇感兴趣:“哎,我还看见一本仙尊与魔君的本子——”

但楚寒今硬是不回头,单手提着他的衣领,将小九半提溜着从书坊门口到了大街,见小九屡屡回头,蒙上白皙干净的一双手,堵住了他的视线。

楚寒今:“够了。”

小九:“不——”

楚寒今:“够了。”

小九这才扭了扭身子,道:“你回家了吗?”

楚寒今低着头,视线阴晴不定:“嗯。”

小九笑嘻嘻:“那我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儿哦。”

说完,抱着他竹子制造的玩具娃娃,瞪着脚丫子,十分干脆果断,一溜烟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看他这么利落地走,楚寒今猜了一猜,预计他又要回去换形态。

果不其然,他走到院子的长廊,刚转过弯,便看见青年的身影立在树影之中,肩头落了些阳光,单手举着一枝刚开的荷花,声音若无其事:“回来了?”

楚寒今:“……”

他想问,你不累吗?

越临半低头从碧绿树梢下走来,道:“最近天气热,我给你在荷花池里辟了个乘凉的阁子,届时吃完了饭,好在凉亭里睡一觉。”

“嗯,”楚寒今站了一站,“你上午没出去?”

越临:“没出去,补了会儿觉,昨晚折腾得太厉害。”他声音发笑,“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怕你疼和累,我花好大的功夫替你调理。”

否则,要是楚寒今醒来,浑身全是吻.痕,咬伤,被掐入手指的痕迹,腰也不舒服,其他地方更泥泞糊涂,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大闹一场呢。

越这么想,越临越觉得疼老婆绝对不会出错。

先前信了越临的话,又见他说的这么轻松,楚寒今羞耻心有,但戒备心也没多少,坦然道:“若是无妨,也不必调理,我身体还行。”

“……”

越临模糊地应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往楚寒今碗里夹了一片脆笋,片刻,才望着他的眼道:“一会儿你午睡……”

楚寒今:“怎么?”

越临放下了筷子,唇角的弧度轻轻挑起,眉眼意气风发,声音却内敛又轻缓:“我能不能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