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2 / 2)

“但我现在确实没事了。”徐徒然再次强调,“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虽然昨天晚上我是有点翻车,但吃亏最多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方醒:“……?”

“啊?”她脑子转了半天,愣是没跟上徐徒然的话,“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徐徒然信誓旦旦,“如果吃亏是必要的事,那么让对手吃到更多的亏,就是一种胜利。”

方醒:“……”

不是,等等,什么对手?谁是你对手?你说的不会是昨晚那个敲门的东西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微微张开嘴,过了一会儿,又默默闭上。

算了,只要确定眼前的舍友状态正常就行。至于别的,自己一个凡人,还是不要多问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个舍友,确定是个正常的吗?

可能……人家神秘行业从业者,都这样?

方醒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徐徒然一眼,思索片刻,自我肯定地点头,转身离去。

*

而直到五分钟后,方醒与徐徒然结伴离开寝室楼,她才隐隐约约地明白,徐徒然所说的“吃亏更多的那个不是我”,是个什么意思。

学生离开寝室楼时,都要向宿管负责人报备。素来机械僵硬的宿管阿姨,今天却明显和平常不太一样——

她的脸色明显更加难看,眼神显出几分呆滞,脸颊上贴着很大一块纱布,里面透出隐隐的红色。

她身上不知为何,湿哒哒的,方醒去窗口报备时,注意到她头发丝上甚至还沾着一点碎冰渣。

总而言之,她整个人给人一种蔫答答的感觉。然而在看到排在方醒身后的徐徒然后,宿管阿姨却瞬间直起了身体,一手重重地拍在桌上——一种惊人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开来,本就突出的双眼瞪到最大,一副她欠了自己八百万不还的架势。

……老实说,看着很吓人。然而在听到她咬牙切齿地喊了声“爸爸”之后,方醒顿时觉得这画面谐到有些难以直视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徐徒然,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填好手里的表格递过去:“辛苦老师了。”

宿管阿姨:“……!!”

她依然在狂怒,肉眼可见地狂怒。与徐徒然的云淡风轻形成鲜明对比。方醒总有种她会从窗口里面扑出来的错觉,而事实却是,她在瞪了徐徒然良久后,默默接过了她手中的表格。

填好的表格需要盖章。她往下用力敲印章的动作重到像是在捅刀。

排在徐徒然后面&...

#30340;朱棠和林歌自然没错过她这骇人的变化,完成报备就迅速追了上来。

“什么情况,你哪儿得罪她了?”朱棠低声道。

“没事。昨晚她不查寝吗,我就试着和她碰了碰。”徐徒然往后看一眼,漫不经心道,“她吧……可能稍微有点输不起。”

“输?”朱棠瞪大眼,“你做什么了?”

“给她使了点绊子,让她错过了及时回办公室的时间。”徐徒然言简意赅,“看样子她应该是因为这个吃苦头了。”

规则一旦形成,对范围内怪物的约束力就是绝对的。这点徐徒然早在培训课上就听过,在笔仙之笔身上也见识过不少次——那笔目前仍处在被束缚的状态,无法反抗身上的规则。如果硬要违反,痛苦到光是吐墨水就能吐半天。

……这也是它特别害怕徐徒然给它硬塞高数题的理由。算又算不出,又不能不答,这不坑人呢吗。

所以昨晚,她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死拖住那个宿管,一定要让它在外面呆到超时——光逃有什么意思。既然要打架,那肯定得让对方付出最大的代价才行。

至于拖延手段,无非还是那些。首先放出自己的灵异物品来加深混乱程度,又用“不幸兔腿”和“扑朔迷离”反复施加主动控制。时不时再往人身上泼点水,冻一冻以限制它行动……

好消息是,她的“扑朔迷离”主动效果对宿管是生效的。也就是说,对方等级最高不超过爟,正处在她的影响范围之内;而坏消息是,这家伙,比她想得要能打一点点。

前面倒是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在她拖延快要成功了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回办公室的时限将过,突然暴起,挣脱了身上的冰层,拼命往办公室冲。徐徒然不死心地继续去拦,反而受了伤……

于是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鉴上次对付鬼屋71号的做法,直接用血将对方的双脚冻在了地上,死抓着它的脚不肯放,直到确认时限过去,方用尽最后力气踹了它一下,自己趁机上楼,躲进卫生间里,吃了粒杨不弃给的药止血。

她不太确定别人听到没有。不过她躲在卫生间里时,确实听到楼下传来了一声恼怒又痛苦的尖叫。

同时响起的,还有“恭喜获得五百点作死值”的提示。当时徐徒然就知道,这宿管,估计要和自己杠上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徐徒然无所谓地想到,反正违反规则的不是我,吃亏最大的也不是我,四舍五入,赚的就是我。

*

事实上,徐徒然昨晚的收获还不止这么些。

她在卫生间里等了一阵,等确认伤口长好后才回到宿舍。本只想着好好休息,入梦后却迷迷糊糊,又进入了“天灾墓园”中。

她上次距离触摸下一团灯光,本就只有一步之遥。现在身上又正好还有3000的代行步数,索性当场用掉。于是一觉醒来,不仅光摸过了,连通往下一个区域的门都过了。

摸过光团,她的天灾等级直接升上灯级。两个技能也随之提升——

“七号冰”的方面,给出的描述是她对结晶体的把控再次加强,可以控制结晶范围,且可以随意控制液...

体的结晶与融化,不过具体是个什么效果,徐徒然还没试过;“冰十八”方面,则是触发概率提升到了68%。

……这抠的,仿佛直接给提到70%会死一样。

当然这些都不能对旁边的妹子们说。徐徒然半真半假,最后只说自己用能力将宿管阿姨骗进卫生间关了一阵,以此拖过了她回办公室的时限。

卫生间最不缺的就是水,她的天灾能力发挥余地很大。朱棠她们又都以为她的素质是白雪公主,自带怪见怪爱光环,要把人骗进卫生间,虽不容易,但也并非不能达到。

“提醒一句。那家伙受我能力的影响非常小。目测起码是个爟级。”徐徒然想想又补充一句,免得这俩妹子也想不开去找宿管“碰一碰”。

朱棠沉吟着点头,旋即蹙眉:“那这得是个伴生物吧?宿管都是伴生物,其他的老师呢?”

徐徒然缓缓摇头:“我比较在意的是,其他的能力者呢?”

“对啊。”林歌道,“既然这是一个‘盒子’。那肯定有能力者驻守在这儿的。我们得尽快找到她们了解情况。”

三人彼此交换着眼神,又往四周看了眼——此时周围人头攒动,同样穿着的女生们正潮水般从宿舍楼里涌出,朝着食堂涌去。

就像方醒说的,这些女孩里,有些透着明显的古怪。苍白的皮肤,空洞的表情,怀着恶意的眼神,就差把“我不是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然而更多的女生,看着非常普通——她们脸上或麻木、或警觉、或忧心忡忡,表情虽可不相同,却都相当得生动。肤色正常,行动也完全不见僵硬。

从比例来看,正常的那一部分,明显是多余不正常的。然而徐徒然却总觉得不对劲。

人数太多了。

这是一个一直有人看管控制的域。她本来以为这里面有十几个学生都算多了,谁能想到有这么多——假设目前楼里宿舍都住着人,一层楼六间宿舍,每间两人,除掉没住人的一楼,一栋楼也有六十多个学生。

这个学校,上哪儿搞来这么多学生?那些能力者呢?这局面还在他们的控制之中吗?

徐徒然不解蹙眉,思索片刻,转头看向一旁方醒。

方醒早就被告知,那个“朱颜憔悴”和“林莱莱”就是徐徒然的同伴,在她们凑上来谈话的第一时间就自觉拉开了距离。这会儿对上徐徒然眼神,又默默靠了过来:“怎么?”

“向你打听一下。”徐徒然问道,“从你入学到现在,有没有人给你‘引过路’?”

方醒:“嗯?”

“就是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怎样才能保命,怎样才能出去……”徐徒然详细描述。

“有啊。”方醒点头,“我前室友。不过她没告诉过我该怎么出去,只说守规则保平安……”

徐徒然觉出不对:“她比你先来?那她怎么会因为应门出事呢?”

昨晚方醒就说过,她室友正是因为回应了错误的敲门声而消失的。可按方醒的性子,如果她发现室友错了,肯定会提醒……除非她室友不懂这个规则,不然这事说不过去啊。

“我不知道。她当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完全不理我。”方醒垂眸。

徐徒...

然估摸着那妹子应该是神志不清,暗叹口气,接着道:“除了她呢?”

“还有……”方醒蹙眉,“说不太清。感觉是一进班就听到各种人强调,一定要遵守校规。有班委、也有普通学生……”

“没有老师?”朱棠好奇插嘴。

“老师……老师只要求听话。”方醒如实道。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觉得这样的信息还不够。

“那你知道,这学校现在有多少人吗?我是说学生。”徐徒然又问道,“新生进入的频率呢?”

“思学楼这边的话,一共有两个班。每个班三十人。共用一套教师班底。”方醒认真回忆,“入学频率……这个我真说不清楚。就我之后进来的,思学楼这边,我只知道你们三个。”

“等一下。”徐徒然终于察觉问题所在,“你一直在说思学楼思学楼,志学楼那边你没去过吗?”

方醒摇头:“我只去过旁边的图书馆。走的是后面那条通路。图书馆和志学楼之间还有段距离……但我没有过去过。”

整个学校以一片池塘分界,思学楼占一侧,志学楼占一侧。思学楼这边,除了配套寝室楼外,还有实验楼、室内体育场。而志学楼那边,则包括了图书馆和另一栋名为“勤学楼”的教学楼。

“两个校区共用露天操场和食堂。只有这两个设施是两边都有入口的。不过操场的使用时间都是错开的,而且通往另一块区域的门总是锁着。食堂也是,我们在一层,她们在二层,各自从不同入口进入,面都见不着。”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过昨晚那片树林所在的位置,只见那地空荡荡的,哪有什么树林。

徐徒然微微蹙眉,方醒却是见怪不怪。

“那树林只有晚上会出现。”她小声道,“白天的话,可以从桥上过去。但是校规明着说了,最好不要去。”

这部分内容徐徒然还没读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方醒茫然摇头,倒是旁边朱棠开口:“对了,我们来之前,小丽也说过,志学楼有危险,思学楼很安全……”

“问题是这里看着也没多安全啊。”徐徒然不客气道,“倒是对面——”

她说着,无意识地抬眸朝对面一望,视线忽然凝住。

因为白天没有树林,她的目光毫无阻碍,直直落在了桥对面的那栋建筑物上。

却见那本该四方规整的楼体,这会儿却显出一种异样的起伏轮廓来——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粘稠物,正攀附在它的外墙上,努力延展着身体,企图将它整个儿包裹。

……正是徐徒然昨晚,在思学楼上看到的那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