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坦白(1 / 2)

“怎么弄的这脸,偷偷打架了?”

“没有没有,又不是小学生,怎么会打架呢老师,我们就是玩闹不小心撞到墙壁了,涂点药就没事儿了,骗您我是小狗!”

医务室内,宋达巧舌如簧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好说歹说终于把医务老师满腔狐疑勉强打消一半。

确定其不会上报班主任与教导处后,宋达终于松了口气,合上门,转身回头去看帘后沉默中的俩人。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丢个垃圾也能打成一团?”

宋达简直一头雾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嘴馋突然想喝饮料,翘了午休钻进小超市,出来时拉环还没开,墙后的动静率先把他吸引。

原本凑近时是想偷看个热闹,结果瞅见扭打对象,当场把他可乐都吓掉了。

毛毛细雨中俩人扭打在一起——说是扭打都不准确,单方面是路炀在揍人,贺止休一言不发地任人鱼肉。

宋达冲上前拉开时,路炀那身总是干净整洁的校服都拉出道道折痕与脏污,拉链当啷作响,雨水与青苔沾附而上,拳头落下去时夹雨带风,镜框在动乱间不知被谁踩了一脚,当场碎成两段。

宋达上次看见路炀这副模样,还是在许多年前池名钧刚离世那会,有人暗地里偷偷嚼那场事故的舌根,话说的又毒又难听,不明所以的人路过听见都得皱下眉的程度,偏偏被路炀听见了。

于是平日里向来无动于衷冷言寡语的少年,当场抓着人就是一个拳头下去,打的毫不留情,最后还是好几个人死拉硬拽才勉强停止下来。

宋达认识路炀很多年,知道发小向来是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过路炀生气,除此之外任凭发生什么——哪怕是滑板被他妈亲手烧在了眼前,他也没有彻底动怒过。

他原以为不会有机会看见第一次,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学校里见到,还是与眼见关系要比他更好的贺止休身上发生。

正值午休,综合楼内隐有动静,走廊上老师的细微交谈与脚步声接一连三扫过,与医务室内难捱的死寂形成鲜明反比。

贺止休坐在床沿一角,面庞倾斜朝下,从侧面望去,隐约可以窥见嘴角处泛着道明显的青紫。

那是方才路炀一拳砸下去遗留的。

“是我的问题。”

窒息的沉默中,贺止休终于开口,他声音嘶哑的仿佛声带被人撕扯过,几乎听不出原音,缓慢而艰涩地说:“跟路炀没关系,是我的错。”

贺止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这一点整个三班都清楚,即便他隔三差五会出现唯恐天下不乱的一面,但那也仅限于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似乎天生知道如何拿捏人与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从不越界,总在濒临边界线时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

因此宋达想象不出来他做了什么能把向来冷静的路炀逼得动手,下意识想问,但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身后吱呀一声。

只见方才进门时被他强行拽开(),摁在门边座位上的路炀?()_[((),忽地站起身。

少年被雨淋湿的发梢朝两侧分开,鼻梁上空无一物,那张干净漂亮的脸直白显露在空气中,漆黑瞳孔中寒霜一片,觉不出半丝温度。

出于方才小超市的前车之鉴,宋达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俩人之间。

他苦口婆心劝道:“不管出什么事儿都有话好好说,别他妈动手了,什么天大的矛盾是靠嘴解决不……”

“靠嘴是解决不了,”路炀停在半途,声音冰冷,没有半丝隐瞒,掐头留尾一针见血:“毕竟他准备跟我分手。”

“分——”

宋达惊得险些一口咬破舌头,他错愕地看着路炀,又看看贺止休,表情空白的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唯有潜意识在认同这句话,甚至冒出怪不得。

因为如此一来,过往这俩人的所有反常都得到了合理解释。

宋达在空白中涌出了很多想法,他想问路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更想问贺止休怎么做到的。

但惊愕之中,吐出口的只有:“为什么?”

窗外雨势迅猛,雷鸣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天撕裂,闪电穿透玻璃照进室内,将路炀的脸照的瓷白冷峻。

他毫无保留,直白干脆:“因为我要分化成Omega了。”

如果说听见分手宋达还只是呆滞,那么这话一出他直接傻在了原地,整个人好似被窗外的雷鸣当场劈了般,连贺止休终于抬头望来都没注意到。

路炀却没心情在意这么多。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声音强自镇定下来后,才扬手一拍发小肩膀:“你先出去下,我有话跟他说。”

宋达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目光触及路炀神色,抵在齿关的舌头愣是没能冒出半个字。

短暂沉默后,他才终于重重一滚喉结,压下满腹的疑窦与五味杂陈,浑噩地点下头:

“……好,我去看看老师,免得她待会中途进来。”

临到门前,宋达迟疑两秒,还是回头:“不论发生什么,你们好好说,要动手也别在学校,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把老师招来就不好处理了。”

他忧心忡忡,还想多说,然而语言系统却被路炀短短两句话冲击的彻底崩溃,嘴巴张了复关,持续数次之后,只化作一道不甚清晰的呼吸。

咔哒一声门板合上,偌大医务室重新陷入空旷。

白色床帘被开门卷进的风吹得扬起,天边闪电从云中穿梭,光芒穿过玻璃打进室内,在地面投下道道晃荡暗影。

贺止休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紧握成拳,宽阔的肩背此刻朝下弓去,冲天花板露出半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直至视野之内出现路炀熟悉的腿,他终于难忍压抑,主动开了口:“……我没有讨厌Omega,也没有无法接受。”

“是吗,”路炀眉眼垂落,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那是因为什么?”

贺止

() 休却又不说话了。

他定定看着脚下的瓷砖,仿佛那个仅剩的答案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但路炀无所顾忌,他抬手一把掐住贺止休下颔,硬逼着Alpha抬头朝自己望来。

四目交错的刹那,贺止休有一瞬慌乱,潜意识错开视线要逃离。

偏偏路炀不管不顾。

他俯身向下,强硬地侵占这人所有的视野,让他困在自己的视线中,彻底无处可逃。

“看着我,贺止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路炀一字一顿,冰冷质问:不是因为我要分化成Omega,那是因为什么?⊕()_[(()”

“……”

贺止休交叉的双手掐得指缝青白,手背绷起一道道筋骨,好半晌才压抑道:

“我不想说,路炀,你太好了,我知道只要我说出来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哪怕我走,你也一定会因为我而陷入愧疚,我不想让你这样,你也不应该这样的。”

路炀面若寒霜,冷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