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骗婚(1 / 2)

赵向晚道: “对于女性而言,一切让她感觉犹豫、不安的因素,最好远离。要相信直觉,直觉往往能够救命。"

这么一说,宿舍里所有女孩子都紧张起来。

章亚岚说: “赵向晚说得对啊,咱们上课听到的案子里,好多女性被杀案,其实刚开始都有端倪,是可以提前察觉到的。"

武如欣若有所思: “我妈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会怀疑我弟是我爸亲生的。事实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

孟安南越发不安起来,将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盯着赵向晚的眼睛问: “那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表姐找的这个男朋友,有什么不对劲?"

武如欣脱口而出: "太好了!好得不像是真的!"

这一回,章亚岚没有捂她的嘴,而是点头道: “是啊,连你表姐都觉得不安,估计这个男的有问题。"

孟安南很疑惑: “有介绍人,有正式工作,两边父母随时可以见,能有什么问题呢?”

是啊,感情骗子不会把自己的个人信息都展示出来。这个男人在杂志社工作,有正式编制,不可能轻易辞职离开;有双方都认识的介绍人,两边家庭条件都互相了解,知根知底,能有什么问题?

赵向晚说: “完美到不真实,这种情况下你表姐犹豫是对的。了解一个男人,不要先看优点,你得先看他的缺点。知道对方最不堪的一面,如果这一面你能够接受,再来考虑是否走进婚姻。到目前为止,也许你表姐还没找到对方有什么缺点,所以才会犹豫吧?"

沉思片刻,赵向晚继续说: “另外,进展太快也是个问题。通常两人交往,需要一个相互熟悉、了解的过程。不仅你表姐要了解,那个男的也需要了解。组建家庭是件严肃的事情,越是优秀的人越谨慎,因为爱惜羽毛。那个男的与你表姐交往了不到两个月就谈到结婚,这一点……换成任何人都会犹豫吧?"

孟安南“啊”了一声, "对对对,难怪我听表姐说完之后也感觉心里不舒服,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就是睡不着觉,心里总挂着这件事。"

赵向晚点头: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或者说,第六感。你虽然说不出来具体原因,但就是会感觉哪里不对劲。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谨慎、

谨慎、再谨慎。"

赵向晚在宿舍有绝对的话语权,听到她的话,孟安南二话不说,马上拿出纸笔,开始写申请,准备找班主任申请出校。写到一半,她有些拿不准,抬起头问: “姐妹们,我的出校理由写什么?总不能说是帮我表姐掌掌眼,鉴定一下她男朋友吧?"

武如欣给她出主意: “你就写表姐生病,一个人在医院,你得去陪她。”孟安南不敢说谎,犹豫着没有下笔: “可是,我表姐没病啊。”章亚岚笃定地说:“是病了,恋爱病。”孟安南没绷住,扑哧一笑,开始认真书写申请书。

第二天下午,孟安南得到允许,顺利离校。到晚上八点,孟安南回到宿舍,一脸的纠结。

等了她半天的其他三个室友,忙把她拖着坐下,急急地问: “怎么样?见到了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孟安南皱着眉,长吁了一口气,目光从章亚岚、武如欣、赵向晚三个脸上扫过,想了想: “我也说不上来。"

赵向晚抬眸看着孟安南,话音柔和: “别急,慢慢说,我们一起帮你出主意。”

孟安南拧着眉,慢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自己的观感和室友分享。

孟安南今天下午出了校园,到幼儿园找到龚安怡之后,说要见见那个男的,龚安怡与孟安南一起长大,非常信任她,又正好犹豫不决,听到这个要求马上就打电话给对象,约好一起吃晚饭。

龚安怡的对象名叫曲又哲,今年二十六岁,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非常守时。约好晚上六点吃饭,他提前十分钟到达,一看到姐妹俩,立刻起身,态度十分礼貌。

曲又哲身穿一件蓝底白条纹的衬衫,外面一件深蓝色夹克衫,黑裤子、黑皮鞋,左手腕上戴着块机械手表,左手托在右手腕底,冲着孟安南伸出手来,微笑道: “你好,孟安南是吧?常听安怡提起你。我是曲又哲,你表姐的追求者。"

孟安南穿的是运动装,维持一惯的利落风格。她伸出手与曲又哲相握,感觉到他的手很软。"和女人一样的手一样,软绵绵的。"这是孟安南对室友们说的第一观感。

这回是赵向晚主动打岔,询问了几个细节: “你看到他的指甲了吗?是否修剪整齐?有没有污垢?"

孟安南想了想: “

好像留了点点指甲,不过修剪得很圆,每个指甲都像贝壳一样,比我精致多了。”

寝室里四个女孩同时伸出手来,粉嫩的小手,指甲整齐而干净,但没有留长指甲,因为每天都要体能训练,都剪得光秃秃的。

孟安南看一眼自己短粗的手指头,感慨了一句: “唉,我这手算是废了,比你们丑也就算了,比那个曲又哲的手还丑,这就过分了啊。"

赵向晚再问: "他留胡须吗?"

孟安南摇头: “应该是刚刚刮过吧,脸上挺光滑的。他脸庞白净,卧蚕眉、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长得还真就是我表姐喜欢的款。他的衣服很干净,看得出来是个爱卫生的人。凑近的时候,能够闻到一股好闻的气息,不知道是剃须水的味道、洗发香波、香皂的味道,还是什么别的。"

赵向晚问: "有没有可能,是香水的味道?"

孟安南有些愕然: “香水?男人也会喷香水吗?不可能吧。”

赵向晚微笑: “有些男人,尤其是西方男人,会在社交场合喷洒香水。”

其余三个女孩同时打了个寒颤。316寝室里,没一个女生喷香水。一个男人,活得比女人还精致?这让女人情何以堪啊。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赵向晚道: "好,我没问题了,你继续说吧。"孟安南继续说下去。

龚安怡将晚饭安排在一家西餐厅,隐隐流淌的音乐、西式的装修风格、漂亮精致的餐具,环境温馨而优美。曲又哲细心地为大家点了牛排、红酒,还有水果沙拉,吃饭期间很认真地倾听、礼貌地回答,表现得无懈可击。

龚安怡喜欢小朋友,曲又哲就询问她今天带的班级里有没有孩子捣乱,乖不乖,教了些什么东西,辛苦不辛苦?

孟安南是个假小子,曲又哲就关切地问她在学校都有什么功课,有没有什么训练,运动会什么时候开。

看到孟安南不太会使用西餐刀叉,曲又哲还耐心细致地教她左手拿叉右手执刀,将牛排斩成小块再叉着吃。

孟安南也问了他一些问题。在哪个学校读的书,什么专业,哪一年毕业,为什么到杂志社工作,以前有没有谈过朋友,平时

喜欢做什么,日常有些什么消遣,单位分了什么住房,未

来有什么打算……

孟安南问得细,但曲又哲半点不高兴都没有,——作答。

听到这里,武如欣压不住好奇心: “他喜欢什么运动?”孟安南道: “他说他会偶尔打网球。”

"网球?咱们星市也没几个网球场吧?他去哪里打?"

"我问了,他说三泰路小学有一个网球场,他平时要是有空,就会去那里打。""一个小学竟然还有网球场?这个小学挺高级啊。""是这样,三泰路是市委所在地,政府机关挺集中,小学修得非常漂亮。"

听到“三泰路小学”,赵向晚有点出神。昨天听刘良驹提到了那个命案,就是发生在三泰路小学吧?

赵向晚甩了甩头,应该只是巧合。

孟安南表姐谈了个对象,偶尔会去小学打网球,这与命案有什么关系?星市只有这么大,有些行动轨迹交集,很正常。

武如欣有点想不通: “孟,你不是说他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吗?怎么会爱打网球?网球运动量很大啊,拍子很沉,寻常人挥几下拍就胳膊痛。"

孟安南仔细想了想: “我说过他像文弱书生吗?好像没有吧。”

章亚岚很肯定地说: “你是没有说,但是从你表姐的描述、你的话语里,我也有这个感觉。什么手很软、面庞清秀、爱卫生、留指甲、细心体贴……这样的男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个文弱书生。可是你现在又告诉我们,他爱打网球,真的很违和,你不觉得吗?"

孟安南恍然大悟: “对啊!这就是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他就像是按照大众审美打造出来的一个完美角色,爱运动、爱干净、懂女人、有文化。可是有些优点,其实是相互矛盾的,对吧?爱运动的人,像我,就比较随性,不会这么爱干净,平时老是动,老流汗,谁会耐烦不停换洗衣服,更别说留指甲、修指甲这样的细节活,绝不可能活得这么精致。"

章亚岚继续问他: “你一直在说他的优点,缺点呢?有没有。”

孟安南想了半天,摇摇头: “还真没有。温柔、体贴、细心、大方、有礼貌、说话声音不高也不低,问的话总是恰到好处,既不让你觉得冒犯,又能让你有说话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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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大家都是不信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

章亚岚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我这么优秀,都有容易冲动的缺点。我说话有些不过脑,不太会关心别人,我连妈妈都很少夸奖。要不是小赵同学批评帮助,我连我妈受过那么重的伤都不知道。"

先前听章亚岚说“我这么优秀”,武如欣翻了个白眼,可是听到后来情真意切的,又有些感动,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本来就是!我妈很优秀吧?可是她太过重情重义,过于宽容,反而助长了我爸的气焰。我姐很优秀吧?可是她也有原则性太强、不懂得变通的毛病。至于我嘛……"

武如欣犹豫了一下,显然不太想承认自己的缺点。

章亚岚帮她说了出来: “你呀,你就是自私、小心眼儿,见不得别个比你更显眼。”武如欣脸一红,哼哼唧唧: “那个,我不是在努力改嘛。”

赵向晚听一个宿舍的姐妹们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不由得笑了起来。

赵向晚心知肚明自己的缺点是什么,她嘴上说难得糊涂,但其实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她性格尖锐、黑白分明,不热情、不周到,行事太有个性,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好接近。

像季昭那样单纯、漂亮、温暖的人,也有自闭症、语言障碍、不与他人交流的问题。

可是,这个曲又哲怎么就一个缺点都没有呢?

章亚岚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非常喜欢你表姐,所以努力表现自己,将缺点藏了起来?"武如欣也认可这个观点: “也是。谈恋爱嘛,男人肯定要展示自己的优点,哪个会堂而皇之地把缺点暴露出来?"

孟安南道: “你们的意思,是还得慢慢了解?”

章亚岚、武如欣异口同声: “对喽~”

三个人同时看着赵向晚: “赵,你说,应该怎么办?”

女孩子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称呼便变得丰富起来。刚开始连名带姓地叫,赵向晚、章亚岚。后来混熟了,亲昵地唤一句,晚晚、岚岚。到后来熟不拘礼,嫌这样的叠称复杂,不如叫姓来得痛快,只有一个字,简单。正好316四个女生姓都不一样,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赵向晚,晚晚,赵,叫什么,全凭心情。

向晚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继续询问: “他这么优秀,那他对伴侣的要求也会很高吧?”孟安南道: “不啊,曲又哲对伴侣要求不高,他对我表姐说过,只要温柔持家、相夫教子就行,她想工作那就继续工作,若是不想工作,那结婚就当家庭主妇,也行。"

赵向晚摊开手: "换句话说,你表姐对他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做家务、生孩子?"

孟安南呆住: “好像是这样。”可是,很多男人都是这样,择偶就是为了结婚、生子、安家。

赵向晚再问: "有没有问他,为什么喜欢你表姐?"

孟安南歪了歪头: “他说对我表姐一见钟情。我表姐你也是见过的,温柔爱笑,小鸟依人,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挺招男人喜欢。"

赵向晚: “除了性格好之外,你表姐还有什么地方吸引他呢?”

孟安南:“我表姐爱笑啊,经常和小朋友打交道,说话也是温柔得很,还特别喜欢夸奖人,她为人善良,孝敬父母、友好同事,曲又哲肯定喜欢。"

章亚岚好奇地问: “说了半天优点,你表姐有什么缺点?”

孟安南想了想: “我表姐个子不高,有点小胖,这是她最不满意的地方。说实话,单从外表上来讲,我表姐没有曲又哲好看,也没他会打扮。"

孟安南这样的描述已经是带点偏爱。赵向晚见过龚安怡,胜在温婉、胜在性格讨喜,容貌比较普通。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一般来说,男子重色,像曲又哲这样一个完美男人,自然想找个漂亮的,怎么就看上了龚安怡呢?

有两种可能。

第一,曲又哲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女人,对容貌并不计较,或者说各花入各眼,曲又哲就是喜欢龚安怡这种微胖型温柔女性。

第二,曲又哲有大问题,所以他降低条件找个差一点的,好掌控。

联想到龚安怡的犹豫、孟安南的直觉,赵向晚给出一个建议: “稳妥起见,趁早分手。”

孟安南最欣赏赵向晚这利落劲,一拍大腿: “我也是这样想的!”

痛快完了之后,孟安南说: “可是,你得给个合理的理由啊。你不知道,现在我表姐身边的人

都在夸曲又哲,一个一个地都羡慕得不得了,说我表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以她的条件,竟然能找到这么完美的好男人。都撺掇着她赶紧结婚把他抓牢,还说要她给介绍人买皮鞋穿呢。"

章亚岚哼了一声: “还没结婚呢,买什么皮鞋。”当地习俗,新婚夫妻要送给媒人一双鞋,寓意

感谢对方操心受累跑腿,辛苦了。

女人都很感性,容易受环境影响。原本龚安怡还有几分清醒,但架不住身边的人一边倒地夸曲又哲,也有些意动。如果不是孟安南主动来找,龚安怡已经打算答应曲又哲的求婚了。

“理由?"赵向晚道, "你和你表姐联系一下,找时间让我见见这个曲又哲吧。”结合孟安南的描述,赵向晚有点怀疑,但不能确定。是忠是奸,读心便知。

孟安南大喜,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抓着赵向晚的胳膊: “赵,你真是太好了!你懂微表情行为学,让你去掌眼,绝对没问题!"

武如欣、章亚岚都笑了起来: “对呀,以后我们找了男朋友,都让赵向晚去审一审,看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赵向晚板起脸: “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来找我。我若出手,多半都是大案。”其余三个女孩都吓了一跳,讷讷无言。

赵向晚轻轻一笑,寝室里顿时活跃起来。一个一个都冲过来捶赵向晚的肩: "我让你吓人!"

我若出手,必是大案。赵向晚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十一月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