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2 / 2)

也是几秒后,温辛才回过味来。

他情不自禁地弯了下眼睛。

看小狐狸没说话,温辛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

少年从怔然中回神,立马道:“之后再谈。温辛的脚踝受伤了,去找个医生,还有把车也一起开过来。"

温辛又转头去看温劲风的反应。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如果温辛没有记错,他刚才看到温劲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显然,温劲风没料到疑似又聋又瞎智力没得到妥善开发的猿人会突然进化,居然还知道跑过来给小狐狸撑场面。

发觉温辛意味不明的凝视,男人的羞耻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倒不至于脸皮子挂不住。温劲风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轻嗤道:“小孩子家家的乱看什么?”温辛浅笑了一下:“没什么,觉得你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这话说来其实饱含心酸,毕竟有哪一家的亲兄弟会几年都见不上一面?温劲风顿了顿。

他冷笑睨去:"怎么,离家几年让你终于学会想我了是吧?哥哥好开心哦。"温辛笑容一僵。

他盯着温劲风那张和自己眉眼神似的脸,觉得兄友弟恭这件事果然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劲风上高中时认识两兄弟,三句话带刺,五句话夹枪带棒,吵架像是吃饭一样稀疏平常。末了,还能勾肩搭背一起去买冰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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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青年看都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把头一扭,亲昵地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亲、昵、地。

温劲风:"……???"

温辛不是故意在男人的面前作秀,他的脚踝确实疼得很厉害。他紧抱着少年,忍耐地说:“殿下,借我靠一会儿。”

小狐狸听着青年轻轻的吸气声,心疼得不行,指尖泛起微弱的白光,点上他的眉心:“还是让我抱着你跑回去吧?"

他从一开始就想直接抱起温辛跑去医院。

毕竟车子再快,哪有S级变异体的速度快?可温辛率先察觉到了小狐狸的意图,伸手拽住了他。

不然这没了小狐狸只有温劲风在的两边人马对在一起,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被微弱的白光点在眉心,温辛的脑海像是被一阵清凉的微风扫过,痛感立马减轻了不少,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缓过来,笑着安慰小狐狸。

"我摸过了,骨头应该没事,只是踝关节软组织扭伤,没有什么大碍。"话音未落,温辛就看到面无表情盯着他俩的温劲风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男人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从装甲车上翻出来的医药箱。部队出任务,应急药品不可或缺,战斗过程中,边缠绷带边对枪更是常事。小狐狸还指望温劲风身后能跟来一个军医,但是没有。

李永明等人倒是听到吩咐一起过来了,不过他们就站在旁边看着,稍息待命。看着熟稔打开医药箱的温劲风,温辛和小狐狸同时露出了意外和惊诧的眼神。

"你来弄?"

小狐狸怀疑道:“你会不会啊?别把温辛的伤弄得更严重了。”温辛也下意识地抬起了脚。

并非他不信任温劲风,而是眼下的场合不合适。

在场有那么多人,唯心教的成员,A市的军队,还有城墙上围观的B市居民,都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作为一方领袖的温劲风突然半跪在地上,只为了给他上药,他怕传出对温劲风不好的流言蜚语。温劲风当他不安分在乱动,抓住了青年的小腿,不由分说地固定在自己的面前。

他先回敬了小狐狸一句:“教皇殿下,我认为在自己毫无涉猎的

领域保持沉默是最基本的礼貌和涵养。"

随后又对温辛说:"躲什么躲,怕疼?"和刚才那些刺人的话比起来,温劲风的这两句话不知道有多温和。

温辛怔愣了一下,一眼望见从温劲风眼底流泻出来的痛惜。

只是当事人似乎完全没察觉,眉头紧缩嘴唇半开,无声念了一句娇气。

再然后,男人宽厚的手掌就按在了他的脚踝上。对温劲风的手下们而言,这一幕堪称炸裂。

他们只见温劲风铁血狠辣的一面,哪见过男人这么温柔的样子,经不住悄悄投以注目。

温辛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连忙低声提醒:“有很多人看着。”温劲风心道他弟不止娇气,还脸皮薄易害羞。于是他回头,冷言冷语:“有谁在看,谁?”

李永明等一干手下:"……"

他们在心里疯狂抽搐嘴角,上前一步用魁梧的身体充作人墙,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一边挡一边闭上眼睛,大声说:“没人在看,长官!”

温辛:"……"

温劲风笑道:“这不是没人看么,羞什么。”说着,他旁若无人地处理起温辛的伤势。

男人并没有贸然用力,手法很有技巧,先是托着青年的脚后跟,虚虚地在几个关节位置连按了几下,探查有没有骨头受损。

随后他从医药箱里拿出喷剂,在温辛的脚踝上细细地喷洒一圈,绷带中间一截挂在自己的左手上,顺着右手的检查进行缠绕固定。

随着绷带的加压包扎,温辛也明显感觉到皮肉肿胀带来的桎梏感得到了缓解。"一会儿再找冰袋给你敷一下。"

温劲风给他仔细处理好了伤,将剩下的绷带和喷剂都放了回去。转头就看见温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没花。”温辛倏然弯了下眼睛,“只是没想到哥哥这么在乎弟弟,弟弟好开心哦。"只有眼睛在笑,语气毫无波澜,听着就很阴阳怪气。

温劲风:"……"

他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你这话和语气,是跟谁学的?”

温辛奇怪反问:“哥哥

刚才不是说我终于想起你了,让你很开心吗?”突然明白祸从自己身上出的温劲风:"..…

他盯着青年的无辜脸,好像被一口气噎住了似的,说不出来话。在场其他人都以为温辛是在回敬温劲风的毒舌。

只有被温辛搂抱着的小狐狸,感受到了青年心里真实的情绪波动。他似有所觉地低头,看见青年的嘴角因为憋笑而不断上扬。

此时此刻,教堂钟楼上的现实教两人还在等待战火点燃。

然而他们等到身体都要被寒风冻僵了,城东门口也没有再响起一丝爆炸声。

温劲风怎么还没有出手?

属下疑惑地上前,话还没有问出口,就看见黑衣人那越来越危险阴郁的眼神,吓得立马噤声。黑衣人现在心里一阵躁乱。

变异体残暴傲气,温劲风独断专行,这两边根本没有迂回的余地,早该在见面的一瞬间就争执开打。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相处得这么和谐。

一只仇恨人类的变异体,一个把变异体当怪物的人类,哪儿有那么多的话讲!属下突然惊喜地叫道:“动了,城门口的人都动了,他们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终于要开打了吗?

黑衣人激动起来,迫不及待地看过去。

却发现那人群一点都没有要干架的意思,反而特别有序地让开了道路,目送着一辆装甲车从门口驶入,往教堂的方向开去。

黑衣人脸皮抽搐,嘴唇蠕动,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个字。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