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2 / 2)

蛇尾重重地拍打着桌面。

“好,我错了我错了。”风辞倒不担心它伤着自己,但再这么拍下去,这张桌案就要被劈成两半了。他连忙把黑蛇抱起来,顺蛇鳞,“是我不对,说好了一炷香就回来,却耽搁快半个时辰,我认错,你别生气了。”

黑蛇伏在他怀里,不再动了。

风辞无奈。

小黑蛇自小就很依赖风辞,风辞后来想过,这或许是因为风辞当年救他的时候

,曾喂过他一滴血的缘故。

风辞承天道庇佑,长生不死,血脉中自然也蕴含灵力。

这蕴含灵力的血不仅阴差阳错给小黑蛇开了灵识,也是它出生后入口的第一样东西。它记住了这个味道,才变得十分亲近他。

不过随着渐渐长大,那份骨子里的亲近和依赖被理智所取代,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所以,这小家伙清醒时候认不出他,如今意识混沌,反倒凭借着本能把他认出来了。

黑蛇虽然小气,但还是很好哄。风辞只摸了摸它脑袋,便不再生气,还主动用尾巴去蹭风辞的手腕。

风辞索性蹲在桌案边,陪他玩了一会儿。

当初风辞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当年还是条蛇崽的小黑蛇也像今日这般纠缠着他,怎么说都不让走。

风辞记得,当时他也哄了好长时间。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只是去看一眼就回来,不会很久。”

——“我会回来的,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别闹,你要听话。”

想到这里,风辞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下去。

所以,当年他离开之后,小黑蛇是不是也一直这样等着他呢?

抱着他一定会回来的希望,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孤独而长久地等待着。

等到自己生闷气。

等到再也不相信他的话。

等了……三千年。

风辞抬眼,手边是蹭着他手指的小黑蛇,前方是那一幅幅没有人脸的画像。

他终于明白他第一次来临仙台时,裴千越为何会那样说。

风辞轻轻舒了口气。

裴千越说得对。

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你想要试我的修为也不必如此吧?”风辞刚从剑光中走出,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堂堂阆风城城主,不仅把刚救过他的恩人扔下仙剑,还一连三个时辰不停歇地飞行,越到后头速度就越快。

要不是风辞,旁人还真跟不上他。

裴千越没理会他,径直往前走。

一夜相处下来,风辞已经习惯了他没事就装哑巴的做派,跟着走过去,自顾自去看那块界碑:“瑶山……好熟悉的名字,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裴千越:“瑶山清净宗,六门之一。”

风辞想起来了。

他的确听孟长青提起过。

清净宗主修音律,尤以琴技为长,门派上下皆善抚琴,一派风雅。

与其他门派不同的是,清净宗虽然也对外招收弟子,但宗主之位却是世代家族传承。清净宗现任宗主便是娶了上一任宗主的嫡女,入赘温家。

不过,清净宗最为人称道的不是这些八卦,而是,他们是仙盟之中,与权贵结交最广的一派。

修真门派通常选择灵气富庶之地建派,这是为了便于修炼。

但清净宗是个意外。

他们直接建派在了皇城外的瑶山。

下了山,再沿官道驱车不足半日,便能到达京城。地理位置优势,是他们与权贵来往走动频繁的原因之一。

据说,每至京城达官贵人寿辰,清净宗都会派弟子前去做客抚琴。而京城的权贵,也时常来清净宗求仙问道,供奉香火。

仙盟之中常有人对此嗤之以鼻。

还是修真先辈们的传统想法,认为修炼就该清心禁欲,越苦越清贫的日子,越能体现修炼的赤诚之心。

像清净宗这样耽于享乐,如何能修得清明道心?

但风辞不这么想。

以前修炼环境不好,那是因为灵气充

裕之地通常都在荒无人烟的山里。那些地方山高路远,穷苦寒冷,没有凡人生活吐纳的浊气影响,经年累月,方才蕴出了清灵之气。

那时修真者也少,先辈们想修炼,只能亲自去到那苦寒之地,没得吃没得穿,为了互相安抚,才编出这套说辞。

可现在不同了。

缺少吃穿可以派人采购,缺乏灵力可以挖掘灵脉,修真界发展至今,已经不再需要过回那种苦日子。

不过这些都只是风辞根据孟长青所述后产生的想法,当他跟着裴千越走进清净宗时,才真正明白其他门派为何对其颇有微词。

清净宗居瑶山深处,是一座富贵雅致的山庄。

庄内,随处可见别致的园林景观,水榭长廊环人工湖而建,每一座屋舍都雕梁画栋,就连铺在院中的步道,用的都是晶莹剔透、富含灵力的玉石。

这也……太有钱了。

这哪是修真门派,说是皇家别苑他也信。

引路的弟子直接将他们领到湖边一处凉亭内,朝裴千越作了一揖:“请裴城主在此稍待片刻,我们宗主随后就到。”

说完,毕恭毕敬走了。

凉亭四面罩着白纱,随湖面吹来的微风徐徐浮动。风辞抓了把桌上的瓜子,边嗑边欣赏外头的景色:“瑶山清净宗,好大的排场,连你这个盟主亲临,都得在这儿等着。”

裴千越只是倒了杯茶,静静品着,并不说话。

风辞又问他:“你来清净宗是有机密的事要谈吧,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是为仙门之祸。”裴千越道,“你可以听。”

风辞倒不知道自己何时在裴千越心里这么值得信任。

他问:“城主大人就不怕我不是个好人,先前所作所为,全是在骗取你的信任?”

裴千越抿了口茶,平静问:“你在骗我吗?”

风辞:“只是假设。”

“那也无妨。”裴千越的语气十分平淡,“你若敢骗我,我杀了你就是。”

风辞:“……”

一把年纪,气性这么大,这样真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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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外头有脚步声靠近。

两名婢女掀开凉亭外的帷幕,来者却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