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也要(1 / 2)

一阵嘈杂的噪音。

笑声,很乱,像是好几个男生发出来的;清嗓子的声音;对着话筒胡乱喂喂喂的声音;最后是一个用恶作剧的兴奋语气喊出来的问句:

“包夜多少——”

滴。

姚窈摁断了电话。

她表现得还算平静,在一旁听电话的朴青野却已经气得快发抖,差点没一拳直接锤在自行车车架上。她的心情转瞬由窘迫变成了愤怒,注意力也被完全转移,强压着怒火问:“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那天你的号码被他贴出来……”

朴青野尽量想让自己说话缓一点,不要让突然抬高的声调吓到姚窈,声音却一下子哑得不像话。姚窈观察到她脸上恨恨的神色,连忙伸手搭在朴青野腕上,安抚性地拍了一拍。

“今天我接到了好几个这样的电话,”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却饱含着低落的情绪,“内容……都和这个差不多。唉,朴青野,没事的,我已经没感觉啦。”

朴青野却无法克制自己发散的思维。

整天紧紧拉着窗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姚窈,该是以怎样的心情独自面对那些不断打到手机里的骚扰电话的?她会为此重新掉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吗?她为什么不把手机静音,是不是因为……

——是不是因为其实分别的这一整天,她都在期待我的电话打进来?

念及自己整个星期五只给姚窈拨了一通电话,朴青野越想越觉得揪心,根本不敢往下细思索。看到女孩含着悲伤和信赖望着自己的眼睛,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头顶,她只能倾身过去,轻轻揽住姚窈的后脑,用额头抵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姚窈……”朴青野低声说,“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在那以前,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纵然她作多少努力,让施暴者得到多大的惩罚,受伤害的人心里留下的创口,想必难以愈合。

不尽人意的结果。总是……总是这样。

姚窈却毫不介怀,偏移脑袋,和她亲昵地头碰头蹭了一下,闭着眼睛回答:

“好。”

她们头顶的黑暗中,灯牌一如既往地静静闪烁,放着斑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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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校园里,永远有股挥之不去的疲倦气息。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每个人都紧张又怠惰,周末带来的懒散还没完全褪去,又要马不停蹄地投入新一个星期的生活。

六月的清晨已经燥热得让人浑身发痒,阳光晒下来都是烫的,教学楼下林荫路夹道的树木,每一片叶子都在强烈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离早自习还有两三分钟,零零散散走在路上的几个学生显得有些匆忙,背着书包,往教学楼的方向小跑。

但阎胜还拎着手里的早餐,任它挂在腕上晃来荡去,整个人都显得很悠闲。

男生昨晚和一堆狐朋狗友泡网吧泡到大半夜,现在困得有些眼花,跨过地上的落叶堆往前走时,头晕得都快站不稳了。困归困,他现在的心情却相当不错,大有狠狠出了口恶气的畅快。

前几天晚上在网吧里听朋友说,姚窈上个星期四就请假回家了,他们还给这个小贱人打了个电话逗她,她胆小得一声都不吭,还放着电话不敢挂。这回她大概总算知道,找个靠山有个屁用,上个星期还得意扬扬一副挑衅的嘴脸,这次总该乖乖……

他一边走路一边在心里盘算,早自习先睡一觉,下课就去九班找姚窈。要是她还敢不出来,总有可以威胁的办法。

正半梦半醒间,头顶倏然闪过一个急速坠落的影子,让阎胜本能地抬起头——

然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哐当!”

一声重物碎裂的震天声响,紧接着是溅在脸上的泥土和碎瓷片。他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心脏因为猝然的惊吓紧缩成一团,缓了半晌才舒张开。

躺在面前地上的是一个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花盆,里面种着的植物根系裸呈,土壤因巨大的冲击力四散飞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如果刚才他再往前走那么一点,和花盆一起碎的,就是他的脑袋。

森森寒意爬上后背,阎胜错愕地向身边的教学楼张望。五楼天台有个人影朝他远远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寻常地打招呼,因为背光又隔着太远,面孔模糊,认不出是谁,只能看得清轮廓。

那个人驻足俯身看了他一会儿,在天台边缘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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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把那张监控图片放阎胜抽屉里了?”

“哎,我今早对他干的可能还不止这个。”朴青野转了一下手里的篮球,瞄准篮筐,舒展手臂,把它准确地投出去,“总之,现在等着阎胜主动当众道歉吧。要是他真的腰杆硬,不道歉也不澄清,我们就把事情捅到学校里,让这玩意被记个大过。”

九班星期一下午有体育课,高中体育老师对学生的要求很放松,只是让大家集合在一起跑了几圈步,就放这群学生自由活动去了。

两个人在班级里的人缘不算好,其他女生聚在一起打羽毛球,她们没有参与,朴青野在体育器材室借了篮球,和姚窈一起晃荡到了球场的角落。

上周发生的事情即将被解决,现在只需要等一个结果。经历了一个周末来调整心情,两个女孩的状态都显得放松下来。

篮球唰地擦过篮网,掉到塑胶场地上,又咚咚地反弹了几下。朴青野往前走,一边伸手去捞篮球,一边回过头和坐在篮球架下的姚窈说话:

“姚窈,如果你愿意,其实这件事还可以再往严重了——喂,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