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数学题(2 / 2)

她拿起反扣着的手机,脸色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姚窈低着眼睛没注意,朴青野却在班主任拿起电话的一瞬,扫到了她通话界面显示的联系人名字——

姚窈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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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姜老师砰地一声,把满屋子的安静关在了身后。

姚窈和朴青野,周测的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面面相觑。

朴青野随手在桌上捡了支笔,在手上打了个转,问:“说真的,姚窈,你要不要听题?”

姚窈略显惊讶:“……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我闲呗,”朴青野厚着脸皮坐到转椅上,一手握着笔,一手按住姚窈的答题卡,把它在桌上展平,“我这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别嫌烦。……不介意我在你答题卡上写字吧?”

得到的回答当然又是——不介意。

她们认识以来,姚窈好像就从没反对过任何别人提出的事情。

朴青野坐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开始刷刷动笔,在答题卡上空白的地方写了几条算数式。姚窈站在她身后看,发现朴青野竟然真的在默题干,选择题倒数第二道,她下笔飞快,也不知道哪来的好记性。

和别人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时候,不管脸上的表情多生动,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朴青野那双眼睛都匮乏波澜,导致她看上去总是漫不经心,好像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当她静下来认真做一件事,这种细微的差分就愈发明显。

朴青野眼珠的颜色很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纸面,沉静得仿佛两潭深水。姚窈手扶着椅背,脑袋凑在她肩膀旁边,隔着垂下来的碎发看那个人的侧脸。

一旦不笑了,朴青野整个人都显得难以接近,倒也不算冰冷,只是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嘴上说着自己多管闲事,但看起来明明就对大

多数事情无动于衷。

真是令人挫败的性格。

过了几十秒,朴青野偏了一下头,目光移到姚窈脸上。

“先说这道选择题吧,简单一点。”她摇晃着夹在指尖的水笔,脸上又浮现出那种随意的表情,“用基本不等式就行了。”

朴青野讲解题目的风格跟她这个人一样,简略,跳脱,完全不是当老师的料。她的思路很清晰,从式子化简到公式套用,目的明确,推导过程却直接跳了好几步,让人听得如坠云里。

“哎……等等,”姚窈撑着椅子往前探了一点,下巴都快挨到朴青野肩膀了,“x到底是怎么消掉的呀?”

没有其他人在,她状态放松,声音也带上一点撒娇意味。

朴青野难得地挺有耐心:“是哪里不懂?”

姚窈指了指答题卡上的两行字迹,朴青野只好开始补写中间步骤,两个人一边问一边答,不时还跑题聊几句天,没一点学习的样子。

她们的脸贴得很近,近得额前头发都被呼吸吹到微微颤动。朴青野下意识觉得有点别扭,说话的同时,把脖子稍稍往回缩了一点。

她问:“这次听明白了吗?”

姚窈静静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笑,眉眼弯弯,整张漂亮脸蛋舒展开来:“朴青野,你好厉害哦。”

姚窈的语气崇拜又认真,不带调侃意味,反而更让人窘迫。朴青野一阵肉麻,只想赶紧把这家伙推开:“什么啊——你到底懂了没有,快给我复述一遍!”

正当姚窈接过答题卡的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在走廊上打了五分钟电话的班主任姜老师,此刻正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坐老师椅子被当场抓住的朴青野镇定自若,靠在椅背上纹丝不动,甚至冲班主任挥了挥手,装出来一副礼貌模样:“老师好,您现在才回来呀,我给姚窈讲题目呢。”

“……”姜老师瞟了她一眼,又看着姚窈,“挺好。”

哪里不对头。

朴青野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姜老师那略显异样的目光,明显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从开门进办公室起,她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姚窈身上。

资历尚浅的年轻老师似乎不太懂得掩饰自己的心情,讶异,怀疑,踌躇,怜悯,种种情绪混杂着被暴露,就连朴青野这种素来粗神经的人,都觉得她的目光有些过分直白。

可是姚窈的脸色却依然平静,她像是没看见老师打量自己,乖乖地打招呼:“姜老师。”

朴青野于是把手往口袋里一插,慢悠悠地站起来,在姚窈身后摆着一张笑脸问:“老师,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班主任没吱声,端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算了。”过了半晌,姜老师才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今天没事了,你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