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手抓饼(2 / 2)

范通通笑了下:“他脚程快,属下昨晚才到。”

尹忠玉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好一段时间没见你们,你们干什么去了?”

付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去处理要事了。”

说罢,付贵便呈上一份折子。

夜屿接过来,却并没有立刻打开。

他冲付贵和范通通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付贵唇角动了动,难得地挂上一丝笑意。

范通通则摸了摸肚子,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这段时间,都没吃饱过。”

众人忍俊不禁。

吴鸣轻咳一声,道:“正好你们两位回来了……本月中旬,我乔迁新居,想请各位赏脸,到府上一叙。”

说罢,吴鸣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帖子,依次分发。

他来到夜屿面前,毕恭毕敬地呈上了帖子,道:“不知大人……可否赏光?”

吴鸣面上带着笑意,心中却有一丝忐忑。

夜屿掀起眼帘,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若得空,一定去。”

吴鸣这才放下心来。

他手中还剩一份帖子,尹忠玉看了他一眼,道:“还有谁要去吗?”

吴鸣勾了勾唇道:“我打算邀请董姑娘,一起前往。”

尹忠玉愣了愣:“董姑娘也去?”他蹙眉道:“你不会指望董姑娘帮你做饭待客吧!?”

众人皆知,吴鸣早年家中负债累累,直到他升至千户,境况才稍微好些,家里至今也没有下人。

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一切都靠妻子操持,如今妻子有孕在身,就更是不便了。

吴鸣轻瞪他一眼:“你瞎说什么,董姑娘来者是客,我怎么会让她动手?”

尹忠玉面露疑惑。

吴鸣道:“是内人经常听我提前指挥司饭堂的吃食,于是心生好奇。她早就想见见董姑娘,向她讨教一番了……”

尹忠玉一听,顿时露出羡慕的神情:“原来是这样,嫂子真是能干啊!我日后娶媳妇,也要娶一个懂烹饪的才好!”

付贵冷不丁道:“那也要能娶到才是。”

范通通:“就是就是,你看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到合适的。”

尹忠玉反驳道:“别拿我和你比!我可比你玉树临风多了。”

范通通默默“哦”了一声,尹忠玉仿佛一个拳头打到棉花上。

夜屿揉了揉眉心。

众人一回来,衙门里就闹哄哄的,吵得人不能安生。

吴佥事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开晨会了。”

直到这时,众人才安静下来。

-

东厂。

冯丙步履匆匆,踏入东厂大门后,径直往里走。

一个小太监路过,他拉住小太监,问:“厂公在哪里?”

“回冯掌班,厂公在书房。”

冯丙点头,松了手,加快脚步,向书房走去。

冯丙走到书房门口,抬手叩门:“叔父!”

冯韩的声音悠悠传来:“进来。”

冯丙应声推门,进去之后,又小心地关上了门。

“叔父,有人送信来了。”冯丙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

冯韩坐在桌案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他眼角带笑,皱纹丘壑明显。

“梁王送来的?”

冯韩看也不看,便直接问道。

冯丙愣了愣,疑惑一瞬:“叔父怎么知道?”

冯韩笑起来,光滑的下颌,一丝胡须也无,跟着轻颤。

“他请我不成,便将帖子发到你那里去了。”冯韩气定神闲道,他端起茶杯,缓缓饮下一口茶。

冯丙有些奇怪,道:“梁王请叔父做什么?叔父不想去?”

冯韩勾起唇角,声音尖细:“还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把天通了个窟窿,如今才想起来补。”

冯韩语气颇为不屑,他本就不看好梁王。

冯丙听得一头雾水。

“叔父的意思是,这梁王犯了大错?来求叔父帮忙?”冯丙小心翼翼问道。

冯韩笑了笑,道:“他出了这样大的事,咱家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啊……”顿了顿,他看了冯丙一眼,道:“你也莫要和他的人接触……仔细些,别惹了一身腥。”

冯丙微怔,点头称是。

冯韩看他一眼,问:“你母亲的病如何了?”

冯丙一愣,道:“还是老样子……只能将养着。”

叔父一直非常关心他和母亲,若没有叔父,只怕他也不可能有今日的位置,母亲的病也没办法得到救治。

所以,冯丙对冯韩,一直心存感激。

冯丙看了冯韩一眼,低声道:“叔父……近日东厂的事,我都处理完了……有没有什么新的差事,能让我去做的?只要能为叔父分忧,冯丙肝脑涂地,都在所不惜。”

冯韩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他,道:“你就如此闲不住?”

他语气冷冷冽冽,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冯丙面色微顿,他抿了抿唇,道:“我已经是最闲的掌班了。”

同为掌班的佟黎,日日忙得不可开交,那些事情,都是冯丙想做,但冯韩没有交给他做的。

冯丙如今的位置,全是依托于冯韩的这层关系,每每听见有人议论他与冯韩的关系,他便总有些心虚。

冯韩幽幽地盯着冯丙,看了一会儿,道:“闲一些,不好么?你非要刀口舔血地过日子?”

冯丙唇角绷着,面上有一丝倔强,道:“叔父,冯丙不想……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冯韩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让冯丙心里发虚,但他只能定定站着,一动不动。

“你如今还年轻,还不明白……一个人,若是从生到死,都能稀里糊涂地过去,那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冯韩抬眼看向冯丙,眸如鹰隼。

冯丙垂眸不语。

冯韩的声音,仿佛从他头顶传来:“冯丙,你可记得,当年你来咱家身边,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冯丙微微发怔。

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每日跟着母亲沿街乞讨,十岁了,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瘦得皮包骨头,十分骇人。

冯韩找到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带他们饱餐一顿。

冯丙的母亲冲冯韩跪下,苦苦求他,将儿子带走。

“只要能让他吃饱就好。”

冯丙至今还记得,当时母亲如泣如诉的样子。

他们餐风露宿,朝不保夕……母亲是绝望到了极致,才会把东厂太监当成救命稻草。

冯韩坐在凳子上,俯下身来,定定看着冯丙:“跟在咱家身边,你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少年冯丙嘴角微抿,道:“公公,冯丙只求一顿饱饭。”

……

灯火闪烁,冯韩站在冯丙面前,冷声道:“咱家答应过你母亲,要护着你长大,咱家已经做到了。”顿了顿,他眸色加深,道:“如今这可是人吃人的世道,你放着安乐日子不过,还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

冯丙面上有些忐忑,一直没有抬头。

冯韩声音抬高了几分,微微有些变调:“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冯丙身子一僵。

他沉默一瞬,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冯韩,道:“不错,我是想出人头地,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难道叔父不想么?叔父一直追查永王妃之事,不也是想接近权利的核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