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1 / 2)

这一晚两人就这么坐在一起, 闲话家常,偶尔温存地亲亲,偶尔什么都不说就静静感受彼此的存在,偶尔开个小玩笑……一直到深夜, 倒也没有即将离别的伤感。

第二天早上, 贝奚宁醒来的时候, 看到对面房间门已经开了。

她洗漱好下楼, 就见楼爵和张姨一起, 正从厨房端了早餐出来。

贝奚宁眼睛一亮:“你做的早餐?”

“不好吃, 你将就一下。”楼爵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贝奚宁将信将疑地坐下来, 尝了一口后,总算悄悄松了口气——楼爵也不是万能的, 至少他不会做菜。

倒也没有很难吃, 也没有焦的糊的蛋壳之类的东西存在, 就很寡淡,吃不出味道的寡淡, 没有菜原本的味道也没有调味品的味道, 反正……很神奇。

但不管味道如何,也挡不住贝奚宁的十级滤镜,她一口气几乎将楼爵做的菜全部吃光。

楼爵嘴上说着不好吃别吃了,见状脸上倒是笑得很开心。

早饭后, 楼爵和贝奚宁一起去艺闻。

江城离海市不算远, 他们包了一辆大巴,因为前期工作人员很多都是艺闻员工,所以大家在艺闻集合, 一起坐车。

一路上两人表现都很淡定, 互相叮嘱对方一些日常小细节, 到艺闻后,楼爵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也没多说,就站在旁边看着。

有他盯着,众人办事速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几分钟之内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

楼爵:“……”

他在贝奚宁额头亲了下,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就放她上车了。

大巴缓缓开动,汇入车流,贝奚宁从窗户看出去,楼爵还站在原地。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离愁别绪突然就涌上心头,贝奚宁鼻子有点酸,不想楼爵看出她的难过,还硬生生挤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今天奇迹般没有堵车,所以很快就看不到楼爵的身影了。

贝奚宁迟迟没有转回来,悄悄消化情绪。

“没想到楼总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样的。”旁边的丁白忽然道。

上次从雪山回来后,贝奚宁给丁白放了段时间的假,这次去剧组她才又跟着过来的。

“那你原本以为他是什么样的?”贝奚宁这个时候很乐意有人跟她讨论楼爵,笑着问了句。

丁白说:“我以前其实在楼氏上过班……”

贝奚宁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闻言瞬间将视线转回来,看着丁白。

“刚毕业的时候,去实习过助理。”丁白看出她感兴趣,便也说得详细一点,“那时候楼总还没我大呢。”

楼爵接受公司的时候19岁,因为一直跳级,大学倒是毕业了,但也比普通毕业生年纪小,跟公司正常员工老员工比起来,就更加像是孩子一样。

贝奚宁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感受没有那么直观,现在对比一下丁白,才突然很强烈地发现,那时候的楼爵,到底有多年轻。

“楼总刚接手公司的时候,身边的团队大部分都是楼董和陶董留下来的。”丁白继续道,“秘书处那些人,就大部分来自艺闻。当时的负责人是个女的

,三十多岁,听说陶董很喜欢她。她在楼总面前特别会倚老卖老,动不动拿着陶董说事。我记得有一次,我去打印材料,听到她在威胁楼总……”

“什么东西?”贝奚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秘书威胁老板?要不是她知道楼爵是什么样的人,几乎要以为他有什么把柄在那个秘书手里了。

“可能用威胁有点重,但在当时的我听来就差不多是威胁了,那个负责人态度非常咄咄逼人。大概是说她就跟托孤大臣一样,楼总一个职场小白却身居高位,她作为辅助的功臣很辛苦,然后不知道她问楼总要了什么职位,说如果楼总不能让她满意,可能部门所有女员工都会离职。”丁白说,“当时她手下大部分员工都是女的,如果真的离职,短时间招不来那么多人,可能会乱套。楼总当时本来就还没有绝对掌控公司,简直是雪上加霜。”

贝奚宁听到这里已经很生气了:“楼爵应该不会受她威胁?”

以她对楼爵的理解,再难他也不会答应那个负责人的条件。

“没有。”丁白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楼总年纪虽小,气势却比现在嚣张多了,他冷笑一声,说那就都滚吧,非常霸气!”

贝奚宁忍不住笑了下,想起楚心蕊说楼爵以前很中二,特别锋利,看来果然不假。

“后来呢?”贝奚宁问。

“那个负责人就很生气,真的开始动摇大家。”丁白叹了口气,“她确实很聪明,特别会煽动人心,搞性别对立。她总是故意说心疼女员工,天天穿高跟鞋很累,来姨妈都没有假,楼总还瞧不起女性,重要工作都交给男助理去做。其实并不是那样,楼总哪里有空管那么多,都是她在分配工作。那时候有几个年轻姑娘性子冲动,还真有人故意到楼总面前作妖,用网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测试去楼总面前舞,楼总那时候年轻,自然不屑一顾,于是便坐实了他不尊重女性的传闻。”

贝奚宁想到楼爵说他没有女助理的话:“那些人真的都辞职了?”

“当时部门里年纪大的本来就对楼总不信任,年纪小的轻易被煽动,大部分人还真的一起提交了辞职报告,就在一个大项目谈判前期,急需人手的时候。”丁白想起当年的事情,还有些生气,“好在剩下的人都很齐心,楼总自己一周总要熬几个通宵,也把事情顺利解决了。”

贝奚宁想起楼爵在天台上说的那些话,他那时候那么难,跑到天台去看众生百相,脑补的却都是美好的故事。

她又心疼又骄傲,楼爵那么厉害,才不会轻易被打倒。

“那你后来怎么没在楼氏继续干了?”贝奚宁有点奇怪,按理来说,丁白也算是功臣,怎么到现在还是个小助理。

“我当时追星……”丁白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楼总说要给我们奖励,我就趁机跟他说想调去艺闻,当艺人助理。”

贝奚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可爱,一下子乐了:“所以,后来追到了吗?”

“别提了。”丁白摆摆手,心累地说,“那个艺人人前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人后简直了……私生活混乱、脾气暴躁、粗俗、没有教养,天天买通稿黑竞争对手……”

有一些艺人确实是这样,仗着有几个粉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背后脏得很。但也有很多艺人只是单纯喜欢这个行业,或者单纯为了挣钱,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那你没有再回楼

氏?”贝奚宁笑着问。

“当时听说楼总招了一批新人,全是男的。又听说他自曝是不婚族,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我们还以为他是为之前的事伤了心,对女性PTSD了,所以不想回去让他为难。刚好当时我又粉上了另一个艺人,就换了家公司。”丁白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好笑,“后来才知道,楼总并不是对女性PTSD,是有女秘书想勾引他,他怕麻烦,干脆将身边的助理都换成男的,也不让女秘书进办公室了。不过,公司和秘书处还是有不少女员工,他从来就没歧视过谁。”

她看着贝奚宁,挤眉弄眼地说:“我们当时都以为,他真的一辈子都不会谈恋爱。谁能想到,楼总谈起恋爱来,竟然这么黏糊呢?”

“刚好顺路送一送罢了。”贝奚宁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开头道,“你来出差,你男朋友没送你吗?”

“分了。”丁白说。

“分了?”贝奚宁一愣,“你俩在一起才几天?”

从雪山回来,贝奚宁没什么事,丁白说要追个男孩子,才给她放的假。

差不多就是贝奚宁跟楼爵正式在一起的时候,丁白说他俩也在一起了,这才几天?

“在一起十天就分了。”丁白深深叹气,“贝贝,你说我这是什么体质,为什么每次喜欢的人,背后都那么不堪?”

“这次又是为什么?”贝奚宁也怜爱她了。

丁白摇摇头:“你也知道,我们这工作很少有固定的地点,基本就等于异地。这次去他工作的城市看他,想说给他一个惊喜,发现人家在那边还有一个家。他大爷的,还好意思说他喜欢的人是我……”

“你没揍一顿再分手?”贝奚宁光听听就已经很生气了。

“揍了,然后赔了好多医药费,他讹我。”丁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现在没钱了,你能给我涨点工资吗?”

贝奚宁摸摸她脑袋:“你工资好像是楼总在发。”

丁白:“……”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楼总?”贝奚宁随口道。

丁白也随口答应:“好啊。”

贝奚宁这一路上都想给楼爵发消息,一直没找到机会,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候便顺势给楼爵发了一条。

【贝贝贝贝:你能给丁白涨工资吗?】

【嗯:?】

【嗯:为什么?】

【贝贝贝贝:她男朋友劈腿,她揍了他一顿,被人讹了医药费。】

【嗯:涨工资不行。】

【嗯:但我可以帮她把多余的医药费要回来,或者,让他把那些医药费都花光。】

贝奚宁笑起来,把楼爵的回复告诉了丁白。

丁白“噗嗤”一下乐了:“楼总怎么这么可爱……你别误会,我对楼总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贝奚宁当然相信这一点,心里却还是有点难受。

离别本来就不爽,身边的人被欺负了也让人不爽,想到楼爵以前艰难的时候她却没能帮上忙更不爽。

老天爷却似乎故意要给人添堵,本来早上还晴好的天气,快到海市时却下起了暴雨。

暴雨导致行驶速度变慢,贝奚宁他们差点迟到——之前跟景区负责人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谜路》一半的景都在景区拍,必须跟负责人搞好关系,否则麻烦不断。

贝奚宁还没进包厢的时候,就看到服务员端

着好几瓶白酒进去,头都大了。

这种饭局最怕的就是喝酒,不喝人家领导觉得不给面子,喝吧,她酒量又不行。

当然,贝奚宁并不认为负责人会强迫他们喝酒,只是气氛融不融洽,对之后的拍摄影响很大。

这种时候,年轻剧组的劣势就显出来了。他们三个但凡有一个能喝就还好,竹轻轻和程君然也都不会喝酒,更不懂酒桌文化,三个人都不喝,很容易让人多想。

同行还有一位监制会喝酒,但这还不够,贝奚宁略一思索,让他们先进包厢,她自己又折回车上一趟。

等贝奚宁到包厢的时候,明显感觉气氛有一点僵,竹轻轻和程君然都低着头,只有那位监制正硬着头皮在活跃气氛。

但效果显然不太行,几位负责人看着兴致都不太高的样子,看到贝奚宁进来倒是或多或少看了她几眼。

“抱歉,各位领导,我来晚了。”贝奚宁坐下来,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那位监制偷偷跟贝奚宁使眼色,想让她把楼爵搬出来。

楼爵的名头当然好使,但贝奚宁不愿意。

她可以自己去找楼爵帮忙,但不喜欢有麻烦的时候,只能靠楼爵来解决。

当然如果是不得已的时候,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报上楼爵的名字,现在还没到那时候。

“今天天公不作美,突然下雨,贝小姐路上辛苦了。”一位负责人笑了笑,解围说,“不怪你。”

“主要我这破身体不太行,一冻就感冒,怕给各位领导添麻烦,所以回去添了件衣服。”贝奚宁整理了一下刚穿上的外套衣袖,咳嗽两声道,“但迟到就是我不对,找什么理由都没用,我该罚……”

她拿过酒瓶,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杯酒,边倒又边咳了几声。

那位负责人忙道:“贝小姐身体不好,就别喝酒了吧,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理,喜欢为难人的人。”

话是这么说,另外几位脸上的神色却明显更显疏离。

贝奚宁将酒杯握在手里,笑着道:“那这样吧,谢谢领导的好意,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魔术,就当助助兴如何?”

“哦?贝小姐还会变魔术?”另一位负责人似乎有了点兴趣,期待地看着她,“来来来,表演看看。”

贝奚宁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递给旁边的负责人:“领导您检查一下,看我这杯酒没有任何问题吧?”

负责人亲眼看着她倒的酒,又再检查了一遍,点点头道:“没有问题。”

“好的。”贝奚宁将酒拿回来。

刚要进行下一步,另一位负责人忽然道:“用我这杯。”

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酒递了过来。

“您这是在给我增加难度啊,待会儿要是成功了,您可得多给一点掌声。”贝奚宁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