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鲜肉月饼(2 / 2)

嗯,品种还挺多。

“哎,廖记餐馆?不就是之前佳佳给咱们带蛋黄酥的那家?”

“对对对,有一说一,那蛋黄酥真绝了,过两天放假我亲自过去买,多买点儿!”

有个叫马小离的上海姐妹当场发出喜极而泣的声音,“鲜肉月饼?!清江市竟然有卖鲜肉月饼!”

廖老板是什么神仙!

她几年前来清江市上大学,毕业后就顺理成章留下工作,如今发展得也算不错。

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看着别人阖家团圆,总有些遗憾。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作为一个从小吃着鲜肉月饼长大的妹子,她最遗憾的就是:

啊啊啊,吃不到鲜肉月饼!

好的鲜肉月饼保质期很短,哪怕做了防护措施,等从上海邮寄到清江市,哪怕不变质,也会流失许多美味。

以前在老家时,她每次中秋前夕都会和爸爸妈妈一起排队抢购鲜肉月饼。

这仿佛已经成了一项传统,一种仪式。

有时去的早,数着人头,计算着第几炉到自己,不由暗道侥幸;

若去的晚了,看着前方蜿蜒不到头的长龙,难免心焦。

万一售罄看怎么好?

可不吃口纯正的鲜肉月饼,怎么能算过节呢?

即便号码牌发完,也有人心存侥幸不肯离去:

万一,万一多做了呢?

故而等几个小时也是有的!

月饼店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干净整洁的工作服,戴着大口罩和帽子,手持长夹子:

“要几斤?”

因为太过火爆,那两家老字号是一定会限购的。

好不容易排一次队,大多数人都会按照最大限度来。

都是刚出炉的,热乎着呢,哪里来得及包装?

问明斤数后,工作人员就用长夹子噼里啪啦往袋中夹月饼。

任何事情做到极致都可以称之为“美”。

同一套动作重复几年,几乎已经成为本能。

那些阿姨们多么熟练呀,她们甚至都不必看,眼睛看着下一位顾客,手中动作不停,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要几斤?”

飞驰的月饼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乖乖躺平了。

拿到手后,甚至都等不到回家。

一定要站在店门外,闻着里面飘出来的浓郁香味,先来一口!

刚出炉的鲜肉月饼还很烫,酥脆的外皮缝隙中能看到隐约有肉汁渗出,浸泡成更深的色泽。

轻轻一碰,脆到掉渣!

肉馅儿还很烫,可却停不下来,一边拼命往外呼着热气,一边咔嚓咔嚓啃食。

咬开一个口子,看着热气咕嘟嘟直冒,内部丰沛的肉汁映出晶亮的光泽,叫人口水直流。

小孩儿长身体呢,总是吃不够,满心满眼只有一只月饼。

她就在路上边走边吃,而爸爸妈妈则会一前一后,保驾护航……

满口流油,咸香无敌。

那就是童年的味道。

去年爸妈来看马小离,最大的行李包就是几斤鲜肉月饼,她当场就馋哭了。

但二老年事已高,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口腹之欲,斜跨小半片祖国疆土吧……

“佳佳,好姐妹,亲姐妹,你先帮我订上!”

她已经决定了:

中秋假期还玩儿啥啊,去廖记餐馆吃鲜肉月饼不香吗?

群里有人提出质疑:

“月饼必须得是五仁的啊,放肉的不是烧饼吗?”

此话一出,工作群里顿时一片死寂。

几秒种后,各色情绪激动的发言井喷式填满屏幕:

“你放屁!五仁月饼滚出月饼界!”

“五仁月饼是无辜的,但鲜肉月饼真的不行……绿豆沙永远的神!”

“吃不到椰蓉月饼的人生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上面的都是弟弟,要我说,还是榴莲月饼,每年都自己现包。”

“楼上的,然后邻居就投诉你家烤屎了是吗……”

所以说,一个国家饮食文化太丰富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总打架!

池佳佳万万没想到,马小离竟会在第二天赶了最早班的地铁,满眼血丝跑来吃月饼。

从她家到这里,至少得一个半小时吧?

现在才七点多,所以……姐妹你五点就起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颗吃货的心。

“你不是订的中秋?”她小心翼翼地问。

马小离摇摇头,睁着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睛,声音飘忽道:“等不及了。”

她昨晚馋鲜肉月饼馋得睡不着觉!

恰在此时,就听后厨“叮”的一声。

是烤箱!

廖初戴着厚重的隔热手套,从里面端一个大烤盘。

某种奇异的,势不可挡的荤香立刻蔓延开来,像盛夏的台风,势不可挡。

马小离本能地深吸一口,不禁热泪盈眶。

是这个味儿!

“麻烦给我两只鲜肉月饼!”她冲过去喊道。

然后一口下去,眼眶就红了。

这是什么神仙大厨!

是普度众生的佛祖吧?

池佳佳看得目瞪口呆。

吃哭了?

不至于吧。

“老板,你明天又只做早餐啊!”胡顺溜溜达达从外面进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个眼睛红红的女孩子,吓了一跳。

问了缘由后,对池佳佳道:“像你这种连上大学都没出过省的人,是不会懂的啦。”

池佳佳:“……”

她搔搔额角,“好像是哦,上大学那会儿,我周末都回家的。”

坐地铁只要一个小时,所以从未真正意义上想过家。

话音刚落,就见马小离和胡顺齐刷刷望过来。

“呜呜呜,我真的好想骂你!”马小离一边哭一边吃,软趴趴地骂了句。

胡顺想起什么,问廖初,“老板,那个茶还有吗?”

绝对不能只他们哭呀!

廖初秒懂,点头,“有。”

这人够损的。

清茶上桌,马小离吸着鼻子道:“我没点茶水。”

廖初朝胡顺抬抬下巴,“他请的。”

马小离哦了声,“您真是好人,我请您吃月饼吧。”

胡顺心虚地挪开视线,“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马小离不疑有他,凑近了去闻,却发现并没有常见的茶味。

“老板,这是什么茶呀?”

廖初沉默片刻,“乡愁。”

“乡愁?”马小离惊讶道,“我从没听过有这种茶。”

看名字,应该是能勾起人的思绪的吧?

但……我没有喝茶的习惯呀,又怎么能保证一定会勾起回忆?

怎么想都觉得太玄幻了。

不过既然是人家的好意,那么我就来试试看吧。

马小离擦擦嘴上的油花,倒出一杯,试探着抿了一口。

几分钟后,廖记餐馆内突然炸开女孩子的嚎啕大哭,把几位刚进门的食客吓得够呛。

果果打了个哆嗦,怯生生问廖初:“舅舅,那个姐姐为什么哭呀?”

廖初递给她一只鲜肉月饼,“她想家了。”

一壶“乡愁”下肚,瞬间勾起马小离这些年背井离乡的委屈。

酸甜苦辣咸,各色/情思充斥内心,仿佛波涛翻滚的黄浦江,连绵不绝。

她明白,自己朝思暮想的并非一只不起眼的月饼,而是家。

有爸爸妈妈在的家。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倾诉着:

“我想回家!

我妈之前就说这个名字起得不好,要是叫马小聚、马小家就不会跑这么远……

我要跟他分手,整天给我吃馒头、饺子,呜呜呜,我想吃汤圆!

汤圆也不要花生的,我要鲜肉和芝麻……”

千百年来,人们给食物赋予多重含义,又从中酝酿了不知多少悲欢离合。

有时听上去好像只是一顿饭不合胃口,可更深处,却是人的情绪得不到宣泄。

这会儿马小离宣泄完毕,胡顺却变了脸色,忍不住出声道:

“花生汤圆有什么错!”

他要替花生汤圆鸣不平!

马小离哭声一窒,泪眼婆娑地望过去,“它的存在就是错误!”

花生这种东西,老老实实做菜不就好了?

胡顺:“……鲜肉月饼才是!”

月饼就应该是甜口的吧,什么鲜肉,那不成馅饼啦!

马小离都顾不上哭了,“你敢说它的坏话?!”

胡顺:“讲都讲了,怕你啊!”

“鲜肉月饼是传统,是文化!你知道多少名人……”

“谁管你名人不名人,什么传统、文化,你这话问过嫦娥了吗?”

“哎你这个人讲讲道理好不好,嫦娥根本不存在的好吧。”

“你怎么知道她不存在?嫦娥就是中国古典第一女神!”

“什么第一,第一应该是杨贵妃侬晓得吧!”

池佳佳:“……”

喂,你们跑题了。

廖初:“……”

请不要在我店里打架,那是另外的价格,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廖初:“能不能换个节目?”

鱼鱼老师:“……要不,你跳芭蕾?”

感谢之前昵称“马小离”提供的名字,在这一章出场啦!鼓掌,恭喜!

请看我的求生欲:各地代表性食物也并未所有当地人都爱吃,只是笼统介绍而已,如果又不喜欢吃的盆友,请无视,误掐,谢谢!

PS,其实很多时候对我们来说,重要的不仅仅那样东西,而是东西背后所代表的经历,像童年的烟花,过年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