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年代文里的老实人(13)(2 / 2)

因此,在将计就计选择下乡养伤时听说陆时玉要和他一块下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回避,顺势多安排了一辆车,连和青年同车都不愿意。

可是现在……

何新面色凝重。

打从这趟再回清水村起,先生就让人越发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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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诊所里面只有一个看病医生。

给时玉量了量体温,中年男人看着体温计说:“得输水,坐那去吧。”

时玉已经醒了,裹着宽大的外套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的点点头,在陆逞的搀扶下坐到医生指的位置。

那里有两个长板凳,位置宽大,陆逞微蹙着眉,扶着他的手紧了紧,似乎想说话,却被那头拖着支架过来的医生喊住了。

浓重的乡音出口,陆逞从医生手里接过铁架,摆到时玉手边。

不一会儿医生就拿着两小瓶药水走了过来,动作利索的扎好针,说了两句注意事项后回到桌子前继续看书。

长板凳上,陆逞坐在靠门一侧挡着风,时玉被他半揽在怀里,握着手暖着。

“冷不冷?”

耳边听到男人低沉的询问,他睁开眼,看见了陆逞眼下的青痕,这一路上他迷迷糊糊睡了几次,陆逞却连眼都没合过,全程都在照顾他。

他摇摇头,“不冷。”

陆逞握着他的手,“冷就和我说。”

“嗯。”

……

窗外风雨飘摇,冷风裹着细雨吹过诊所狭小的厅堂。

时玉冷的发抖,小脸煞白,下一刻便被抱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男人的外套也不厚,裹着他小半边身体,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中年男人也冷的够呛,回屋添了件外套出来,抬头一看两个交叠在一块人影,愣了下,随即笑道:“这是你家小孩啊?”

清水村这边的乡下话和普通话相差不多,仔细分辨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陆逞裹了裹衣服,单手搂着怀里人的腰,点了下头:“侄子。”

“侄子哟,”医生在瞅瞅时玉,“我还以为是弟弟呢,你们两个看起来没差几岁。”

陆逞笑了下,时玉能清晰的感觉到脸下的胸膛震了震,男人拍着他的腰,有几分安抚:“是相差不多。”

“差几岁?”

“八岁。”

“才差八岁?”

医生十分震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想知道何许人也能这么老来得子。

从专业的角度出发,他应该是在思考男性的生理构造。

时玉闷在陆逞怀里,忍不住笑了下。

男人低头,手掌自然的抚上他的头发,声音里也有些笑:“说不清楚。”

这年头一般人家连自家的孩子都养不活,也不太能理解那些领养、抱养的情况。

医生从屋内又出来了,这次他手里多拿了件军大衣。

军绿大衣长到膝盖弯,看着就挡风暖和。

陆逞接了过来,拿军大衣将两人裹到一起。

时玉这下终于暖和了,他睁了下眼,看见军大衣毛茸茸的大领子正抵在陆逞脸边,男人深刻明晰的脸部轮廓在毛毛的衬托下似乎也柔和了许多,长眉凤眸,疏冷矜贵。

发现小侄子在看自己,他低头和时玉对视,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怀中人雪白漂亮的小脸,微微靠近他问:“怎么了?”

他整个人都很暖和。

呼出的气息也是温暖的。

“没事。”时玉收回视线,趴在他怀里,静了一会儿,闷声道:“……谢谢你,小叔。”

“谢什么,”陆逞声音低沉:“我是你小叔。”

“输完水带你回家。”

时玉乖巧嗯了声,很快又觉察到些不对劲:“回家?哪个家?”

“河北。”

时玉:“?”

他转过头,下巴抵在男人胸膛上,茫然道:“……河、河北?”

见陆逞点头,时玉更是不明所以:“我们不回清水村了吗?”

“不回了,”陆逞语气平淡,轻轻撩着他的头发:“回去给你找医生看看,看你的身体怎么调养才能好。”

吹了才几个小时的冷风直接烧到输水。

体质太差。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陆逞都想让他和自己一起早起锻炼了。

小侄子乖乖巧巧的趴在他怀里,眼眶还有些水迹,纠结着想了半天,才问他道:“真的不回清水村了吗?”

“你还想回去?”他眸色略沉,本想说点什么,但见青年可怜巴巴的窝在自己怀里输水,小脸都没了往日的神采,又小又软一团,抱起来还没猫崽重,这才耐着性子道:“不可以,时玉。”

时玉有点焦虑的想着自己“嫌贫爱富”的人设,又看着一声不吭就要带自己回河北的陆逞。

河北当然可以回,但回之前能不能让他跟陈政说两句。

……“嫌贫爱富”的人设这不是水到渠成吗,怎么就卡在这了。

他抿着唇,欲言又止的看了陆逞好几眼,眼皮逐渐困倦的合上,趴在陆逞怀里纠结的想了半天说辞,还是闷闷不乐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感觉自己被抱紧了些,又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这瓶输完了。”

“是,从小身体就差。”

“……中药调理吗?”

“他父母忙,我管他。”

医生乡音浓重,却和陆逞交流毫无障碍。

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时玉睡得舒服,蹭蹭身下的抱枕,抱枕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抱他抱的松了些。

医生几次侧目,说道:“你们叔侄关系是真好啊。”

还没见过和小叔这么亲的孩子呢。

也没见过这么大了还要抱着小侄子挂水的小叔了。

……也太惯着了。

“还好,”陆逞颔首,哪怕盖着军大衣抱着人,模样依旧波澜不惊,自带一股沉冷疏离的气质:“他也不太听话。”

“为啥啊?”

他这么问着,就见长椅上的男人面色冷了冷,眸光微暗,半晌才道:“认识了个不好的朋友。”

“交朋友啊?交朋友俺们做家长的可不能管啊,一管就得吵架。”

“得管,”陆逞抬头看他,语气冷硬:“我的小侄子我为什么不能管?”

“我们作为家长,就要杜绝他们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来往,”在他茫然地视线中,男人冰冷的语气稍缓,对他点了下头,表情平静,漫不经心的说:“——我是为了他好。”

“他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