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哪个更难吃(1 / 2)

林家,二楼。

离云萧出去已经过了三小时,在这三小时里,林清悦只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林家老宅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现在却被毁得只剩一块小小的二楼区域。墙壁倒塌,露出外面树藤虬结的巨大榕树。

林清悦抱着自己的仓鼠蜷在二楼,旁边是早已在刚才的震动中昏迷过去的林尽善。她不敢动,更不敢出去查看,只能紧紧抓着楼梯扶手,生怕再有震动,自己会从房子里摔出去。

“怎么回事……”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清悦震惊地扭头,发现二楼仅存的房间里,原本昏睡不醒的林利群慢慢走了出来。

“叔叔!”林清悦惊呼道,“你醒了?!”

原本和林尽善一样身上长满树枝的林利群此时已经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只是他醒来的实在不凑巧,刚推开房门就看见眼前的巨大榕树与被毁去大半的林家,吓得大叫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

林清悦赶紧起身想去扶他,余光瞥见旁边的林尽善,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爷爷!你……你也恢复了吗!”

不知何时,原本从林尽善耳中发间长出的树枝已经消失,他的皮肤也不再青黑枯皱,好像完全恢复了正常。

林尽善听到林清悦这句话,眼中慢慢恢复神智,咳嗽一声,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来叶先生已经除掉了那个妖……”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嘴巴猝然张大,最后一个字也噎在了喉中。

——破损的楼梯尽头,一个少年出现在那里,冷冷地望着他。

林清悦也看到了落榕,微微一愣,道:“是你?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你?”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因为攀爬家门口的榕树而差点摔了下来,那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少年在树下接住了她……只是后来,她再也没见过这个少年了。

落榕没有理会她,一步步向林尽善走去。他每走一步,林尽善就后退一点,到最后退无可退,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格格打颤。

林清悦:“爷爷?你怎么了?!”

她直觉不好,想拦在落榕面前,也就在这时,云萧从榕树那边走了过来。

林清悦眼睛一亮,道:“叶先生!请你帮帮我们!”

云萧抱着小黑豹站在一边,道:“不好意思,我打不过他。”

落榕:“……”

他无言地回头看了云萧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憋了回去——随即绕过林清悦,径直走到林尽善面前。

林尽善此时已经抖如筛糠,嘴里不断求饶:“对不起!对不起!落榕,我之前是鬼迷心窍,被那个人被骗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你了!!”

落榕冷冷地盯着他,道:“多年前,我已经原谅过你一次。”

“现在,没有第二次了。”

他说完,将手伸向林尽善额头——从那里,取出了一片青翠得仿佛新生的绿叶。

在绿叶离体的那一刻,林尽善整个人猝然僵住,一头黑发瞬间花白粗燥,直挺的脊背也佝偻得不能再佝偻,脸上斑痕遍布,皮肤如垂死老树般枯皱层叠——在眨眼之间,他已经从一个外表看起来不超过五十岁的人,变成一摊即将老死的肉。

林清

悦:“爷爷!!”

这样的转变实在太过惊悚,她在原地僵了足足数秒,才想起来要冲过去扶住林尽善。

林尽善已经倒在地上,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全身器官仿佛老旧生锈的破损零件,根本无法运转。他痛苦地嗬嗬喘气,好像再次回到之前的病床上,被病痛折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曾经他从落榕这里抢来的“生机”,已经全部离他而去。

“落……落……”

林尽善竭力地张口,想要喊出落榕的名字,却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只能痛苦地抽搐。而落榕在取回绿叶后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林清悦哭喊道:“你别走!你对爷爷做了什么?!叶先生!求你救救爷爷!!”

“我做不到,”云萧来到她身边,抬手在她额间轻轻拂过,道,“他拿走的,只是你爷爷本就没有的东西罢了。”

林清悦一愣,在那一瞬间,无数画面从她眼前闪过。如海般的信息量涌入脑中,她痛苦地痉挛,想要闭上眼,却被迫完整而清晰地看完了那段回忆——

她看见半年前,原本重病躺在病床上的爷爷死死抓住落榕的手,一个老人站在落榕身后,从掌中丢出一只漆黑硕大的蜘蛛。

那只蜘蛛攀上落榕后背,从背部钻入他的心脏。落榕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在了地上。

“林家主放心,我已让蛊毒注入这只树妖心口,再用符纸镇住他的本体。从此以后,这只树妖的寿命,就会转换到您身上。”

“只要树妖本体还在,他就会一直源源不断为您提供生命力。不过切记,一定不能撕开符纸,否则,我就镇不住这只树妖了……”

老人阴冷的话语钻入耳中,那一刻,林清悦浑身血液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云萧见她已经得知真相,低头对她手中的仓鼠道:“照顾好她。”

团团一声都不敢吭,只能惊恐地点头。云萧便不在这里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在他快要走出林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你是问世厅的人对吧?!我们林家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云萧回头,看见林利群面色狰狞地站在楼梯口那边。发现他注意到了自己,脸上又划过恐惧之色,躲到一边了。

云萧:“……”

他无言几秒,直接离开了这里。

巨大的榕树缓缓缩回地底,被顶到半空的林家也再次落地,只是这次,很久没有人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