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缺个戒指(1 / 2)

时舟实在太兴奋了, 以至于医生想说话都插不上嘴,刚想开口就被秦宴城用眼神给制止了——先给小疯兔疯一会缓冲一下的时间。

时舟狂喜着来回蹦跶了一阵重新开始骚扰秦宴城,搂住他的脖子狠狠的猛亲了半天, 看着他嘴唇颜色太淡了十分不顺眼, 于是用力给他嘬红了。

这才想起两人还都站着, 于是拉开椅子放他坐下,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腻歪着不下来。

“啧, 你们这群年轻人,”年过半百的医生十分没眼看的嫌弃道, “实在是太伤风败俗了, 这怎么光天化日就亲热上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等时舟发泄完了之后,听到这话想起自己好像有点丢人。明明向来容易羞成一个卷起的粉红色毛团,也不知道刚刚从哪里借来的厚脸皮。

被医生给盯得一阵面红耳赤, 而且还没从秦宴城腿上下来, 四处寻找了一下遮挡物之后果断钻进了秦宴城怀里,脸埋在他身上,掩耳盗铃的就好像他看不见人家,人家就看不见他似的。

秦宴城淡淡笑了起来, 轻轻摸了摸时舟的后颈以示安抚,时舟闷声说:“快抱紧我!丢死人了!”

这要不是现在一定要听医生说接下来的话,他现在早就直接冲出门去了......不,他早就直接逃去火星了。

医生清了清嗓子开始总结昨天的胃镜和今天的活检结果:“也别高兴太早, 只能说不是胃癌是万幸了, 但你俩自己看看胃镜报告,哪有人这么糟蹋的?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几个溃疡点面积大, 而且比较深, 如果不好好保护的话还得再出血或者穿孔......难道每天不觉得疼吗?”

虽然当医生这么多年了也见过不少比这更加惨不忍睹的严重情况, 但已经成这样了能忍着疼还一直死扛着不来医院、都已经疼的有穿孔预兆了就去吃止疼片、然后吃的加速胃穿孔,这倒是的确太罕见了。

时舟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医生总结,把头埋在秦宴城怀里的同时,心疼无比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胃部,他并不知道秦宴城一直这么难受着,大概是只要不疼的影响行动,在秦宴城那里一概算作“只是不太舒服而已”

想了想,又恨铁不成钢的使劲锤了一下秦宴城的大腿,这次他绝对是自己把自己拖的吐血了的!

简直气人,再有下次就打爆这家伙的狗头!

“家属,你得看好他,我一会开药,回家之后必须一直按时吃,两个月之后做一次胃镜,看看药效和治疗恢复情况。”

时舟闻言小声但豪爽道:“放心,我盯着他,您给他开最贵最好的药,多开点,我拍电影赚钱啦,让我请客!刷我的卡!”

秦宴城不拦他,吃着爱人买的药仿佛真的冥冥之中有什么玄学力量似的,效果大概能格外好。

医生想了想,严肃而阴森说:“我不是吓唬你俩,要是不赶紧把溃疡治好了,很有可能会癌变。”

说是不吓唬,但气氛陡然一紧,时舟听到“癌变”俩字顿时害怕了,胆怯问:“那他胃病这么严重,能完全治好吗?他之前也在吃药啊......但是越来越严重......”

“他之前吃的药虽然也有效果,但都不完全对症没有根治。现在对症下药好好养护的话,当然可以完全治好。”

说着,递过来一张食谱给秦宴城,时舟伸手劫了过来仔细阅读。

“我去。这岂不是快乐全都没了,也没几种东西可吃吧?”

戒烟戒酒不必多说,没想到秦宴城真的是身娇体弱的瓷娃娃,情绪和压力居然也可能引发胃出血?什么冰淇淋、奶茶、炸鸡都没希望了,甚至水果都不能乱吃。

还好只要等病好一些了之后就不用这么苛刻了,不然简直没人生一大乐趣了。

秦宴城其实对口腹之欲本来也兴致缺缺,吃不了也无所谓,只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那天两人在夜市逛街的时候,看到一对情侣也手拉着手走在路上,女生吃了几口的烤冷面就不想吃了,随手给男友让他帮忙吃完,过一会又把咬了几口的薯塔也递给了男生。

秦宴城当时就有点酸涩不是滋味,他也想给时舟当垃圾桶,但这糟心的身体连资格都没有,吃的不合适了可能吐上半宿,还得给时舟带来麻烦。

时舟在发现他心情有点低落的原因之后立即安慰:“没事啊,秦sir你有你自己的优点——超有钱,你给我买来十倍。而且我吃不了就扔了呗,你可以吃我也不塞给你吃,又不是人形垃圾桶,吃点爱吃的不香吗。”

时舟仔细阅读完食谱之后拍照给张姨发了一份,又还给秦宴城让他自己看看,现在为了鼓励他好好养胃治病,立刻就改口了:“看见了没,好好把胃养好之后你就能陪我去吃垃圾食品了,这算是给你定个小目标吧。”

秦宴城淡淡笑了笑。

医生又说:“还有最重要的没说——良性肿瘤也要切除,手术安排在后天上午七点。”

时舟一愣,刚刚还开心于不是胃癌,此时立刻就不开心了,心疼道:

“必须切吗?他这身体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点,怎么又得开刀?”

眼看着这段时间秦宴城按时而且对症的吃药和输液,饮食也规范,脸色好了些许,这么一做手术就又要开刀流血,他现在还轻微贫血,早上从床上起的快了都会栽倒回去。

“没事,不是创伤性手术,现在的技术内窥镜就可以切除了。”

其实不是谁都有内窥镜切除这么大的肿瘤的能力,但这位医生是业界相当有名有技术的知名专家,要不是看在秦宴城的面子上根本就不会来跨级开小灶给他当主治医生。

时舟松了口气,再三确认风险很小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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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放心也不能完全放心,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明天早上就要做手术,他又开始提心吊胆了起来,又要打麻药,自从无痛胃镜那次就吓到他了,叫不醒秦宴城的感觉太恐怖太无助了。

时舟双手拿起面前的风险知情书,仔仔细细阅读了一下,警惕问:“什么叫术中可能有大出血的情况,什么叫基础疾病可能出现并发症情况,这不是个小手术吗?”

“即使是更安全的比如扁桃体切除手术,也不能保证毫无风险......而且这也不算是个很小的手术。”

面前的医生很年轻也很面生,时舟茫然的和他相互对视,心脏瞬间就揪了起来,原本就有点忐忑的内心更加忐忑了。

他还想继续往下读,此时病房的门打开,秦宴城抽完血回来,上前直接抽出那几张薄纸不让时舟再看,然后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有些不悦的转头问医生:“我说过,这些内容直接通知我,我签字。”

那医生是新安排来的,冒冒失失的跑来找家属签字,秦宴城本来好不容易把时舟哄得放松了,这下子又前功尽弃,时舟隐形的兔耳朵陡然竖了起来,整个人重新紧绷了起来 。

看着秦宴城冷峻阴沉而不怒自威的脸色,这个刚来的医生这才想起似乎的确有前辈们嘱咐过这档子事情,明明当时大家还讨论和羡慕过神仙爱情,现在才想起自己办砸了。

好在秦宴城不想多计较,抬手示意他赶紧走,别拿着这几张破纸在时舟面前继续晃悠,不然他总伸头想读完剩下的更加骇人听闻的内容。

“秦宴城!这根本就不是个‘简单的’‘毫无风险的’手术,是不是?”

明早就要做手术了,时舟现在突然就毛骨悚然了起来。

他本来是想着往好处想一想,不做手术的话就会发展为恶性肿瘤,切除的越早越好,而且据说手术可以让秦宴城的胃状况好一些、平时少难受,吃饭也就不像喂猫似的吃一点点就吃不下了。

“什么手术也有风险,那通知书都是格式化的模板而已。”秦宴城平静说。

“但是......”

时舟想说秦宴城心脏不好,虽然不严重,可是上手术台的风险就是会比一般人高。想了想决定把这些晦气的话憋回去,他明天就得手术,不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心理负担了。

秦宴城道:“很小的手术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秦宴城昨天就已经联系了辛井。他住院以来直接拒绝了任何探病,除了白然和少数自己人知道他胃穿孔住院了,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这件事。

本来他就喜静,不想让自己的病房变成专供阿谀奉承的酒桌、不想人来人往的宛如参观动物园,更加不想有人来打扰他和时舟的二人世界。

辛井震惊:“我操,这么大的事情你才告诉我?你到底拿不拿我当朋友?”

秦宴城:“只是胃穿孔了,算不上大事。”

辛井当然知道即使是这种严重了能死人的病在秦宴城这里也确实已经习以为常、以前发生过不止一次。

“但肿瘤是大事,幸亏你这不是胃癌啊。你等我今天把手里的事收拾一下,明天回京城找你们吧,你是不是想让我陪着你家时小舟?”

“不是,你不用过来。”

秦宴城知道时舟现在不需要也不喜欢被人陪着,不是因为怕生或者社恐,而是这种情况下要是旁边有人,时舟明明紧张的要命还得费力的维持形象。

明明本性和个小孩似的在人前还得假装成熟,连想哭都得辛苦的憋回去不好意思哭,反而更累。

秦宴城:“告诉你是因为万一我出事,看着他别让他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虽然他也清楚是个小手术,可能比剪一下指甲麻烦不了多少,但如果真的不小心一刀碰到胃动脉导致大出血或者突发心脏病之类的,就像时舟说的“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落到他身上,对我来说都是百分之百的五雷轰顶”。

时舟这种不正确的“殉情”想法之后必须改,但现在来不及立刻纠正,只能让辛井替自己看住了他。

辛井见秦宴城一副托孤似的态度,立刻道:“呸呸呸!你可真晦气,哪有人手术之前说这个,你小心我截图发给你家时小舟,看他揍不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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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宁静,唯有风声飒飒,时舟睁着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太紧张了。

但睡不着他也不敢动,从躺下之后假装已经睡了,到感觉到秦宴城的呼吸逐渐绵长。

再有不到七个小时秦宴城就得做手术了,他必须得好好休息得到充足的睡眠,时舟怕自己一翻身或者一玩手机,把向来浅眠的秦宴城给吵醒了。

时舟只好摸着黑,在窗外投射进来的一点昏暗光线中用目光去细细描摹秦宴城熟睡之中的眉眼,暗中给他祈祷一定要平安,过了这个坎之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时舟大半宿都没睡,本来想干脆通宵之后,然后亲眼看着秦宴城进手术室再说,据说因为这个不是创伤性大手术,整个过程不到两小时就能结束,然后再等着他出来,确定他麻醉之后能醒过来......

计划的虽然好,但等到紧张的劲头被困意取代,时舟实在是困极了,先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到后来咬着舌尖也没能撑得住,最终还是在天快亮了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趴在温暖安心又带着淡香的怀抱里睡着了。

大概是睡的太晚,时舟竟然没做任何梦,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没有,一觉睡醒之后正午的太阳都透过窗帘的缝隙晒到他的被子上来了,洒下一道金光灿灿。

太亮了。时舟被晃的立即拱进被窝里去把脸埋在秦宴城怀里,心想医院里的窗帘就是不如家里的遮光效果好,不过医生说秦宴城做完手术再观察两天就能回家了。

......等等,手术?

时舟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秦宴城的手术安排在早上七点,再一看表,现在居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紧张到睡不着,结果今天居然没起得来?!

太离谱了!

时舟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睡过头而错过这么重要的事情,顿时恐慌无比,内疚的感觉也跟着腾腾升起。

正后悔于是不是因为疏忽而定错了闹钟,就听到秦宴城比平时格外低哑虚弱的声音响起:“不是你睡过头......是我把你的闹钟关了。”

时舟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终于摇晃了一下自己睡懵了的脑袋,发现如假包换的秦宴城刚刚居然一直躺在他旁边,他刚刚还搂着他当眼罩挡光来着。

秦宴城脸色发白,似乎有些困倦的睁不开眼睛,左手搭在腹部,右手还打着吊针因而只能平躺着。

“你......你的手术呢?”时舟更加震惊,“这已经做完了?”

秦宴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