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1 / 2)

虽然给农学敷了个植物学的高大上名字,但说实话研究植物挺无聊的,特别是粮食类植物。

广大的植物学内纲目众多,驯化和未驯化的同科同种的植物就五花八门,研究起来很累但也很有趣。

而农学内研究的植物,大都是被人类驯化了千年的物种。

知道良莠不齐这个词吗?

莠,指代的就是类似狗尾巴草的植物,而小米的前身就是狗尾巴草,它被驯化了千年变成了我们眼中的小米。

而水稻、小麦、大豆这些人们主要食用的粮食都是如此。

已经被人类强行养育千百年的它们,早已彼此变得极其相似。

这就导致同种不同类型的粮食种类,研究起来过程极其的枯燥。阿萍才带领学生们学了一个月,她就已经发现大部分人的热情消退。

学生们从最初的好奇兴奋转变为了平淡无聊,特别是除了下田,阿萍还带着他们去实操肥料的生产过程。

一个漫长且不能立即见效快的学科就是如此地折磨人。

阿萍能学会通过发疯来宣泄压力,而她的学生们不会。

这就导致农科的新生在一个月后,从最初的二十多个人减少至十一个人。

是的,阿萍建立的官员体系有个适应期,总共三个月,如果不适应自己考入的科目,可以允许官员转科。

这个设置可能会让后续出现钻空子的人,但对于目前刚起步的禾城来说,这个设定刚刚好。

其实把阿萍设立的四科以古时角度来看,依旧是文武取有道,农科虽是要下地干活,但它本身就兼顾了户部的职责。

这样算下来四科里工科才是真正的创新,因为它录取的人多是真正干活的匠人。

泥瓦匠、木工师傅、这两者贱籍之属通过考试在禾城摇身一变也成了大人。

农科的新人阿萍在带,工科的人她也在盯。

是的,她以为农科会在禾城引动波澜,却未想到在工科的掩盖下,农人当了大人这事,变得让人可以接受起来。

工比农贱,是百姓们脑中的常识,一代代的记忆下去,这样的道理早已固化在他们脑中。

不仅读书人们不接受,百姓们也觉得工匠做官的事情不可思议。

可这又有什么呢?

阿萍清楚自己没做错,做出的正确选择,她就不会低头!

绝对强势的命令,毫不留情地抓捕诋毁工科士人的行为,让禾城的百姓们第一次认识到城主的性别是男是女,其实都一样。

他们做下决定后,都是说一不二的。

现在才几年,饭都没吃饱,只是不饿而已,人心就开始浮躁?阿萍可不惯着他们。该打,打!该关,关!罚钱,没收土地,几个连招下来,他们就接受了匠人做官的事实。

现代技术优秀是没错,但古代技术也和精湛呀!

在没有水泥的时代,工匠们也能和出和水泥差不多坚硬

的泥巴,就是造价很贵要用到糯米等物件。

可阿萍她也不会造水泥呀!她听说水泥生成的温度,要稳定的上千度灼烧。

这条件,在古代没有仙术的时代她也做不到。

地理上有个位置叫做火焰山没错,但是来回的运输费用,禾城也供不起,所以阿萍觉得现阶段还是老老实实搞古人的智慧结晶好啦。

用来整墓土的泥巴,和和用来修城墙和修屋子也不错嘛。

实用万岁,管什么晦气不晦气。

下午,阿萍坐在囤积肥料的院子里翻书,心里这么想着。

她手中拿着的书正是她安排人在工科士人身边记录下的实用技术说明书。

要说古时工匠扫蔽自珍?这在阿萍心里不是问题。不过是好处给得不够多,只要钱到位,多数知识和秘方都是能买来的。

阿萍正翻着工科说明书看呢,突然听见不远处学生喊她的声音:“老师,您快来看,这缸肥料是不能用了吗?”

连忙起身,把书收入袖子,阿萍急匆匆走过去:“怎么了?”

一本书被她衣袖一扫就收起的招数,正是袖里乾坤。大概是因为要保存的东西越来越多,阿萍身上那个百宝囊内空间越发不够用,莫名在一次次忙碌中,她就突然会了袖里乾坤。

阿萍想这大概就是心里的渴望和悟性相通了。

这次她没有像学习架云一般刨根问底地钻研,而是努力忽略细节,让自己相信玄幻。

写不了答题过程,但写对了答案也有分的,将就将就啦。

农是一门很有‘味道’的学科。之前坐在院中翻书,空气中就飘散着臭气。等阿萍走进了屋子里,哪怕这宽敞的屋子通风极好,她也被肥料自身飘荡出的臭气,熏得脑子一蒙。

她走进了屋,顾婉第一个迎了过去。

在这一群禾城首批农科士人中,顾婉在一个月内通过自己的努力与胆大心细成了群体里的领头羊。

隐隐地,她变成了这群喊着城主师父的人里的大师姐,凡是求问求解的事情都是她牵头,第一个上。

顾婉穿着一身方便干活的麻衣短打,一头长发变成长辫用木钗盘上,通身气质干练极了。

她见阿萍进屋了立刻把她引到一个大缸前:“就是这缸叶肥。”

阿萍站在缸前用比胳膊还长的大木勺,往里搅动,瞧着里面的情形。她都不用捏起来细看,扭头对顾婉,说:“这发酵过度了,都粘粘成泥了,还成浆装,是不能用了。下课后你们把这缸肥料倒去远处的废料坑里,等着发酵时间长了冬天拿去肥地吧。”

顾婉点头,同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本子上系着一条细绳,上面系着块细长墨块。

她舔了舔墨块尖锐的那头,等听见阿萍口中说出的话,她手上就动作起来。

只听阿萍说:“这缸肥是谁负责的?一看就是偷懒了,翻动次数少,上面还成,底下和中间都沤烂了!”

“扣分,如果超过三次

不用心就留级,后面领官时就没你的了。”

顾婉边在本子上记,边下巴朝侧面轻点,说:“金好,老师说你呢,你这是第二次了。”

顾婉身后的人群里走出一个年岁不大的男生,瞧着刚到及冠之龄。

金好涨红着脸走出来,连连道歉:“不敢了,我再不敢了,我也翻了的就是每天少翻了几次。”

这话,阿萍听得不舒服,她当即对金好瞪了过去:“错了就是错了,狡辩什么?!我看你是每天进来晃晃,拿木勺随便搅搅就走人,只为完成签到!”

金好偷奸耍滑的行为被阿萍点破,脸上的颜色更红了。

阿萍见他还算知道羞耻,缓和了说话语气:“我们农科是最贴近百姓的一科,以后不仅要管理户籍还要总领城中农事。若是在领官之前就偷懒,对农事生疏,以后怎么领导农人种田理事。地里欠收了那时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几十上百的百姓们挨饿。”

“你现在脸红证明你知道自己做错了晓得羞耻,现在小事我能原谅你,以后地里庄稼死了,你全身都烧得通红,百姓们都不会原谅你。”

“弟子受教。”金好这次是真心认错了,因为城主十几个学生里,好像就他管理的那缸叶肥出了问题……

这个事实让他心内羞耻,又念及城主设立下的签到加考试的合格标准,他越发害怕同级里到最后就他一人不及格了。

金好有些哀怨地左右望着同级的农科生们,包括领头顾婉,他有些埋怨他们的冷漠,为什么也不提醒自己。

他也不想想,农科每天的学习有多累。日常要下两次地,上两节课,期间还要负责个人的沤肥管理,等到下学前还要面临城主挨个抽查以前学过的内容。

这样繁忙的学习生活,他们各人顾各人都来不及,又哪来的精力去拉拔别人?再说了这几个月的表现,关系到后期的授官,再是同级的情分,谁又会想扶持自己的竞争对手?

所以金好暂时偷懒换来的恶果,现在也只有他自己独自平常了。

插看了一个人,那不如全查了,反正自己手下的学生们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阿萍看完金好的缸,又把所有人的缸查看一遍,各自评价了一番。

算算时间也到了今天该下课的时候,阿萍拍拍手,吸引学生们的注意时也让他们清醒一下:

“大家还记得我之前课上说过的内容吗?夏秋两季温度高,温度变化也大,肥料的发酵速度快,细菌繁殖速度也快大家不能偷懒,要时时关注。”

“谁还记得细菌这个词指的是什么吗?”阿萍又问。

她自从带了学生,身上也染上了些师味。做老师的,谁能拒绝提问,在自己面前挤挤挨挨,像是恐惧的小鹌鹑般的学生们?

顾婉抢答道:“细菌是世上最小的微生物群体之一。它们有好有坏,人生病有时候是因为它,我们吃的酸菜泡菜也是因为有它帮忙,才能吃的。”

阿萍满意地点点头,夸道:“很好,

看出阿婉你的知识学得很扎实。下面谁又能告诉我什么是微生物呢?”

“我!我会!”金好抢答道。

他干活方面是偷懒了些,但是知识方面的学习他从未偷懒,他说:“微生物是个大概念,细菌被囊括在里面,他们都很小,比芝麻还要小,是肉眼不可见的小东西们。”

金好说完这话后,看见阿萍满意地对他微笑后,又问:“老师,那什么显微镜好久能造出来?还有那神奇地能杀死大量细菌的酒精呢?”

阿萍:“显微镜的产出,要看你们工科的同级们努力了,你们可以互相多交流,大家都是同批的考生。酒精要等着韩大夫研究出来了,我抽不开身就给他提了一嘴他正在研究呢。”

阿萍说完话学生们就三言两语讨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