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1 / 2)

场面在牛圣婴恼羞成怒地吼出一句“我才不喜欢她!我恨死她了!”的话后,气氛陷入了漫长的凝固中。

他的赌、他的算计,早在前段时间前阿萍转身后化为了泡影。

她居然真的盼着他死!

他真的好恨她,她走就走干脆点,把自己抛尸在野外多好啊!

给他收尸干嘛?!

身上一直带着他的汗巾子干嘛?!

她以为她走时脸上流下的眼泪会打动他吗?!

绝不可能!

三界之中,他最讨厌她了!!!

胸口的大洞在他的放纵下一直没有长好,愈合的速度很慢。

在每一个孤独躺在棺木中的夜晚,牛圣婴都靠着数着自己身上传来的每一次疼痛渡过。

这疼痛的计数已经在他的心里累积了上万次。

现在牛圣婴就像一个在赌场上撒出自己所有筹码,最后没输没赢被卡在一个让人郁闷的角度的赌徒。

谁都知道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输光全部与翻了几倍才能给他带来精神上的快/感。

平局对于赌徒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早先来找阿萍被她捅了一剑时,牛圣婴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去拿他的全部和阿萍对赌,她如果真的敢对他痛下杀手,他绝对会在阿萍最后结果他的那招使出来前,先杀了她!

因为她对他全心全意的狠,对圣婴来说就是背叛,他会杀了背叛他的所有生灵。

可,谁知道阿萍在最后又给少年妖怪出了个难题。

她没踩入他暗中布置下的陷阱,反而是他在她那里沦陷得更深了。

这次明显输了的惨败结局,让圣婴对于强过他一些的阿萍萌生了恨意。

你为什么不继续屈服于我呢?

你为什么不愿意爱我呢?

或者说你为什么不愿意接着哄我了?

自顾自长大的你凭什么要把我丢下!!!

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无论当时他的内心在怎么嘶吼,阿萍都头也不回地走了,又一次把他丢在了原地。

他不是每一次都能立刻追过去的。

阿萍,他也是会难过的。。。

牛圣婴嘴硬地在心上人的母亲面前说出他对她的恨意,却低着头回避着古兰的视线,连她站立的方向都不敢去看。

他羞耻于自己现在这副邋遢的模样出现在阿萍的母亲面前。

他应该是强大、耀眼、让所有人害怕的妖怪,而不是成为现在这样的颓废的被女人抛弃的可怜虫。

是啊,他好可怜啊,被女人抛弃前还被她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他说他恨她,但是少年妖怪却忘不掉他重伤垂死时,少女将他搂进怀中的那个拥抱。

那是一个温暖又柔软还芳香四溢的怀抱。

要不是为了赌最后的结局,在那一瞬间他真

的好想抱紧她,要是能把她锁死在自己怀里就好了。

后来,她还温柔地给他擦脸、整理衣冠,这样的做法让牛圣婴无法对阿萍痛下杀手。

杀意、爱意,牛圣婴晕了头,所以他将自己自囚于阿萍给她建造的棺材内。

原本他想好好地在棺材里躺个四五十年再出去的。

可谁能想到鬼灵精莽莽撞撞地就逼着他亲自推开棺板,还面对上了自己想要回避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与阿萍母亲见过面后,圣婴在对着她时心里总会生出一股浓浓的羞耻感。

当然,他确信这情绪的来源不是源于愧疚。

牛圣婴就算被阿萍打成了这样,他也固执地认为阿萍是他的,而他也是阿萍的。

他既然从棺材里出来后,那就不能一直在继续装傻。

牛圣婴虽然不敢去看古兰,却挥手把鬼灵精赶去了她身边。

这次开口对着心爱之人的母亲开口说话的少年妖怪,没敢再像上一次见面时用着那厚脸皮的自称。

他垂着头,让满头凌乱的长发遮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某管理手下不当,叨扰夫人了,某这就让他送夫人您回家。”

古兰第一次被这牛妖用这么客气的语调说话,她一时有些呆愣,随即反应过来,说:“我不回去!”

“我年纪够大了,活得太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我想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在我长女身边闭上眼睛。”

牛圣婴低头的动作不变,吩咐鬼灵精,道:“你快送夫人去到她身边。”

大王嘴中的这个她指的是谁,鬼灵精秒懂,立刻点头:“小的明白,小的绝对会把老太太安全送到奶奶身边。”

等鬼灵精负着阿萍的母亲转身后,牛圣婴才抬起头看向他们离开的发现。

他心里再怎么控诉阿萍,再怎么因为他和她奇怪的关系发疯,牛圣婴却始终没有拒绝鬼灵精口中对阿萍奶奶的称呼。

他既想杀了阿萍泄愤,却又舍不得对她下手,仍妄图从她那里获得爱意。

牛圣婴想他应该跟上去的,去让阿萍亲口对他说个理由。

再或者阿萍只要愿意给鬼灵精一个好脸色,他心里都能好受些。

好想杀,但是不能杀的念头在牛圣婴的脑海中交替出现,催促着他去跟上在前面不远处赶路的鬼灵精他们。

就这样爬出棺材的牛圣婴,把这副棺材收入了袖中藏好,他在暗中慢悠悠地跟上了前方背着阿萍母亲奔跑的鬼灵精。

不管前面的鬼灵精跑得或快或慢,牛圣婴都跟在他们背后与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样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牛圣婴顺着气味停在了一座破败的城池外。

他站在城门口,仰头望向这座城的名字:

“禾城,这就是她的城池吗?”

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散着头发,貌若好女,却神情疯癫的少年妖怪,他就这样望着禾城的名字怪笑了起来。

在他自伤颓废的时候,阿萍都打下了一块地盘,看看啊,他是多么没有的男妖?

就在禾城守门的骑兵犹豫着想过去问问不远处、站在城门边发出怪笑的少年,他这是要在别人的城门口干什么的时候。

骑兵却在一个眨眼间失去了这个奇怪少年人的踪迹。

仿佛刚才容貌极胜却举止疯癫的奇怪落魄少年,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人物。

在牛圣婴悄无声息潜入禾城的时候,阿萍也在以前是官府现在是城主府兼办公室的宅院大堂内和阔别已久的亲人相逢了。

望着面前这个面容苍老了太多的老太太,阿萍有些不敢过去相认。

她既想过去拥抱古兰又怕给古兰带去麻烦。

阿萍在贪婪地注视着母亲许久,才上前怯生生地喊道:“妈妈?”

原谅阿萍此刻絮乱的语言功能,她只能发出人类最原始淳朴的声音去呼唤古兰。

她这一声妈妈把古兰的眼泪都喊出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拥抱着离家多年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女儿,不舍地用手背去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