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晋江正版独发(1 / 2)

寒冬雪尚未完全消融, 凛肃阴风夹杂着彻骨的寒意,穹庐之下草木凋零,一片稀疏的灰败之色。

唯有枝上一点红梅, 染血似的侬艳刺目。

十日期限很快过去, 即便傅臻在紫宸殿金口玉言十日之内任君游戏, 可上安城内又有哪家豪贵胆敢恣横玩乐。

十日之后, 神机局不负众望, 缉拿追捕铺天盖地而至, 仿佛警醒迅猛的豹群出动, 所到之处乌压压、矻蹬蹬的一片杀气腾腾, 瞬间搅弄起满城的腥风血雨!

抄家拿人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不给丁点回旋的机会。

饶是那些知情已报的官员, 在家中听到神机局督卫的马蹄声时, 还是不免草木皆兵。

就如傅臻预料的一样,生死荣辱面前哪有往日情分可言?

昔日的好友, 今日的寇仇。

他们在心里早就将那些犯事纨绔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千百遍!

甚至担心当日的举报信到底有没有切切实实落在大理寺卿手里, 倘若被手底的小厮耽搁了,暗卫取错了,甚至信件塞进门缝里被风吹跑了?那就是人头落地的大事!

至于大理寺卿, 近日也愁白了头发, 这风暴档口, 府门关得紧紧的,生怕哪家塞了钱进来求他想法子, 连累自己也落个受贿的罪名, 且那名单上原本就密密麻麻不少的名字,加上这些日以来往大理寺衙门的举报信,增增补补又添出不少, 都是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

老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前那些显赫富贵、耀武扬威的官老爷,在神机局的金错刀下还不是狼狈如丧家之犬!

金银玉器、房产地契,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一箱箱地就这么收缴上去,昔日富贵门庭转眼败落,人人都能往里头啐一口沫子。

与自家无关的,便狠狠出口恶气,而那些受害的人家,看到这样的画面更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只是在他们心中,宁可相信是老天爷开眼替他们讨回公道,也不愿相信紫宸殿那位万人之上的暴君。

人的想法一旦根深蒂固,要想短时间转变是很难的。

于他们而言,皇帝勤政是错,懒政亦是错,昏庸无能是错,手段太过就是□□,至于吊民伐罪、除暴匡乱自然也算不得他的功劳。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想到九重宫阙里那位许久未曾露面的病秧子暴君。

大理寺卿平日缩头乌龟一般,岂敢一出手拿下这么多贪官污吏,定是上头示意。

不过,这个想法也仅在脑中一闪而逝,说出来恐怕要遭人人喊打。

玉照宫,偏殿。

大司寇、大理寺卿及秋官府大臣坐于下首,因着此次落网的官员家底都不干净,累累罪行擢发难数,大鸿胪、阳城侯这几位甚至还牵扯到了贩卖私盐重罪,这已经是关乎社稷民生的大事。

尽管外头满城风雨、大厦倾颓,殿内总是一派宁静祥和。

众人忐忑抬眼望向那上首之人,灯火之下依旧是过于平静,也过于淡漠的眉眼,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夹起一颗地瓜丸递到嘴边,细嚼慢咽。

众人便也跟着瞥一眼手边的茶盘。

今日茶房奉上来的点心依旧色香味俱全,往常是皇帝不发话,谁也不敢开动,今日是皇帝动了箸,座下却惶惶不安,无人敢用。

一想到大理寺、诏狱血流成河、哀嚎震天的场景,谁还吃得下去!

也就是皇帝这般心理素质强大到极致的上位者,才有翻云覆雨等闲之间的从容。

近日阖宫上下人人自危,尤其玉照宫氛围紧张。

人人皆知外头出了大事,皇帝动真格,百年世家倾颓不过是一夕之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提心吊胆,生怕主子迁怒,稍有不慎就能身首异处。

阮阮也很是乖顺,一直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事情。

横竖最害怕的过去了,日后只管好生伺候陛下,旁的她也不作多想。

只是今日在茶房并未瞧见那宫女木蓝,阮阮便多嘴问了一句唐少监。

唐少监慨叹道:“那丫头不知犯了什么事,让上头来人提去慎刑司了。”

阮阮讶异地“啊”一声,唐少监好心劝她:“至于来龙去脉,奴才也不清楚,这档口说多错多,美人还是莫问为好。”

唐少监只打理一个小小的茶房,手底下虽也十几号人,可放在外头却是说不上话的,尤其是慎刑司拿人就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能从里头出来的,不死也要脱去半层皮。

在唐少监眼里,阮阮算得上是玉照宫第一可怜人,官宦门庭出身的大小姐落到如今的下场,比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都不如,多嘴提点一句也是出自善意和怜惜。

阮阮素来不会多事,也只感激地颔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