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医院(2 / 2)

两人说好后,兵分两路开始动起来。

梁娟直接去了柴桂红家,刚进巷子她就看到了叶敏,和柴桂红二女儿L一起扶着孕妇艰难往外挪的模样,赶忙加快步子跑上去问:“能走动吗?”

柴桂红唇色偏深,但这会疼得却有些发白,大颗的汗珠从额头往下坠,每走一步路都要喘好大一口气。

“这不行啊,那么远的路肯定走不过去,”梁娟抬头两边听到动静出来的住户说,“你们两个,去供销社或者菜站问一问,看能不能借辆三轮车来。”

被梁娟点名的两人连忙出门,快步往菜站方向跑去。

梁娟则收回目光,对叶敏说:“别往前走了,你家有没有躺椅,搬一张出来给你妈躺一会。”后半句是对柴桂红儿L女说的。

三个孩子齐摇头,她二女儿L问:“搬张凳子过来行吗?”

“凳子哪坐得住!”梁娟皱眉,又大声问其他人。

没一会有人喊道:“我家有躺椅,但……”看一眼柴桂红,嘀咕问,“她没流血吧?”意思是怕她把躺椅弄脏。

梁娟听了火气直往上涌:“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的事你担心这个!赶紧把躺椅搬出来,弄脏了我给你洗成吧!”

那名军嫂被怼得有点心虚,旁边又有人劝她都是邻居,就让人进屋搬躺椅了。

躺椅搬过来,梁娟和叶敏扶着柴桂红躺上去,又安慰说道:“你别紧张,三轮车马上就来了,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啊。”

柴桂红痛得忍不住发颤,却还是从牙关挤出了一声谢谢。

“街坊邻居的,说这些干什么。”

三轮车来得很快,停好后还是叶敏和梁娟把人扶上车,梁娟又找了个个头高壮的军官帮忙,踩着三轮把人送到医院。

叶敏是医生,对医院很熟悉,到了后直接让人把车听到妇产科外面,自己则冲进去找人。韩秀梅今天在上班,知道情况后很快安排护士推着病床出去接人,并迅速把人送进产房。

看着柴桂红被推进产房,叶敏和梁娟都长出了一口气。

……

叶敏他们把柴桂红送到医院时,孟城也骑着丁杨的自行车到了王杰所在的三营营部。

但他没能找到

() 王杰,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王杰今天果然休息,上午没有在营里出现过。

虽然没找到人,但出了军营后,孟城还是去了趟医院,他得告诉梁娟这件事,让她拿决定是继续找人还是怎么样。

到医院停好车,孟城直奔妇产科,进去后先找护士站,跟人打听到刚才送来的孕妇已经被送进产房,便循着对方指的方向找过去。

到产房门口,孟城看到叶敏还在,上前喊了一声。

叶敏一脸惊讶地走过来:“诶?你怎么过来了?”看了看他身后又问,“峥峥和安安呢?”

孟城回答说:“梁姐让我去部队找王杰,我就把他们送到丁杨家了。”

这话提醒了梁娟,她连忙点头:“对对,你不是叫人去了吗?王营长呢?”

“他今天休息,没去军营。”

“不在军营?那他去哪了?”梁娟皱眉,转头去问并排坐着的三姐弟,“你们爸爸去哪里了?”

三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是出门了,还是去别人家串门了,你们不知道吗?”

柴桂红二女儿L说道:“爸爸不跟我们说这些的。”

梁娟扶额,无奈问到:“那他什么时候出门的你们总知道吧?”

“早上起来我就没有看到爸爸。”柴桂红二女儿L继续摇头。

“我知道!”柴桂红小儿L子说,“爸爸早上起床就出去了,他说回来给我们带好吃的。”

梁娟明白了:“得!肯定是出门了。”

如果王杰是出去串门了,挨家挨户去问肯定能找到,可出门范围就广了,可能是去县里,也可能是去市里,什么时候回来全凭运气。

梁娟走到产房门口,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转回来时忍不住抱怨道:“王营长也真是,媳妇肚子大了,随时可能发动,这么重要的事他不知道啊?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这时候出门!真是会给人找事!”

“好了,王营长既然是出门了,肯定是有事要办,今天肯定会回来的。”叶敏拍了拍梁娟肩膀,小幅度地冲几个孩子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说,“几个孩子都在看着呢。”

顺着叶敏指的方向看向几个孩子,梁娟叹了口气:“行吧!”

回到过道两边摆放的长椅坐下,梁娟想起来说:“你们俩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你一个人行吗?”叶敏问。

“没事,”梁娟摆手,琢磨了下说道,“你们回去的时候,顺道帮我去一趟李主任家吧,跟她说一声这件事,她知道后估计会过来。”

“行。”

梁娟是妇联干事,在这守着是她的工作,但柴桂红生产这事跟叶敏夫妻没干系,叶敏就没往自己身上揽事,点过头就离开了。

走到医院外面,看到孟城去骑自行车,叶敏笑着问:“你把丁杨的车骑来了?”

“骑车快一点。”孟城推出自行车,跨坐到上面

,转头看向叶敏,示意她上车。

叶敏侧着坐到后座,两手抓住座位说:“我好了。”

孟城扭头,看向叶敏的手:“抓得住?”

叶敏左看右看,周日来医院看病的人不少,周围一直有人来往,便说:“抓得住。”

孟城轻呵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把着龙头转向出口。

刚出医院,就是一段凹凸不平的路,孟城倒是想把车骑得平稳些,但路不平他也没办法,车辆一高一低,连带着后面坐着的叶敏也左摇右晃起来。

实在没办法,叶敏摸摸伸出手,往前抱住孟城的腰。

感觉腰部被抱进,孟城微微往后侧过头问:“不是说抓得住吗?”

“不能抱?”叶敏问完就松开了手,改成去抓座位。

孟城连忙说:“我就是随口说一句,你……”

本来想说“你怎么就生气了”,话到嘴边想起来,他要真那么说,叶敏说不定会直接跳车,便改口道:“咱们是夫妻,你想怎么抱我就怎么抱,没人会多看咱们。”说着直接拉过叶敏的手,横在自己腰间。

叶敏没跟他斗气,顺着台阶伸出另一只手,从后面将他抱进,脸颊也顺着贴到他的后背。

孟城感觉到后,微微弯腰,让她贴得更舒服,同时开口问:“你那时候怕不怕?”

“什么时候?”

“生安安,”孟城想起她生孟峥的时候自己也不在身边,补充道,“生峥峥的时候也是,我不在你身边,怕不怕?”

“生峥峥的时候害怕,到安安还好。”

生孟峥时她才二十一岁,说是工作了几年,实际上没出过机床厂的大院,更没经过什么事。所以那时候她对父亲仍心存幻想,直到发动才发现对方根本靠不住。

孟城则是她想靠却无法靠的,千里之遥,就算他有通天本事也没法在她生孩子时赶回来,何况她只是个普通人。

当时她害怕极了,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在哭,擦了几次眼泪都没止住。

上产床前,她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

但她运气不错,遇到的医生护士很好,她们见她年轻,又没有亲人陪伴,说了很多话安抚她。生产过程也还算顺利,没有难产,半天就结束了。

等彻底清醒过来,喂过孩子,再想起生产前嚎哭不止和想好遗言的自己,叶敏有些不忍直视。

太傻了。

生安安时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全程都很镇定,被推出产房时虽然因为孟城不在有些失望,但总的来说是镇定的。

她情绪变得灰暗的是在看到那些弹幕后,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更害怕护不住女儿L。

叶敏贴着孟城后背,轻声说道:“害怕,但那些事都过去了。”

叶敏是一个很少回头看的人,她也一直觉得过去没什么好看的。

在她还是孩子时就失去了母亲,等到少年时期,又因为父亲的武断失去了追求梦想的机会。所以当她回想起年少时的自己,看到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因此对叶敏来说,比起回忆过去,她觉得未来更让人期待。

虽然在看到弹幕后,原本明亮的未来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但越是这样,叶敏越想珍惜以后的每一天,而不想把时间花在追思过去上。

察觉出叶敏的意思,孟城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单手握着自行车龙头,用空出的左手贴上她在他腰间交叉抱进的双手。

叶敏察觉到后连忙松开双手,右手抱着他的腰保持平衡,左手想往回缩,却正好被他握住。眼看家属院就到了,挣扎不过的叶敏只好出声提醒:“有人。”

孟城想有柴桂红生孩子这种大事在前,哪还会有人关注他们牵没牵手,便没听叶敏的话,踩着自行车,攥着她的手冲进了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