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1 / 2)

曾经的藿藿:这么多年来我在十王司实习,一路走来一路被摧残着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实习判官了。那些发生在恐怖故事的画面我哪个没见过?虽然仍然会被吓到,但确实,那些恐怖套路她或多或少都是曾经经历过的。

现在的藿藿:啊?

这场面她还真的是没有见过。

藿藿一时间甚至顾不得惊讶,她看着这个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漂浮在半空中,身上冒着没有温度的绿色火焰的手机,看向尾巴:“尾巴大爷,你是……把手机给附身了吗?”

藿藿睁大眼睛,看向尾巴的时候露出了些许不解。

藿藿:“你要是想玩的话,为什么不能附身我玩呢,刚好我也没想着要玩,你附身手机……”

这是在干什么?

想要在现实中制造出灵异手机的效果吗?

但是,一般来说,能够让人感觉到恐怖的灵异,首先需要的是未知。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为恐怖的东西,这种知道了起因经过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其实尾巴大爷你虽然是个岁阳,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和恐怖片的风格不一样来着。”

不仅不恐怖,甚至还有点蠢萌可爱……当然这话藿藿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藿藿:“你吓不到我的呀?”

尾巴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就你那小胆子,也需要老子来吓你?给你读个恐怖故事就已经够你喝一壶的了,老子附身这个手机,是让你放心玩,要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老子会在你来得及看清之前把手机锁屏掉,你满意了?”

这不就是恐怖游戏通关视频里面弹幕中的高能君吗?

而且尾巴大爷版本的高能君,还不是那种“前方高能请小心”的高能君,它是直接帮忙屏蔽掉画面的那种!

这下不用担心因为手忙脚乱来不及关掉音量,或者因为手指太哆嗦了以至于锁屏了只后又不小心把屏幕解锁,直接被屏幕上出现的恐怖东西怼脸吓哭了。

藿藿睁大了眼睛,眼底流露出一分欣喜:这正是她需要的东西!最恐怖的画面直接掐掉就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有点胆小想要练习一下胆子的人,她或许会因为看了先前的剧情,从而产生对于被“高能君”屏蔽掉的东西的些许好奇心,最终按捺不住作死的心情倒回去再被吓一跳;

但是藿藿也算是在十王司中磨练了三十几年的一只实习判官了,对于没有好奇心就不会把自己作死这句话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

所以,她觉得尾巴大爷的这个决定简直太棒了!

藿藿伸手,将面前这团其实不存在任何实体的火焰团子虚虚地抱在了怀中,发出幸福的声音:“有你真好……尾巴大爷,虽然你以前给我添了很多麻烦,但现在我知道,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不是,岁阳!”

她眼角还挂着两滴晶莹的,被刚才游戏内的画面吓出来的泪滴,但此时确实

已经破涕为笑了。

有了尾巴的帮助,藿藿的信心发生了膨胀。

哪怕仍然算是胆小的那一挂玩家,但现在她至少已经主动拿起了手机,表示:“尾巴大爷,我继续玩啦,如果有恐怖的画面,你一定要及时帮我锁屏哦,还有还有,音量也要调低,最好干脆静音!”

“而且而且,”她快速补充道,“我对恐怖的承受限度很低的,你一定要……你觉得能够吓到我的地方,你就帮我屏蔽掉,好不好。”

尾巴:“哼,烦死了。知道了知道了。”

藿藿:“你、你发誓一下。”

尾巴:“……”

尾巴表示自己就没见过这么脆皮的十王司判官。虽然那个把他封印起来的女人和她姐姐一天到晚说什么藿藿其实很有天赋,未来一定能够成为十王司的中流砥柱,但就看看这现在还在催促它发誓的模样。

未来的中流砥柱?可有哪怕一丁点的相似吗?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它的宿主呢?

尾巴恶声恶气:“好好好发誓发誓!”

半个小时之后。

藿藿有些茫然地坐在沙发上。

“尾巴大爷,我感觉……这个故事线我没太看懂。”

“游戏里的我,因为吃了过多的安眠药昏迷,被送去洗胃,昏迷的过程中,我看到自己在古代变成了人丹,被祠堂里那些信奉神姑的人扑上来,准备吃掉我。因为吃了过多的药影响神经,导致大脑出现了些暂时性问题,记不得过去都发生了些什么的我原本以为这就是一场噩梦,但是随即我在‘现实’生活中发现……发现了什么东西来着?然后我怎么又回到古代去了呢?”

藿藿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咔嚓咔嚓地咬着,然后咽下去。

“我……是不是错过太多剧情了?”

藿藿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发现其实在刚才半个小时的游戏过程中,尾巴一共帮她屏蔽掉了大概十分钟的游戏画面。

零零碎碎的二十分钟并不怎么恐怖,顶多就是让人觉得有些慎得慌的场景转换、外加上和人类npc的对话,只够让藿藿勉强猜出自己大概是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

……尾巴大爷的托管似乎托管得有些太尽职尽责了。

藿藿反省自己:甚至就连一些留在房间中的需要收集的痕迹,都因为里面有些涉及恐怖的内容,直接被尾巴接手。

“去去去,这个搜集让我来,你一边呆着……吃你的薯片去。”

藿藿:“哦。”

她很乖巧地就把手机和游戏全都交给了尾巴托管,自己真的去开了一包小包装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尾巴完成代打,藿藿重新上线,发现信息都已经整理在了一边。

除了有些看不懂之外一切都好。

她一开始还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直到刚才,她发现这游戏需要解谜。

而这段解谜需要她关联先前的剧情,对于那些

获得的信息做出解析,这样才能够分析出她到底应该“信任()”哪个npc。

这时候,藿藿发现,她其实对先前发生的那些剧情——一!点!都!不!了!解!

藿藿:“要不,尾巴大爷你和我说说之前发生的剧情呢??()『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尾巴:“剧情倒是好办,但是还有一些涂鸦啊、刻痕什么的,这些我画不出来,画出来了肯定也和原版有区别。”

但是这时候想要回到之前的场景中去看相关的信息已经来不及了。

尾巴:“别看我呀?我就是个负责在关键时刻帮你挡雷的,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就把剧情清楚地梳理了一遍吧?”

藿藿咬了咬嘴唇:“那……那要不我们重新开始?这次尾巴大爷你……”

她想说可以稍微提高一点高能君对于画面屏蔽的审核标准。

但是尾巴的眼皮子已经沉了下来。

“好不容易房价两天不用工作,你搁这折腾消遣老子呢?”

藿藿:“嘤,对不起!”

关于藿藿到底打算怎么做,这是个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的问题。

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虽然尾巴嘴上总是奚落着藿藿说她胆子小得和老鼠一样,但其实会在一些不是非常要紧的时刻进行过度保护的人其实也是它。

*

青雀觉得,这款游戏在降低玩家安全感方面确实做得非常到位。

当她觉得按照仙舟人一直以来的习惯性认知,哪怕他们现在在游戏中代入的身份是个短生种,他们仍然会在各种限度上做出对于真正的短生种来说不啻于找死的行为。

反正按照他们的习惯,这样做也死不掉。

这个形态让仙舟人在那些战斗游戏、开放世界探索游戏上有着相当的天然代入感——并不是说他们能够快速代入游戏中的那个文明,而是说那种第四天灾的感觉,他们适应得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第四天灾和恐怖游戏确实不太搭配——至少,在真正认真体验恐怖游戏,而不是看直播找乐呵的时候应当如此。

所以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对到底要如何消除仙舟人那过高的安全感这个问题产生了质疑——现在她意识到,她其实一点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在这里所谓的“现实”,也就是开场过后她躺在病床上,听人说“你醒啦,你刚刚完成了洗胃,下次不要吃那么多安眠药”的世界,她感受到了强烈的代入感。

几乎和现实中的仙舟没有区别的设定,在代入感上快速拉满了。

而随后,伴随着失忆这个设定,本应该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家”也变得非常陌生且危险起来。

随后,她发现,原本被定性为“噩梦”的那个世界,未必就是真的梦境。

这并不是一场噩梦。

而是连续的梦境——她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又一次梦到了那个荒村。

很意外的,她并没有被分食。

青雀在进入游戏的时候发现自己

() 正叼着那根手指。

是的(),就是那根被掰下来的、干枯成了皮包骨头的手指。

青雀诡异地感觉到了一丝既视感█()█『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好像曾经有过什么动漫的主角也是在即将死去的时候吞了一根手指保住了自己。

但她现在运气还算好,她还没有将手指吃下去,只是先被人在嘴里塞了这玩意……

怪恶心的。

青雀想吐,她也真的尝试着将这玩意吐出来。

但是她忘了一旁还有人在看守着所谓“梦”中的自己。

对方在注意到之后直接掐着她的脸把手指塞了回去。

被捆绑住的青雀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叼着手指。

“呜呜呜呜!”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含着这根手指?

“因为,你是被神姑选出来的人,也是唯一能够帮助我们杀死神姑,断绝她的信仰,拯救那些被她坑害的灵魂的人。”青雀看到,从一扇暗门后面,上次那个官职最大、好像已经到了尚书衔的官袍男人。

青雀当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啊?我?”。

对方说,其实他们家族并不是神姑的信仰者,而是从一开始就致力于要封印神姑的人,在他还在京城中,当尚书的时候,他从一个真正信奉正神的道者那边获得了关于封印神姑的方法。

家族所有的女子,因为神姑只会神降在女子身上,所以悉数牺牲自己,成为神戏人,招引神姑降临,将力量分给他们这些家族中的男性,也就是“信徒”,从而给他们中的一些人以“叛徒”的身份脱离家庭同时对神姑进行一些自·杀式袭击以削弱对方的力量。

但是这样无法杀死神姑,官袍尚书男人说,他们一直在等到道者口中所说的存在到来。

——但是,此时梦境就结束了。

下一次再做梦的时候,青雀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野外。

她似乎已经完成了对那根手指的进食,获得了一些神姑的力量。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随后,她通过一些机缘巧合(其实都是剧情安排)了解到,自己之所以会被人认为能够打败神姑,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从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中获得知识和力量的人。

青雀:啊?

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因为这个线索而变得异常模糊,配合上全息头盔本身通过轻微的对于身体感知的调节,甚至在一些非常紧张的瞬间,令青雀产生了“这两个世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我自己到底是真是假”的想法。

一切都变得不确定,让人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套娃还是套娃的套娃后,那种如履薄冰,随时都有可能从看似安全的虚幻掉进恐怖之中的滋味就这样根植在了玩家的心里。

她在游戏里的“自己”家中发现了自己曾经信仰神姑的痕迹,还发现以前的自己算是个狂信徒,曾经在厨房里宰了一只鸡做为先给神姑的祭品。

是什么让一个曾

() 经的信徒被自己信仰的“神明”坑到了差点被分尸吃掉的地步?

而且,青雀记得一句话:宗教是最好的(ya)片。

这里的后一个名词指的其实并不是被查抄、被严格管控着的毒物,而是被当成了麻醉剂、止痛剂。

整句话的意思是:人在痛苦之中的时候,会将宗教这种东西当做止痛药——因为大多数的宗教所求的都是死后获得幸福。

要么构造出个天堂的概念,要么获得来生过得更好的祝福。

总之,如果说一个人会因为生活中的种种苦恼对某个神明,不管是正神也好邪神也罢,产生比较强、比较热烈的信仰的话,那么此人对于生活中的苦痛的承受阈值应该会获得一定的提高。

青雀做为一个优秀的控分选手,曾经有过在学校中门门课考试维持在六十分的惊人战绩——想要达成这样的成就,首先需要拥有的其实是比考一百分更高的对于上课讲的那些知识、考试考的那些考点的掌握度。

这样一位上课不怎么认真听讲都能这么牛逼的隐形学霸,在游戏中发掘起隐藏的线索来也是很快的。

她几乎是在开始游戏后的一个半小时内就通过“自己”家中的一些痕迹,将“自己”在失忆之前发生的一些异常给挖了出来。

墙上用指甲刮出来的刻痕、厨房地板上以及砧板上因为处理得不够及时而直接渗了进去,到现在都还能闻得到淡淡腥味的鸡血、在浴缸中放满水,让蒸汽充斥满整个封闭的浴室后,能够从镜子上看到的那已经快要消散掉的手写字的痕迹……

甚至还有一枚山羊眼睛,在透明的树脂或是别的什么材料里面封装着,眼白部分有一点点昏黄。

这玩意被挂在了一枚茨冈尼亚风格的捕梦网上。

那长方形的瞳孔在一开始看得青雀感觉自己简直要当即少走六七百年的弯路,直接提前堕入魔阴身。

就……感觉非常异种,非常邪祟,让她觉得游戏中的这个自己住着的地方不是家,而是什么邪·教信徒大本营。

青雀差点直接将这玩意扔垃圾桶,还好在想要把这东西从床头(是的,这么诡异的一个玩意其实是被挂在主角床头的,也就是说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和这只诡异的羊眼珠子对视上一眼)扯下来送进垃圾袋,然后打包送进小区垃圾桶、再由垃圾车运送到垃圾处理厂一烧了事的时候,她想起来在恐怖游戏中越是显得诡异的东西越是明面上不能忽略的线索。

她要是把这玩意扔了,在后续的游戏中指不定要吃上多少次亏。

虽然她也不是很介意重开,但是既然已经和雾青说了自己不怕恐怖游戏,还是搞这些的高手,那她就得一遍通关。

如果让雾青知道了青雀的心理,她大概指挥来上一句:这稀奇古怪的争强好胜之心是从何而来啊?

总之,青雀觉得自己需要支愣起来。

她也确实支愣起来了,通过复原一本主角在故事开始之前就用打火机点燃的日记本,她看到了日记本上记

录的一些东西。

这里青雀就不得不提,这游戏给的线索是真的非常够用,有些非常难以获得的线索其实是能够找到平替的,虽然这些东西上记录的信息都不一定全面,甚至如果贸然相信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情况——但她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满意。

因为在现实中,一个普通人就是会在生活中、在自己身边留下很多可以被从事后查证出来的线索。

以及,有些线索的获取是真的太难了,对于那些没有学过专业技能的人来说,完全可以当做是干扰项排除。

就比如说她复原的这本主角被烧毁了大半的日记。

这玩意几乎都快成灰了。

剩下的一些还连在已经融化后重新凝聚起来的胶上的纸页也被烟熏得发黑。

想要拿过来直接看,那毫无疑问是痴人说梦。

那么,青雀是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