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 / 2)

我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突然就这样子冷淡下来了?

……

拎着三条被好好地装在小型薄膜袋里的斗鱼,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丈夫走得很快地径直掠过我,从身后恍若未闻我步伐地走到了前头。

他不远不近地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来,看我几秒,如果我在观赏其它的花鸟鱼虫,他又摆出那幅笑眯眯的温雅样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转身径直走开,看上去急着远离我。

真要是我慢吞吞地走,又要生气。

“……真是的、连恋爱的状态都回到了学生时代了,人失去记忆,连心智都会一同退化吗?明明各方面都沉郁得像更成熟般,只有在这方面像刚谈恋爱一样,完全没有经验的臭小子!”

感觉自己完全在跟丈夫重新谈恋爱,连进度都重置了。

这个人……幼稚鬼……

咬唇低低地抱怨,我提着手里的满水薄膜袋,尝试跟上他的步伐,但他比我高了两个头,可以很轻松地把我举过头顶。

我趔趄地穿过人群,才拉上他的袖角,“杰、杰……”

丈夫转过头来,“呀”了一声,说这是谁。

我忍着怒意,婚后我的脾气温柔了很多,朝着大和抚子型转变,和年轻时有点任性的样子相比变了很多,这个时候,还能够勉强地摆出笑盈盈的样子,轻声地,“怎、怎么了?突然走这么快?”

“对这些东西没兴趣而已。”他很是温和地回答,“没有想看的嘛。”

……

“可、可是我有兴趣……”

我压着怒火,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三只斗鱼,它们似乎不太习惯左右摇晃的环境,晕乎乎地晃着明艳的大尾巴。

我露出一个迁就的

() 笑:

“我们去选点鱼缸什么的吧?我不知道家里应该用什么装,我还想养点水草——”

丈夫体贴地点头,“那你看,想买就买。”

“也不是因为这个……”

我心下暗恼,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走那么快,面上还是带着维持的温和笑。

丈夫似乎看出我的想法,缓慢地抱臂,倚在旁侧的栏杆上,平淡地:“没有我陪着你不是也可以挑吗?我在那边等着你就是了。”

“……”

不是你说要逛的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

哪有夫妻逛街、另一方置身事外地在旁边加油助力的?

而且……

怎么、这么熟练地摆出这样令人生气的样子?简直跟学生时代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鼓动,“夏油杰……”

“难道说——”

他惊讶地,语气讶异,像在认真思考,又像漫不经心地随口应答,“没有我陪着你逛就会觉得不可接受?”

“……?”我又气又笑,“你……说的什么。”

莫名其妙的人。

明明就是生气了,却要摆出这幅样子来一定要我说出口来,感觉是有什么病一样。

平常在家里相处就算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夫妻之间需要互相包容。

失忆的时候那个样子都忍下来了……

可是——

总觉得很委屈。

为什么一定要对我施加这种完全研究不明白的情绪?

我一定要迁就着、去哄你吗?

“随便你。”

半响才得到这个回答,我气得低头,紧紧攥着手掌心,整个人像泡在阴影里,“你不陪我逛就算了,反正不是我硬要来的。”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蹙眉,想说点什么,察觉到自己蹙眉的动作时,表情又变得十分古怪,舌尖抵着唇底,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是古怪的意外。

没过几秒,他又突然上来,好声好气地挽着我的臂膀。

他着安慰的话,却像渡上一层临时配合的假面,有着居高临下的微凉疏离,“梦光…生气了?别这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没这么想,不是等着你呢吗。我们重新逛一遍?”

“不、要,”

我猛地抬头,一字一顿地回复他,我情绪激动的时候很容易掉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大步走着,甩开他的手,“你到现在都——反正…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要回去了,反正没什么好逛的。”

“……”

看着年轻的妻子眼圈微红,在黄昏时刻拥挤的市场里各色白炽灯灯具下柔和的轮廓,柔和又委屈的样子。

她故作镇定地擦着眼泪,一边低着头穿过人群,清丽的容貌露出倔强又生闷气的表情,有令人围观时都令投出露出“怎么有这样的妻子还让她哭”的羡慕目光。

——这样的感觉,以前

好像也有过。以前…在某个脑海深处的以前…夏油杰出神地想着。

只是想着关联的场景,头就生疼,微微叹气,上前两步,挽住她的纤细圆润小臂,低着声音,“我陪你逛,你想买什么我都陪着你,梦光……等等。”

妻子似乎觉得在闹市拉扯很丢脸,她的面皮一直很薄,好容易才停下脚步,咬着唇愤怒地抬眼看着他,“意义不明,你、你晚上吃错药了?从刚才开始就——你生什么气?你生什么怪气?不来就不来了!你直接说一声走就是了,我怎么管得到你。”

“你……你生什么气?不许笑!”

低着头,夏油杰细细看着她抬起脸时眼角湿漉漉的泪光。

黄昏与紫外线灯的蓝色灯光辉映下,有粉蓝色珍珠的质感。

一张一合的嘴唇,很软的质感,牙齿因为生气抵住唇面时都会留下浅薄的凹印。

那双杏眸此时很是讨厌他地微微偏开眼,被压下的眉挤着变得狭长,情态像生气的鲨鱼。

“滚、滚蛋!”她推着他的手,“谁愿意哄你……”

嗯。

意外地感觉。

……

就连生气都很可爱。

猴子和猴子也会有区别吗?

比如可爱的猴子和丑猴子…?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地锁眉,没往下想,甚至有点反胃。

舌尖抵了抵下颚。

几乎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情绪感染,从这具身体里传递来的遗留情绪,鬼使神差地让他觉得这个称呼还是挺冒犯的,毕竟自己有好好地结婚,用固定的想法来侮辱自己的事情还是蛮蠢的行径,转而坦然地单独侮辱其他的人的话——

妻子正在翻旧账,说着“每次都这样、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喜欢做幼稚的与外表完全不同的傻事”之类的话。

缓慢地,他古怪地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从那一年开始,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

……

忽然,柳暗花明一般。

就近乎迁就地下了结论。

——是吧,那样可怜地被没有咒力的女友腐朽的话,没有办法开窍的话也是正常的吧?

有点可怜。

不知道在想谁,特指哪个对象。

带着点舌根处的酸涩,他兀地这么空空评价了一句,像没道理的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