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惊鹊29(2 / 2)

脚步之轻灵,身段之轻快,让刚才给乔昭懿捶腿捏肩的婢女们齐齐无言。

姑娘。

您刚才还说,累得不行,感觉随时要倒过去呢。

怎的听见岑家来娶亲,就这般迫不及待?

岑家是京中难寻的大户,娶亲的还是一向只活在街头巷尾里的人物,有空闲的人家也顾不得冬日的冷,都跑出来瞧。

秋忙已过,入了冬天,许多人都得了闲。

他们讨论最多的,却不是什么风月韵事,而是今日娶妻的新郎官,到底还能活多久。

众人越猜越起劲,他们没见过岑聿,但并不妨碍在听到的流言版本上自己进行二次创作。

甚至最后纷纷猜测,说不定都活不过年前。

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起,街头巷尾里忽然有了传言,说岑乔二府的婚事,是因为岑家的儿子命不久矣,需要冲喜。

偏偏满京里,就乔家姑娘命格奇特,压得住。

岑家这才用尽各种手段迫嫁,不然按照两家先前的对立关系,怎么忽然从宿敌变成亲家。

消息有鼻子有眼,围观的百姓也不在意真假,有瓜吃就行。

至于是谁放出来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除了吃了一肚子瘪的雍王和姚家,谁还会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事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岑乔两家谁也没出来解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这也让流言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在姜归宁的特意操办下,岑家游街的阵仗简直大到离谱,众人先是被鸣锣开道的人数吓到,视线再向上瞧,窥见新郎官的脸,顷刻间,见者皆是一滞。

那张脸,艳极清极,一身大红喜袍,透着病体未愈状态下才有清秀风流。

人群如同被不知名的手按住,齐齐噤声,脑

子里只有一个词——漂亮!

超越固定性别认知时,能给予的对皮囊的最高评价。

明明迎亲的人都站在同一片天空下,但总感觉周遭景致格外偏爱岑聿,不然怎么能比别人好看那么多?!

明明未有太大神色变化,所有人却都觉得他不可接近、不可攀折,如同沾露青竹。

岑聿不想落乔府的脸面,按照姜归宁规划的路线,绕了几个圈,让各处都瞧见他们对乔家的重视,这才向乔家奔去。

沿途人家都出来看热闹。

“这就是缉查院的岑大人?啊啊啊!娘娘娘,快来看!!!”

“岑同知去乔家迎娶新娘子了!别忙了,再忙看不到了!”

不知道谁先开的头,忽然有人在人群里高喊一声:“大人看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声音极粗犷,嗓门更是亮,将鸣啰打鼓的都短暂压下去。

岑聿朝出声的方向看了眼,表情似是无奈,忽然轻笑了下。

这一笑,那男声又是一阵声嘶力竭的“啊啊啊啊!好俊——”

还没说完,粗犷男人就被同伴捂着嘴向人群里带,小声骂着:“说两句得了,等明天你回缉查院的,你看同知大人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打赌不,咱大人明天绝对告假,谁家新婚燕尔的不在家好好歇歇。”

“……闭嘴吧!!!!”

等会儿他俩的脸都被人记住了。

……

邓仪今天也从宫里告假,来乔府等着。

高蓁本也想来,又实在接受不了岑聿迎亲的场景,就在岑府等着,人在两种极端情绪里不断交织。

一个是岑聿成亲了,说好的孤独终老呢?

一个是岑聿穿红衣比别的官员好看多了,穿喜服一定更好看,啊啊啊啊!好想看!

邓仪被高蓁折磨得要疯,干脆自己跑来乔府,充当乔昭懿的娘家人。

等下好生捉弄下岑聿。

别人多少要顾及缉查院和吏部,他可不管。

邓仪难得顾及着乔昭懿,今天没穿以往的朱红蟒袍,而是换了身黑,在门口懒洋洋一站。

周围原本准备热闹番的人:“……”

好像突然有点束手束脚。

邓仪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他们的拘谨,还心情颇好地解释下:“你们闹你们的,不用管我。”

众人:“…………”

得嘞!!

岑聿未受伤前,曾拜在大儒门下,有一帮昔日同窗,虽不联系,仍有情谊。

他们都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喝上岑聿的喜酒,不管在忙什么,纷纷赶来,问题早准备好了。

什么催妆诗、投壶等,玩得翻出花来,都翘首以盼。

岑聿来这的时候,就见众人来者不善,平静下马,还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衣袍,之后,向周围一看。

很快,一群缉查院里的人从旁边跳出来。

岑府跟来的管家忙从怀里掏银票,只见穿常服的缉查卫一人抓一把,再向袖口一揣,就直接扑向门口拦着的人,口里念着岑聿提前做好的催妆诗,一人一首,背的完全不重样。

至于投壶喝酒什么的,更是手到擒来。

不仅这样,还偷摸揽着人的头,向人家怀里送银票。

原本要热闹一番的众人骤乐。

岑家竟然给银票!!!

这也太大方了吧!

岑府管家也开始向外发赏钱。

顿时,里外都热闹一片,得了赏钱都笑呵呵地说了两句吉祥话。

正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岑聿向里走。

邓仪正想出来闹一闹,刚抬脚,就被四名缉查卫死死拦住,缠腰的缠腰,抱腿的抱腿,还有一个,偷摸向他怀里塞钱,瞧见邓仪看来,还用手挡脸。

邓仪也是缉查院的,回去后能逮到他们。

邓仪:“……”

他怒了。

岑聿,有你这么娶亲的吗!

这桩婚礼就像场笑话,然后他忽然沉默,两人能成亲,好像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很快,门口就被清出一条路,岑聿向里走,然后看见了被乔昭兰扶着的,动作仿佛在爬山的乔昭懿,迈步都颤颤巍巍的。

岑聿:“……”

乔昭懿累得直喘气,都想说,要不别结了,太要命了。

还没到乔家就这么累,还怎么弄拜堂后的那场仗。

她都怕自己直接睡过去。

乔昭兰看见岑聿,忙拍了拍向外挪步子的乔昭懿。

乔昭懿瞬间明白过来,登时将腰板挺直,脑袋都再不歪,动作端庄标准地轻移莲步,视线则是在盖头下,不断寻找着岑聿在哪。

眼看着要跟岑聿擦肩而过,岑聿缓缓伸手拉住乔昭懿的手。

乔昭懿看了眼递过来的手,指节分明,白皙似玉,若细细去瞧,还能瞧见透出的淡淡青筋。

乔昭懿暗道一声漂亮,反握上去,凉沁沁的,似玉。

这是乔昭懿对这场婚礼最后的鲜活认知。

再之后,就是颠的她想吐的花轿,游街是新郎家接亲时一遍,新娘家送亲时一遍。

乔昭懿不知道圈子到底绕多大,只知道自己颠得想死,头上的赤金头面还随着轿子的起伏不断挪动,压得脖子都不敢转,生怕某个不注意,直接被压折。

就这般折腾到岑家,又开始跨火盆、抓红绸、拜高堂……

直到天色将黑,该走的流程才正式走完,乔昭懿被送到婚房。

坐到床的瞬间,乔昭懿眼泪都要出来了。

太不容易了,终于结束了。

下一件大事,就是洞房,闲杂人等全退了出去,乔昭懿见岑府的人退出,忙从方嬷嬷袖子里掏吃的。

这给她饿的。

早上就没吃饱,中午也没给饭,甚至连水都没有。

乔昭懿饿极,两块糕

点下肚,才觉得空落落的胃有了知觉,捧着热茶慢慢地喝,顺路环视屋里布置,没忘观望盥洗室在哪。

瞧见乔昭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盥洗室。

霜露:“……”

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还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她们姑娘成不成。

乔昭懿倒是没感觉到担忧,反正今晚不成功便……什么便不便的。

哪能那般不吉利,今晚必须成功!

岑聿回来得比乔昭懿想象得早,但只是掀盖头和喝合卺酒,又玩了些新婚夫妇必须要经历的吃饺子等环节。

待房内人渐少,才朝乔昭懿无奈笑笑,指了指她的头,又指指盥洗室,小声告诉她,让她先休息,前面还有不少宾客要应付。

乔昭懿内心短暂地触动了下。

这人还挺体贴的,知道她带头面太累,特意赶回来。

她也没辜负岑聿的苦心。

岑聿刚出门,就指挥霜露把自己头上的钗环全摘掉,再把嫁衣脱掉,好生洗了个澡,这才跑到床上等着。

后背贴到床的瞬间,乔昭懿忍不住发出舒服地喟叹。

这才叫人生。

早上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她昏昏欲睡,实在是被白天的各种环节折腾得不轻,可残存的理智又告诉她,现在不行。

百里长征最后一步,可不能垮。

乔昭懿困顿的大脑开始缓缓转动,复习起新学的知识来。

见到岑聿后,往常总有游离感的图片忽然活了过来。

岑聿再回来时,屋内已经无人,他身上带有一丝极浅的酒气,又怕这丝酒气扰到乔昭懿,人去盥洗室一趟。

乔昭懿听见声音动了动耳朵,从被子里爬出来。

活动活动筋骨,准备了下。

岑聿从盥洗室出来的瞬间,就被什么东西挂了上去。

乔昭懿仿佛八爪鱼似的挂在岑聿腰上,怕他把自己拎走,两条腿也缠上。

岑聿下意识低头,唇上却有一抹柔软贴了上来。

乔昭懿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