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030(1 / 2)

“你多大了还要我喂?”嘴上这么说,贺臻依旧拿起汤匙,挑一块最软烂的清炖排骨喂给喻沉,“大后天就要做手术了,害不害怕?”

喻沉嚼着香喷喷的排骨,轻轻摇头:“当然不害怕。叔叔说了,我的眼睛一闭一睁,醒来心脏病就痊愈了!”

贺臻垂着浅褐色的眸,清隽如初的眉眼略带忧愁:“喻沉沉,心脏做手术,醒来不会失忆吧?”他最近看了许多没营养的狗血泡沫剧,脑子里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设想。这些设想反映着他最害怕的事,让他失眠好几天。

“不会吧。”喻沉“啊”了一声张开嘴巴,“老大,想吃大虾,你记得剥好。”

贺臻用手指点了点喻沉的眉心,眼睛里带着揶揄:“喻沉沉,你如果忘了我怎么办?”

喻沉笑眯眯嘬着饮料:“不会的,你别担心呀。换心脏的手术方案被医生叔叔们放弃了,我的心还在,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我才没有担心。”贺臻挑眉强调,“你如果忘了我,以后就再也没人给你买零食蛋糕,给你辅导作业了。”

喻沉翘起唇,红扑扑的脸蛋故意皱着几分害怕:“没了老大,我可怎么活呀。”

如今,喻沉的嘴皮子越发能说。就比如现在,贺臻虽然能看出喻沉在演戏,但就是非常享受。

他捏了捏喻沉脸蛋上的软肉,睨着他:“喻沉沉,你就是个戏精。”

喻沉继续撒娇:“老大,我对你可是真心的!苍天可鉴!”

贺臻悄悄浮起笑,将几道清淡好吃的营养餐喂给喻沉后,开始帮他整理今天的重点作业。

自从三年前他被两位叔叔下药,喻沉没日没夜陪着他掉了四五斤的肉后,肉肉一直没再涨回来。现在的体重跟三年前相同。

为此,贺臻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他的胖沉沉怎么越来越瘦了呢?

李焕见他焦虑,告诉他这叫抽条。但贺臻不怎么信服,经常找机会喂喻沉好吃的。放眼整个宏文一小,喻沉的伙食绝对属于顶级,桌兜里常年塞满健康的零嘴。

“打开数学书21页讨论三。”贺臻帮喻沉整理他能做的习题,“你先预——”

“To贺臻同学。”喻沉喃喃道,水汪汪的眸子绽着笑,“老大,你收到一封粉色的信。”

贺臻漠然,伸手想将信封拿回,不料喻沉高高举起,神色激动:“老大,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贺臻将数学习题摊开,用钢笔指着重点,“喻沉沉,我们上课,把它扔掉。”

“这是不是情书?”喻沉并没有被贺臻刻意岔开的话题吸引,摸着情书左右瞧瞧。他对情书其实并不陌生,班里高高帅帅的同学经常收到来自其他班级的告白信,尤其是黎夜,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告白。

不过,这好像是贺臻第一次收到情书。

喻沉一直很好奇,他的老大又温柔脾气又好,无论是奥数还是击剑比赛都

拿到过市级金奖,简直是全能少年。为什么却没有黎夜受欢迎呢?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肖钰后,肖钰只说了一句话:“你确定你说的是贺臻?()”

喻沉瘪瘪嘴,依然觉得自己的老大最完美。

“是情书,估计塞在我书本里的。?()?『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贺臻将情书抢来,随手扔进垃圾桶,“喻沉沉,专心一点,初中还想不想跟我一个班了?”

喻沉听完这句话,表情瞬间凝重:“想!”

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地补习,除了不想落下进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宏文初中是市重点,这里的孩子不仅家境优渥,学习也是一顶一的。很多孩子在小学时就开始接触项目研究,将思维创新精神培养起来后,初中专攻科研类项目,为后续出国或者重点院校的提前招生做准备。

宏文中学,是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目前以贺臻的拔尖水平,上重点班完全没问题。喻沉在班里名列前茅,但与整个年级竞争,成绩稍弱。几次年级排名,都在50上下,离重点班的名次只差5位。

其实喻沉倒不用这么努力,凭借贺老跟学校的关系,只需跟校长打声招呼,便能轻松进重点班。

可贺臻不愿意让喻沉被其他学生在背后指指点点,喻沉平时大大咧咧,但心里还是挺脆弱的,很容易因为别人的评价影响心情。

从五年级开始,贺臻就开始给喻沉疯狂补习,连带着他们帮派的方景饶、肖钰和何之安,贺臻一带四,每天都累得不轻,晚上搂着聚精会神看小说的喻沉,倒头就睡。

“想就赶紧学。”贺臻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尺,轻轻摊开:“做错题,就要挨手板哦。”

喻沉瞬间害怕地缩着小脑袋,可怜之色盈满眼睛,就像贺臻真的揍了他一样。

“小戏精。”贺臻用力捏了捏喻沉小巧的耳朵,目光落在喻沉那略显宽松的浅棕毛衣上,视线染上一丝怀疑,“你的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喻沉活泼的眉眼稍稍心虚:“你的衣服。”

贺臻又佯装凶恶地捏起他的脸蛋,像极了地主家的霸道少爷欺负小奴役,“你怎么又偷穿我衣服?”

喻沉:“你的衣服舒服。沉沉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

贺臻捂住他的嘴巴,无情道:“看书。”

喻沉睫毛轻颤,用力嘬了一口贺臻的掌心,贺臻惊慌失色,气得用钢笔敲了敲他的脑袋。

喻沉偷偷翘唇,像极了偷吃鱼干的小猫,笃定贺臻不会真的揍他,甚至得意地挑了挑眉。

晚上八点,做完作业的喻沉仿佛被抽干所有力气,躺在床上当小咸鱼。

今天李焕去隔壁市办事,晚上无法照顾喻沉。贺臻只能担起当爹又当妈的重任。伺候喻沉洗完澡,又开始帮他吹头发,甚至抹油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喻沉仗着生病,可劲儿欺负贺臻,刚躺床上安生一会儿就开始催促贺臻给他讲《三国演义》。贺臻匆匆吹完头发,钻进喻沉的被窝打起精神,从123页的

() 曹丕乘乱纳甄氏开始讲解。

值班的医生这时带着团队过来巡视病人,当看到喻沉枕着贺臻的手臂怏怏欲谁时,不免打趣:“沉沉跟贺少爷关系真好啊,比亲兄弟都好。”

旁边的护士姐姐打趣:“这要是青梅竹马,干脆成年后订婚得了。”

喻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自然没听见大家的打趣,但贺臻不一样,清明的眼眸微微睁大,默默在旁等待医生收集喻沉的身体各项数据。他观察着刚刚打趣的护士姐姐,若有所思地托着腮。

“今天沉沉爸爸不在吗?”医生问。

贺臻替喻沉回:“叔叔有要紧事,明天回来。”

医生点点头,“你们两个早点睡,不许熬夜哦。”

喻沉乖巧点头,琢磨着拖到几点再去洗澡。

出了病房的医生们,还在讨论刚才的话题。

“不知道你听说没有,同性婚姻好像要合法化了。”走出病房,大家窃窃私语,“就是不知道大家敢不敢公开。”

“还得等多久?估计还得四五年吧。”

夜里,喻沉咂巴着干燥的嘴唇扬着纤细的脖颈找水喝。秋天的夜凉得颤人,窝在贺臻怀里舒服极了,喻沉根本不想动弹。

贺臻睡觉轻,察觉到怀里的人扭得像条小蛇,缓缓睁眼:“喻沉沉?”

喻沉嘟囔:“老大,渴。”

贺臻撑起身,下地前将被子掖好,免得喻沉受凉。喻沉现在处于手术预备期,最好不要感冒。

很快,一杯温水递来。

喻沉裹着软和的蚕丝被,咕嘟咕嘟喝了好多。可能是他渴了,感觉贺臻给他接的水甜滋滋的,怎么都喝不够。

沿着窗帘缝隙,洒进的微弱月光落下喻沉的五官轮廓上,衬得他整个人软软的,像颗熠熠生辉的珍珠,漂亮温柔。

贺臻突然有种奇异的成就感。

他亲眼见证了他的胖沉沉长得越来越漂亮。

而这,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他把他的胖宝宝养得很好。

贺臻抬手捏了捏喻沉的耳朵,喂完水后继续搂着喻沉睡觉。

“老大。”喻沉忽然迷迷糊糊地问,“我是不是得管叔叔叫爸爸了?”

贺臻将他拢紧:“你想叫吗?”

喻沉头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嗯。”

“那就叫吧。”贺臻这样觉得。

喻沉越聊越有精神,开始絮絮叨叨讲自己的病情。说到最后,他的脸贴着贺臻的手腕,“老大,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有70%,万一失败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再见面了。”

这个话题,是贺臻一直不愿提及的。他的手指微微蜷起,用网上那些他搜了无数次的答案告诉喻沉:“所有手术都有风险,给你做手术的主刀医生经验很丰富,你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喻沉噘嘴:“那好吧,你记得等我。”

贺臻侧脸拂着喻沉细软的头发,闻着那清爽的沐浴露味儿:“等你。”

第二天,贺臻回学校时在门口偶遇肖钰。肖钰拿着三明治,问:“你吃早餐了吗?我可以分你一半。()”

贺臻摇头:“谢谢,我在医院吃了。?()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肖钰是个藏不住事的,背着手跟着他:“贺臻,隔壁班的学习委是不是和你告白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

“咱们年级的微信群里传的。”

“微信群?我怎么没有?”

“你也得愿意加啊!他们几个班的班长一起组建的。我们是听学习委的好朋友偷偷告诉我们的。”

贺臻那封情书始终没有打开,并不知道是谁写的,“没,你们不要乱传了。”

肖钰:“啊?那她真是瞎说八道。”

贺臻顿了顿,没有告诉肖钰自己将情书扔掉的事。他虽然对其他人情商不高,但也知道这种事情要照顾别人的面子,这是教养问题。

或许那个女生不想告诉别人这件事,也是被迫公开的。

“所以不要再说了。”贺臻与肖钰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何之安与方景饶啃着煎饼,问:“臻哥,沉沉怎么样?是不是要动手术了?”

随着何之安小朋友的年龄增大,他对“大帮主”这个词实在喊不出口。偏偏他又是贺臻的表哥,想要喊贺臻“哥”只能这么称呼。

“嗯。后天。”

方景饶急忙说:“那我们明天能一起去看沉沉吗?”

贺臻稍加思考:“我和叔叔商量一下。”

方景饶头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煎饼,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ok,如果可以,我们明天放学一起去给沉沉买零食。”

何之安附和:“沉沉肯定特别开心。”

贺臻静静点头,按部就班掏出课本准备上课。

肖钰打量着贺臻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发现自从喻沉请假后,贺臻总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就连最爱的体育课,也只是一个人默默写奥数题。

他凑过去:“喂,贺臻。”

贺臻抬眼:“嗯?”

肖钰吞吞吐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话题,将两个小八卦通通吸引过来。

望着何之安兴致勃勃的表情,贺臻挑眉:“你们无不无聊?”

肖钰摸着下巴分析:“我猜,你喜欢跟喻沉沉一样性格的女孩子!”

听到“喻沉沉”三个字,贺臻好看的眉眼明显染上几分不悦,纵使是肖钰这么傲娇的人都赶紧闭上嘴,假装什么都没说。

贺臻除了他自己,不许任何人这么叫喻沉。

有时候肖钰挺不懂的,不就是个称呼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