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1 / 2)

咚——

咚咚——

这不是凝禅距离虞别夜最近的一次。

坠入南溟幽泉的小世界时,他为了护住她,将她周密地笼在怀里,周遭的妖气密布,光怪陆离,他却只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

凝禅小憩时,他俯身为她盖过毛毯,甚至揽过她的一缕发,小心地将唇贴在上面过。

但这两次,却好似都没有这一次的距离近。

明明她全身上下与他接触的地方只是一点指尖,她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就算风吹过她的发,也无法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他却觉得自己好似被她的气息彻底笼罩,连灵魂都忍不住在战栗。

他近乎茫然地想着她刚才的话。

他的心跳真的很快吗?

——是很快,不止心跳,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随着心跳在这一瞬沸腾,顺着将要到嘴边的话语一并上涌。

再停滞。

凝禅并不催他。

所有的这一切,虞别夜在前世也经历过,那次他回来时,比现在还要更形容凄惨很多。

只是面前的虞别夜比上一世归来时的虞别夜要年轻许多,甚至才刚刚有了一点青年人的轮廓。

那种少年气还未彻底褪尽的锐气还没有被青年时期的稳重温润盖去,这一世的虞别夜比上一世成熟得更早,没有经过渊山那些年的沉淀,又经受了这一切洗礼,他的此刻要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柄剑。

一柄养精蓄锐这么多年,都还没有真正出鞘过的剑。

上一世不是这样的。

那时她因为恼怒他的离开,甚至给渊山多加了好几道大阵,然后在发现这些阵都无法阻止他在夜半时分归来,于山脚栖息时,怒火更盛。

所以她研究过许多灵法阵,许多封印,一开始压根不是为了做傀,而是为了暗中和虞别夜较劲。

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劲。

凝禅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早就忘了自己当时的心情,但此时此刻,她竟然十分清晰地回想了起来,那些情绪像是跨越了两世的时光,重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心中。

——既然走了,为何又要打着渊山的名号?

既然回来,为何却从不上山?

只是上一世他回来时,她情绪最激烈的时候,也只是冷冷问了一句:“虞别夜,你当渊山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时虞别夜沉默了许久,说:“家。”

于是她所有的怒火都被这样的一个字击碎,转身不再深究。

家确实是唯一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如果家都不可以,那什么地方可以?

再后来,虞别夜告诉了她许多自己这一路发生的事情,说自己被同伴背叛,多少刀剑将他贯穿,若非凝禅的那些替身傀,他恐怕早已死无全尸,但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说他身败名裂的事情是被诬陷,

他从未在秘境中残害过任何人,也绝没有故意将谁留在险境过。

说他被下了追杀令,如今有许多人与他不死不休。这一切的背后一定另有人指使,他不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但直觉或许与虞画澜有关,所以这次回来,是想要无论如何都告知凝禅一声,一定当心。

他满身是伤,却说,他要去查明这些事情的真相,查清楚之前,不会再回渊山。

就像只是想来亲口和她说清楚这些事情,便要独身一人去奔赴一场诀别。

凝禅扣下了他,然后一并与他下山,直到被推下画棠山巅。

……

前一世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潦草结束,现在回想起来,虞别夜带回的这些消息一条条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她的心头,所以她也就渐渐淡忘了自己彼时其实真正想问、却又停滞在了嘴边的那个问题。

如今她提前知晓了他的许多疑问的答案,堵住了他如借口般想要说出的话语。

那么当初那个问题,便也重新浮出了水面。

那时她没来得及问。

于是前世今生的她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虞别夜,我只问你一次这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凝禅道:“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到底是为了搞清楚那些事情的答案。

是因为明知她不会放任满身是伤的他离开,故意那么说,来带着势在必得地试探她是否会将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