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 375 章(2 / 2)

何阳越是不愿意说,其他人就越好奇,可何阳平日开朗健谈,此时嘴就像被缝起来了一样,死活不肯开口。

一个学子说:“难道是陆五郎不许你同旁人讲?”

还没走远的景年:“无不可对人言。”

没有什么不能跟人讲哒!

何阳气得跳脚:“陆五郎,你个促狭鬼!”

你是没有什么不能讲的了,这种糗事他要怎么开口啊!

景年捉弄了何阳,下午不敢再跟他坐一处,早早凑到几个勋贵弟子中间门坐着。

等何阳进来,左右环视找到景年,却只能气鼓鼓地朝他吹胡子瞪眼,拿他没办法。

景年得意地朝何阳挤了挤眼睛,余光瞥见云廷从门外进来。

他也看见了景年,两人对视一眼,云廷脚步微顿,而后就近在堂后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大约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云廷选的位置极偏,前两排都是空着的,他一个人孤伶伶坐在那里。

像他这般的世家子,教养气度自然是极好的,云廷又算得其中翘楚,他坐在书案后,脊背挺得很直,如山如松,卓尔不群。

景年心头一跳,犹豫片刻,拿起书本往书箱里塞。

他们的书案虽是一人一桌,但两个书案并在一处,平日背书,同桌之间门可以互相抽背。

景年坐在里侧,他一起身,同桌卫绍武立刻问:“五郎,你做什么去?”

卫绍武是陈朔姑表弟,算来景年也得叫一声“阿兄”,他家也有爵位,比陈朔家里爵位还高一些,是成国公府的。

不过卫绍武头上还有个嫡亲兄长,所以他不是公府世子。

国公府听起来爵位比较高,但他们家是军功起家,早几代却人才凋零,如今已有些没落了。

现卫国公是卫绍武他爹,卫国公这辈,家里就他一个独子,自幼读书,文采风流,武艺却稀疏平常。

卫绍武虽然起了这么个名字,但继承了他阿爹的天赋,在读书上有几分灵气,家传武艺使得还没陈朔好。

因着陈朔的关系,景年一入国子监,卫绍武便以兄长的身份出面,替他在勋贵圈里打了个招呼。

虽然成国公府大不如以前,那也是公府,在国子监里,卫绍武算得上身份顶尖的那个圈子,有他做领头人,景年融入勋贵子弟的圈子,顺顺利利,没谁会不长眼地找他麻烦。

景年又扭头看了眼云廷,将书箧合起来:“卫二哥,我到后面坐去。”

卫绍武也扭头看了一眼,看出景年打算,一把拉住他:“你发昏了,你去招惹他做什么?他就是个……”

卫绍武压低声音:“……他就是个疯子。”

听见卫绍武这样说云廷,景年心里有点儿难受,替他辩解了几句:“其实云世子人挺好的……”

卫绍武的冷笑打断了他的话,他拽了景年一下,将他书箧夺过来放回去:“你先坐下。”

景年不情不愿地坐下,卫绍武没好气地说:“我还能害你不成?我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你应该听说过他将人腿打断的事儿吧?”

景年点点头,姐夫跟提过,但没详说。

卫绍武咽了口口水,因为回忆起那片场景,眼中泛起惊惧:“说出来吓死你,那回我是在场的,亲眼目睹。”

“当时我们在御场打马球,被打断腿的是罗继祖,你大概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安山伯府世子,安山伯原本是安山侯,到这一代恰好需降等,便降成了安山伯。”

他这么一说,景年就明白了,锦乡侯府也是三代始降,云廷恰好是第三代,到他儿子那一代,就该降成锦乡伯了。

罗继祖要更惨一点儿,到他继承爵位到时候,连安山伯都不是了。

不过姐夫跟他说的“不能招惹”的名单里头,并没有这个罗继祖。

很快景年就知道原因了,因为卫绍武说:“安山伯府不足为虑,罗继祖之前张扬,是因为他阿姐,他胞姐去年年底,为圣上诞下八皇子,圣上大喜,拔罗氏女为婕妤,罗继祖一下子抖起来了。”

这个消息景年知道一点儿,兄长和姐夫都跟他讲过,连着才出生的小皇子,当今圣上一共有八子。

并不是说后宫只诞下这八个小皇子,而是活到如今的就这八个。

五皇子出生之前,皇后不怎么管事,后宫宫妃怀孕的多,有的没生下来,有的生下来,孩子没长大就夭折了,就五个皇子平平安安长大。

后来云贵妃宠冠后宫,宫妃怀孕的都少了,快二十年,也就多了三个小皇子,其中有一个一岁时发热症没救过来夭折了。

不过昭明帝的七皇子,如今都已经十一岁了,时隔十余年再添一子,难怪会龙心大悦,给罗氏女恩宠。

景年理顺了这些关系,不由蹙眉:“云世子将罗继祖的腿打断了,没关系吗?”

都是皇亲国戚,虽说云贵妃位份高,可这种情况,动手的总归没理。

卫绍武冷笑:“当然有关系,他可是当着陛下的面动的手,不晓得罗继祖说了什么,他一棍将罗继祖从马上打下来,然后又一棍砸在他腿上。”

罗继祖当时就抱着腿开始嚎哭,他恰好离得不远,亲眼看见云廷是怎样用打马球的棍子,将罗继祖打断腿,也清楚的记得云廷当时的表情。

他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就好像顺脚碾死了一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