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2 / 2)

半田麻帆的眼珠子就很不明显地动了动。

但很快就又戴上了那副微笑面具。

“余桑,”半田麻帆指了指他带来的滑板和旁边已经安装好的U型道具出发点,“可以麻烦你带着这块板子站到那里吗?”

余曜没什么意见,抱着板子就走了过去。

半田麻帆就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U型道具的侧面。

他敲敲白板,“今天我们主要分享的,是关于如何在浪上自主加速。”

浪上自主加速?

余曜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抓住绿浪后才能学习的进阶技巧。

自己昨天还在抓白花浪,今天就讲到浪上加速?

余曜轻轻皱了下眉,不信戚本树没有跟半田麻帆沟通过自己和师兄的进度,也不信这些一看就还在最初级的小豆丁们都能听得懂。

他看向戚本树,果然就见对方露出了个微怔的神情。

“半田教练,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从最基础讲起吗?”

戚本树到底还是以队员为先,直接打断了课堂开始交涉。

“浪上自主加速已经是最基础的课程了。”

半田麻帆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学不会浪上自主加速,根本没有办法进行顶转和底转技巧类动作,所以在学习这些之前,必须要先学习浪上自主加速。”

他略显惊讶地挑了

下眉,“还是说,你们的队员连最基础的抓绿浪也要我来教学吗?”()

他用的是很夸张很吃惊的语气,看上去如果戚本树下一秒承认,他就要马上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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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戚本树当场就吭吭哧哧地说不出来话了。

抓绿浪确实太基础,他自己也会,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教。

如果请了国际一流冲浪大师来教学,结果教的只是抓绿浪,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如果不教,直接越过,他又不能保证余曜和秋聆歌都能听得懂。

是的,主要是余曜和秋聆歌,这些小豆丁纯粹就是带他们凑个热闹,听懂多少都是看天分。

戚本树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两个徒弟。

半田麻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当然了,他看的主要还是余曜。

余曜掀起眼帘,平静地跟这位一直面露笑容的临时教练对视,一眼就捕捉到了对方眼眸深处的轻蔑和敌意。

他就像是在说,我只会从这种地方教起,如果你学不会,那也是你水平太差的缘故。

余曜抱着板子的动作更从容了。

他平静地挪开目光,和师兄对视,果然就在对方隐忍怒气的目光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其实不同意又如何。

半田麻帆摆明了就是故意给他们使绊子,想让他们难堪,大不了一句已经备完了课,不好更改,就能把话圆回来。

余曜有点生气,但也不是太多。

抓绿浪确实很基础,如果冲浪协会花大价钱买来的只是最基础的教学,确实有一点亏。

既然半田麻帆自己愿意提升教学质量,教授他们市面上更罕见更高阶的内容,他们当然要欣然接受。

余曜半垂着长长的眼帘,刻意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眼底的笑意。

“半田教练,我们愿意从浪上自主加速学起。”

他看上去像是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戚本树握住的拳头一下松懈了又握紧。

半田麻帆脸上的笑难得真诚了几分。

他拿着马克笔继续讲解下去,“浪上自主加速技巧,又名Pumping,和U型池上的加速技巧很像,重难点在于如何调整运动员本身的质心……”

半田麻帆的讲解很简略。

沙滩上的小豆丁们连质心都听不懂,很快就变得焦躁不安。

余曜倒是都听懂了,但面上却还是一副沉默的模样。

连半田麻帆让他按照自己讲解的方式,用滑板在U型道具里演示。都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被再三催促后,动作都还很犹豫,滑出来的动作更是僵硬,也没有完成对方的要求。

半田麻帆见状也不责怪,反而是温声安慰几句,就接着往下讲。

戚本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样讲不行的!”

连余曜都没听懂,小豆丁们更是因为无聊要造反,他们花费重金请这么个砖家来有什么用?

() 他急得要上去打断,提建议,冷不丁就被身后的秋聆歌拉住了胳膊。

“你拦我干什么?你又听懂了?”

戚本树被拉住时一头雾水。

秋聆歌瞥了瞥不远处状似心不在焉的少年,附耳到自家教练耳边,“我听没听懂不要紧,但我敢肯定,小余肯定听懂了,到时候他教我不就得了。”

别人或许不了解余曜,但一起住了整整三个月,秋聆歌不敢说是了如指掌,至少也知道。

余曜的单板玩得很好。

他的滑板也不差!

单板、滑板和冲浪,本身就是同气连枝的运动,原理上都是大差不差,没道理余曜在另外两项上天赋卓绝,到了冲浪这边就一窍不通。

更何况,小余明明就能用滑板做不少高难度动作,刚刚怎么可能连一个小的U型道具都玩不转。

他分明就是在跟半田麻帆对着演!

你不是不想好好教,专门拿出高精深的内容来讲吗,刚好这些是华国冲浪领域现在所短缺的。

余曜是在骗半田麻帆的库存呢!

秋聆歌很有这种自信,拉住了自家教练后,很快就挤到了小豆丁们的前排,贡献出了相当辣眼的拙劣演技。

一会皱眉,一会瞪眼,时不时还张开嘴做痴呆状。

确实在演的余曜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少年默默地挪开了视线,并不是很想看自家这个过分丢人的师兄。

但半田麻帆似乎很吃这套。

具体表现在他的笑容更多,语速明显有了提升,在讲解高难的技巧时,还因为心情不错,亲身做了好几次示范。

虽然只是在陆地上的纸上谈兵,但余曜还是很认真地都记在了脑海里。

冲浪进入奥运只有一届,是比攀岩还要年轻的项目。

冲浪世锦赛倒是历史悠久,但在华国几乎是空白一片。

能得到一线选手,金牌教练的第一手教学资料,哪怕需要使点心计,也是值得的。

少年琥珀色眼眸的深处光芒攒动,但面上,还是一副听不懂且有点失落的迷茫模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课吃饭。

小豆丁们完全听不明白,能忍到现在完全是教练坐镇的功劳,等到一宣布下课,当场就作鸟兽散,撒欢奔向食堂的身影比兔子都快。

余曜倒是还没有走。

戚本树再眼瞎再迟钝,也看出这个教练是故意为难自己的两个徒弟,也就是碍于对方是协会想方设法请来的,才维持点面子情。

见余曜和秋聆歌主动去收拾东西,不像是要一起去吃饭的样子,也没强求,自己强颜欢笑地把人领走了。

半田麻帆作势要叫人,“余桑和秋桑不去吗?”

戚本树就故意唉声叹气,“都说没学会,不好意思去吃饭呢,别管他们了!”

这话让人听着舒心。

半田麻帆本来就是故意为难这些华国人,见目的达到

,也不歪缠,只是在临走时从满面笑容的面具里,极其隐晦地瞥了正在收拾道具的少年一眼。

余曜若有所感地倏地一下抬起头。

刚刚好看见了对方眼里还没有收起的一丝怨毒。

看来还真是把半田遥步被r国民众网暴的事赖在自己头上了。

余曜对此并不意外,甚至还回了个温温柔柔的笑。

半田麻帆当场就皱了眉。

可再仔细想想,他讲的都是冲浪的高阶技巧,余曜的教练都说了他才只是会抓白花浪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消化得了。

就算是视频传到网上,自己也占了九成的理,完全可以推说没想到华国运动员的水平那么差。

半田麻帆心安理得地走了。

沙滩上,正在装作忙碌的秋聆歌就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凑到了师弟面前。

“小余,你刚刚学会了多少?”

就冲半田麻帆那气人的劲儿,秋聆歌巴不得自家师弟把他的绝招都学过来!

但那又谈何容易呢。

秋聆歌退而求其次,只希望能从自家师弟口中听到个六七层的答案。

余曜看了自家殷殷切切的师兄一眼,弯腰把才拆开的道具台重新装好。

他单脚踩在滑板上,站上台。

“秋哥,你看好了!”

少年把另一只脚放到板上,弯曲膝盖一个俯冲,就从U型道具的侧面冲下了台底。

在冲上另一面台壁的一瞬间,又舒展身体,打开膝盖,将自己的质心压到最低。

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加速动作后,少年停了下来,看向自家若有所思的师兄。

“浪上的自主加速,重点就在于调整自己的质心,抵达浪尖时站直,减压,转向浪底时,弯曲,收缩。具体的细节,可能就要靠我们自己结合自身的情况在浪上进行尝试了。”

余曜侃侃而谈,没多久,就把半田麻帆下午所讲的内容,用自己的话更加简练地叙述了一遍。

秋聆歌本身也是单板的好手,很快就听了个分明。

两人一直复习到天色擦黑,才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可等到了基地,远远看见窗子里半田麻帆的身影时,少年和青年对视一眼,就在笑了一下之后,收起了自己满脸轻快的表情。

不就是演戏吗!

秋聆歌豁出去了,反正能学到东西!

余曜差不多也是这样想。

只不过,他还有更多考虑。

原本在看见冲浪世锦赛离现在只有两个月时,他是有点犹豫的。

陌生的项目,落后的训练条件,很难说自己能靠其他项目的基础走到什么地步。

但现在,高级辅导主动送上门。

虽然有些麻烦,不能像正常的教练一样教学,但半田麻帆到底是国际上一流教练,所能教授的,绝不是如戚本树八卦时提到的那种烧烤摊改行的半瓢水教练所能比拟的。

端就看自己能用演技从他那里套到多少东西了。

想到这里,余曜在进门时刻意板了脸。

但半田麻帆还是在少年一瞬即逝的目光里看到了某种类似于看到冤大头的欢欣表情。

半田麻帆:???

是他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