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1 / 2)

余曜猝不及防地昏倒在所有人面前。

别说是观众们,连原本喜不自胜的经纪人戴维都吓了一大跳,瞬间就变脸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观众们着急在弹幕里询问。

山脚下的戴维则是立刻拨通了救援小组的电话,一迭声地催促,“喂!是医疗组吗,快让预定的直升机过来接人……”

酋长岩山顶上的其他辅助工作人员也都面色焦急地围在了少年身边。

只不过他们不是医护人员,又不清楚情况,都不敢贸然上前挪动。

还是艾莫斯上来之后,气喘吁吁地从附近拉来了个据说是医生的攀岩者过来帮忙,大家才连忙遵从医嘱,跑上跑下地递毛巾递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见余曜被喂了水后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反倒是在夜晚降临的冷风里,脸越来越红,身上越来越烫。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艾莫斯更是懊恼地绕着大松树直转圈,眉头紧皱地不停望着远处天际的方向。

好在早有预备的救援直升机来得很快。

十几分钟过后,整装待发的医护人员就抬着担架从直升机上下来,齐心协力地把少年抬上了飞机。

舱门被大力关上。

螺旋桨迅速旋转起来,在渐渐黑深的夜幕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迫不及待地飞向医院。

直播镜头也在此时被掐断。

观众们只来得及听见老迈尔斯说了一句,“谢天谢地,直升机可算来了!”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焦急的观众们:?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好歹给个准话儿,余曜到底出了什么事!真的只是累晕的吗?

坐立不安的观众们在评论区议论纷纷,得不出什么结论,干脆跑去RedBull官方评论区留言,可惜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们只好自带话题地在自己的主页不断发表着求助动态。

于是各大社交平台上很快就出现了#余曜NIAD#和#余曜昏倒#的话题,并且同时蹿上了热趋。

其他网友没看直播,但也都知道新晋冬奥五连冠天才少年就叫余曜,一看话题榜单就懵了。

NIAD是什么?昏倒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连忙点开了话题,很快就在各式各样的报道和网友们的最新评论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NIAD就是在一天之内完攀一条看上去就不可能攀登的悬崖峭壁!

这真的是人类所能完成的壮举?

大部分人刚要震撼于少年居然花费了整整十一个小时,成功完攀了一条三千英尺的诺斯线,紧接着就在第二个话题里看见了余曜昏倒过去的揪心画面。

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的心啪叽一下就悬了起来,火速加入了讨论大军。

【RedBull官方能不能尽快给出回应】

【我好着急,

余是受了伤,还是生了病,他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

【没记错的话,他在华国全锦赛上也昏倒过,是因为低血压还是低血糖,总不能是心脏有问题吧】

网上议论纷纷。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那些本就牵挂着少年的教练们。

赵正飞最近感冒,晚上吃过药就早早睡下,结果直接就被简书杰大半夜地从床上给呼了起来。

赵总教练本来正做着余曜蝉联下一届冬奥五连冠的美梦,被打断之后迷迷糊糊的,刚要瓮声瓮气地发火,就听说了是余曜出了事。

他瞬间惊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就跑到客厅,抖着手一遍遍地给赵威明打电话。

可惜电话始终显示正在通话中。

再给宋双成打,也死活没有人接。

赵威明气得好险摔了电话,嘴上不饶人地把赵威明到宋双成都骂了一通。

搞攀岩的这帮子人就是不靠谱!

人好好的,交到他们手上才几天啊,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赵正飞急得都想连夜坐飞机去m国。

他完全不知道的是,赵威明早就买好了机票,就等着去m国把宋双成替换回来。此时人正在飞机上准备出发,手机也早早地在乘务组的提醒下选择了飞行模式。

宋双成倒是还没上回国的飞机,但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房间收拾东西。

等听说是余曜昏倒,着急忙慌地叫了辆车就开始往梅奥急救中心赶,连手机都没顾得上拿,自然也不可能会有人接通电话。

网上,现实里的人们都因为余曜乱成了一锅粥。

病床上,余曜自己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美梦。

梦里有人把他扶到自己的温暖臂弯里,伸手尽可能温柔地掐了下他的下颌,然后喂他吃下了……可能是半个的药丸。

原本急促跳动的紊乱心率瞬间就被安抚成了正常人的规律波段。

最痛苦的根源被暂时扼制住。

少年昏睡中依然紧锁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

“唔,药效不错。”

有人带着笑轻轻叹息着,然后把他重新扶躺到枕头上,用手轻轻握住他的。

“这是我目前所有的积蓄,现在都给了你了。”

很熟悉的声音。

少年的眼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死死攥住对方的手。

可惜下一秒,就感觉到那只温热的大手稍稍用力地挣开了自己。

来人用一种遗憾的语气道,“我也不想走。”

少年能感觉到自己散乱的头发被人轻轻捋到了耳后。

“但是东西太贵,还差一半。”

那人无可奈何地抱怨,语气却自信地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我们说好的,会让你好起来,当然要说话算话。”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余曜试图睁开眼,却因此陷入更深一层的黑甜

梦境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是一个清晨。

明媚晨光和叽喳鸟鸣声里,少年努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就见到一群人正惨白着脸地围在自己的病床前。

大家怎么都来了?

余曜慢慢呼吸着,试图把眼睛睁得大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紧紧盯着他的人发现了动静。

“醒了醒了!”

赵威明第一个蹿了起来,“我去叫医生!”

宋双成连忙过来把少年扶坐起来,“小余,现在感觉怎么样?”

坐在轮椅里的唐清名打量着余曜的脸色,好半晌儿,消瘦一圈的紧皱脸上才露出了个放松的神情。

“我觉得看上去好多了,”他指挥着眼圈红肿的谢海青,“别哭了,你先去给余曜倒杯水。”

谢海青哎哎两声,刚要起身。

同样守候了一天两夜的戴维一个箭步,就抢着把兑好的温水送到了少年的唇边,“应该不烫了。”

确实有点渴。

余曜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饮着,等神思清明了点,就看了看自己裹得像粽子似的双手,以及……扎在脚背上的透明输液管。

等等,不是只有小婴儿才打脑袋或者脚背吗?

少年的神情一下僵住。

【那是因为鱼鱼你的手背上都是伤口,护士们不忍心下手啦】

7878的电子音从脑海深处响起。

余曜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把视线从输液管上挪开,动了动唇,嗓音干涩,“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自己不就是因为运动过度晕倒了吗,怎么教练们和戴维先生看上去像是守了自己很久的样子。

余曜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大家都没有睡觉的吗?

少年此时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赵威明刚好把值班医生喊来,闻言就抹了抹脸,红着眼圈道,“你昏倒的突然,又昏迷了一天两夜,我们都吓坏了,都不敢回去休息。”

“一天两夜?”

余曜吃了一惊,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那个奇怪梦境,可惜梦里人说的话和动作都随着他的清醒而变得模糊,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倒像是真的梦境一样。

余曜怔怔地扶着额,一时没说话。

7878倒是围观了全程,但后台有病毒监控,它根本就不敢吭声。

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赵威明就招呼大家往外走,还顺手拉上帘子,给医生留出诊断的空间。

那个在酋长岩上被艾莫斯临时抓来的医生就微笑着拿出了自己的听诊器。

“感觉怎么样?”

“还好。”

“有没有头晕目眩,或者恶心想吐的感觉?”

……

病房里的交谈声传不到外界。

赵威明瞥了瞥神情黯淡的宋老,拍了拍对方的肩,自觉行使起自己作为余曜目前最信任教练的职责。

“我给余曜预约了全套体检。”

全锦赛晕的那一次还可以说是发烧,这一次又来,赵威明觉得还是得再好好查查,自家孩子除了营养不良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

“我赞同。”

“我不同意。”

几道人声同时响起。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唐清名,神色古怪,“为什么不同意?”

唐清名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知道余曜有心脏问题这种事说出来,他皱了皱眉,找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很多体检项目,比如x光,经常做的话都会对身体有隐形损害,余曜在进滑雪队之前就已经检查过一遍,没必要在短时间内多次体检。”

但这个理由的漏洞也很明显。

宋双成哑着嗓子,“也不用查很多项目,主要是查查血糖、血压、重点是查查心脏类的项目。”

他到底年纪大,阅历广,一下就抓到了医生之前话里的重点。

“年轻人反复的运动性昏厥,很可能是心肌缺血或者心脏功能受损,就算其他的项目都不查,也要好好查查心脏。”

赵威明想到余曜之前的窦性心律不齐,拍了板,“必须查查心脏。”

其他人相互交换眼色,也都点了点头。

唐清名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查什么,怎么查,不是我们一厢情愿就能决定的,还是要让余曜自己拿主意。”

这倒也是。

赵威明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嘴,“太有主意的孩子也不好带。”

可不嘛,万万没想到余曜第一次上酋长岩就敢上线爬完诺斯线的宋双成就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

等医生检查完,表示病人现在状态良好,大家就一拥而入,把刚刚讨论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好查查心脏。”

宋双成在外面说得斩钉截铁,但真到余曜面前了,话一下就软和下来,“这样也好放心一点。”

他们实在是被余曜不到半年的两次突如其来的昏倒吓坏了。

再怎么说,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甚至有网友将之戏称为新手保护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会因为剧烈运动昏倒,还一睡就是一天两夜。

教练们的忧心都写在眼里。

戴维更是对这个方案举起双手双脚赞同。

他是一直守在病床前没错,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时刻关注网络动向也是他的基本工作。

网络上已经有人扒出了余曜几次比赛后下意识按住心口的动作,还有不少自称医学专业出身的人士不约而同地提出了少年很可能心脏不好的猜想。

这样的猜测已经有了要传播开的趋势。

如果不能拿出体检报告证明,余的运动员生涯,还有他的商业价值都会受到极其严重的影响。

戴维一时还分不清这

样的舆论方向是好是坏。

但总归会增加很多意外因素。

余曜的极限运动生涯才刚刚开了个头,他不能坐视少年即将蓬勃发展的事业蓝图被流言蜚语所动摇。

眼见大家都一边倒地支持检查心脏,唐清名默了默,推着轮椅挡在余曜病床前。

“先缓缓,”他干脆使出了一招缓兵之计,“余曜才醒,做检查也不用着急。”

宋双成一下急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推三阻四的?”

戴维也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余应该尽快做检查,如果真有问题,也可以尽早医治。”

谢海青看看舅舅又看看唐哥,也很奇怪,“唐哥,你是不是不想让小余检查啊?”

唐清名以一挡三本来就吃力,压根就没理会谢海青的话,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颇有种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推余曜去检查的意味。

病房里的气氛古怪且剑拔弩张。

才配合医生做了简单问诊的余曜一头雾水。

【唐清名是怕你暴露】

7878提醒了下刚醒还有点晕乎的宿主。

【他知道你心脏不好,还从赵威明那边套到过你有点窦性心律不齐的问题,怕你露馅】

窦性心律不齐?

余曜其实已经很久没想到自己的心脏问题了。

毕竟在全锦赛后,他就有了抑制药剂,后来药剂的副作用也离奇没有了,就更没有把这点小事挂在心上。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晕倒,他都快想不起来自己还有心脏毛病。

不过查也无妨。

余曜伸手轻轻碰了碰挡在自己面前,如山一样遮挡风雨的教练的背,“唐教,我可以去做检查。”

唐清名在一片“太好了”、“我马上去安排”的欢呼声里僵硬扭头。

余曜诡异地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这时候没必要逞能的意思。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无辜地望了回去。

窦性心律不齐而已,很多年轻人都有的毛病,只要加查甲状腺方面的甲功三项和心脏彩超没问题,医生基本都会轻轻放过。

再说了,有了心律不齐这个小毛病,也正好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运动过度晕倒。

余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唐清名吃惊意外,还以为少年改了主意,甚至有可能放弃徒手攀岩。

他的脸狠狠地皱了下。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余曜自己做出的决定,或许这样对他也会更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唐清名沉默地让开了位置。

余曜的体检结果出来得很快。

原本等在结果室外的教练们在第一时间就围了上去。

负责检查的医生见怪不怪,把一沓纸质报告递给他们,“病人的心脏形态和功能未见明显异常。”

还记得余曜心律不齐的赵威明瞪大了眼,“连心律不

齐都没有?”

医生奇怪地瞥他一眼,“心电图结果也很正常。”

吃惊的不止是赵威明和唐清名。

余曜早就知道这种剧情注定的痼疾,系统会辅佐作弊,也默认了之前的窦性心律不齐就是一小换大的障眼法。

可现在,连心律不齐也没有了?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只能感觉到手下有一颗健壮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怪事越来越多了。

难不成系统商店能兑换的药剂升级换代之余,连药效都提升上来了。

余曜正这样想着,就听见7878在脑海里义愤填膺地发出一声冷笑。

【总系统那个总扒皮?可能吗!】

才半颗特效药,就要了大佬多年积攒的全副身家,鱼鱼怎么能觉得那个总扒皮慷慨呢。

7878对这个害自己不能大手大脚花小钱钱的总系统深恶痛绝,表现出来的,就很像是知道什么内情。

余曜正想问个清楚,病房的门开了,刚刚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的唐清名一个人转了回来。

“真的没事?”

唐清名倒不怀疑余曜没病,还以为他是在有人的帮助下做了什么手脚,毕竟少年的晕倒和窒息都是实打实的。

余曜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犹豫了下,唐清名就默认自己的猜测属实。

唐清名坐在轮椅上和少年对视,神情复杂,“只是一个诺斯线,还是有绳索保护的自由攀登,就已经能让你昏倒过去,黎明之墙的艰难胜过诺斯线百倍,你还要继续吗?”

如果换做是从前,唐清名绝不会问出这种话。

但余曜晕倒在胜利到来之后的场景,让他不停地回想起当年的惊心一幕。

仿佛一闭上眼,就又看到了宋远方刚过变化拐角,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绳索就被锋利岩石割断的可怕场景。

被记忆折磨了整整一天两夜的唐清名把微微颤抖的手藏进衣袖,“就算你现在放弃,也已经得到了酋长岩所能带给你的荣光。”

第一次攀登最经典的诺斯线,就拿到了NIAD,还是自由攀登,从时间和难度上就已经打败了一概专业级户外攀岩选手。

只要余曜肯在诺斯线上深耕,这条线上的所有纪录迟早都会是他的。

而黎明之墙呢,能够完整攀登黎明之墙的人本身就寥寥可数,路线等参考资料更是少得吓人。

通过器械攀登通过都难,更别提什么徒手攀岩了。

就算真的能成功,在外行人看来,也不过是换了条路线挑战而已。

唐清名自己代入余曜的视角想想,都觉得不够划算。

他慢慢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垂下了一贯高高扬起的头颅,连续两天没能好好打理的下巴上满是新长出来的青青胡茬。

颓唐,落寞,再加上外形荒疏,看上去竟是比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老了至少有五六岁。

余曜打量着自己的教

练,完全不懂对方在想什么,总感觉眼前人跟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唐教相去甚远。()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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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还是希望看见自己身边的人眉眼鲜亮的模样。

所以,是因为宋远方的缘故吗?

余曜顿了顿,干脆开门见山,第一次主动问起了自家教练的私事,“唐教,你是因为想到了宋远方才会想要劝我的吗?”

很久没有人当面提起的三个字一下让唐清名的心尖颤了颤。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怎么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