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 / 2)

祁家大伯笑了笑,只是很快又叹气起来,“俱乐部弄得再好,也要你二哥醒过来看到才行,那都是他的心血。”

想到还没有醒来的二哥,祁望星也是心里一酸。

但很快,盛历帆的尖叫声就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余曜的第五次跳跃!”

“他冲了上去!”

伴随着扬声器里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祁望星只来得及看见少年冲出池壁一瞬。

就发现他已经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

少年的柔韧性很好。

双手抓住雪板的稳定下蹲姿态,让他看上去像是一枚紧紧含苞的花骨朵儿,在强大核心控制下,沿着弧形抛物线上抛到最高点。

转瞬间就在空中完成了翻腾加转体的三圈动作。

是偏轴转体的1260!

但这还不够。

所有人都知道,这还远没有到达余曜的上限。

他甚至才刚刚开始下落。

会是一个比1620更可怕的动作吗?

裁判们望眼欲穿,心如擂鼓。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高清摄像机将少年炫酷潇洒的转体姿势,定格在漆黑的夜幕与被大灯照得纷纷扬扬的细雪背景里,也定格在所有观众的视网膜和心尖上。

滞空感带来的超脱美感维持不到一秒。

余曜就已经松开板刃,舒展着身体开始下落。

快速开放的黑色骨朵如烟花般怒放。

掀起的气流卷起半空无数雪花宛若流星。

还没落下,就借着惯性,在离地几米的高度中又来了个利落的一圈。

少年似乎犹有余力。

所以在板身即将落地的刹那,再度拧转腰身,雪板因此成功反向落地!

“正脚上,反脚落!”

“是半圈!”

“是一个四圈半!是U型池的1800!”

解说员盛历帆尖叫出声,完全不管观众们已经快要被他吵坏了耳朵。

在解说U型池前,盛

历帆最看不上的(),就是同为大台记者①[()]①『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本次冬奥会同样解说单板项目的同事计行。

觉得他咋咋呼呼,觉得他不够沉稳上不了台面,等看了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实时现场后,就更是嫌弃。

余曜才一上场就尖叫呐喊,还有没有一点身为解说员的矜持和公正了,就算余曜是咱们自家的选手也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吧。

但在余曜完成这个U型池历史上第一个1800之后,熟知U型池赛项的盛历帆现在满脑子都是——去他大爷的!

要什么矜持,要什么公正!

余曜表现得这么好,才只是资格赛就足以在雪联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他喊几声怎么了?要不是受限于正在工作状态,他都想跳起来蹦几下!

越来越激动的盛历帆在不知不觉间,从质疑计行,开始理解计行,终于成为计行。

一介解说员尚且这么激动,裁判们此时的心情更为复杂。

盛历帆想到的是自己的同事计行,U型池的裁判们想到的则是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同事们。

他们用最挑剔的目光观看回放,颤颤巍巍地打下了自己所能给出的最严苛分数,却还是惊讶地发现,余曜以断层的优势夺得了资格赛的第一名。

“x-game邀请余果然是正确的。”

候场室,之前不理解x-game会邀请余曜参加U型池的裁判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冬奥会的U型池大小还是标准赛制,x-game可是有超级U型池的存在。

从余曜刚才的发挥来看,现今U型池的池高规模显然还是限制了他的跳跃天花板,摔下来非死即残的超级U型池可能更适合他。

另一位裁判也笑着赞叹,“我有预感,RedBull很快就会找到余的头上。”

即使没有徒手攀岩,一次奥运就能拿到三块奥运金牌的运动员,本身就对所有公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算不是RedBull,其他顶级运动员经纪公司也会很快找上门。

单板滑雪的巨星正在冉冉升起。

不可能有人看不到这位来自古老东方的新生小将怀揣着的惊人实力!

U型池的分数出的比其他赛项都快。

余曜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葛教练一手一个,把两个徒弟一起搂进怀里。

“太好了!”

一颗大大的、圆圆的、闪闪发亮的泪珠从葛教练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他顾不得去擦,也顾不得自己在冬奥赛场上这样哭可能会被摄影机拍下来,传遍全世界,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分数排行榜上高居前两名的自家徒弟。

冠军加亚军的组合,葛教练之前想都不敢想。

冠军或许还敢想想。

但亚军?总是紧张出错的大徒弟?

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葛教练还没有忘记是余曜说的那句话才把宣唐连的信心鼓舞起来,抱住余曜的右手就再度用力地拍了

() 拍少年的背。

这是无声的感谢。

余曜也接收到了(),只不过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被人抱着的感觉。

太别扭了?()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即使知道葛教练没有任何恶意,也忍不住地起了一身不适应的鸡皮疙瘩。

余曜不着痕迹地挣了挣。

好在葛教练很快就恢复理智放开了手。

宣唐连这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因为师弟的话才条件反射地鼓舞起了信心,连忙再三道谢。

不过,宣唐连还是想不明白,“小余,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

上届冬奥会,四年前,余曜应该才十二岁。

他会注意到伍师兄当年对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催促语吗?

余曜对此早就想好了说辞。

少年擦拭着雪板上的水痕,声音如冷玉落雪,不急不缓。

“我知道宣师兄有紧张的毛病,所以好奇之下去找了上一届冬奥的视频,刚好就注意到伍师兄说的话,刚刚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管不管用。”

“太管用了!”

宣唐连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余曜就成了自己的救场恩人。

他红着脸再次对着少年感谢。

弹幕里可算弄明白事情原委的粉丝们也跟着自家运动员一起对余曜感恩不已。

【余曜就是单板队的小福星!】

有人脱口而出,还真让不少观众们有了共鸣。

先不说余曜的到来让一贯冷门的华国单板队在本届冬奥会炙手可热。

就说他之前两场比赛的抽签都抽到了第一位出场,就是运气好。

要不然怎么能成功在赛场上一露面,就用超高的实力镇住了大跳台的艾莫斯和坡面障碍技巧的半田遥步,更用这个漂亮的亮相奠定了自己在裁判们心目中的基础印象分。

更不要说这一次抽到倒数第一,大家本来还以为是运气差。

结果呢,比赛居然延误了!

全场就余曜和宣唐连两个人吃上了热气腾腾的晚饭。

如果这还不叫运气好,还有什么叫运气好!

观众们都沉浸在余曜在又一个项目上的大放光彩。

完全忘记了如果少年只是个实力平平的普通运动员,早在大跳台第一轮,就会因为实力不济,还妄图靠兼项炒作自己,给裁判们留下极其恶劣的印象。

是的,炒作。

有能力的人放话才叫放话,没能力的人再如何蹦跶,一上了赛场也会被扒皮变回小丑,被指为炒作。

只有能拿得出断层实力的人,才能征服裁判征服观众,让所有人相信,他就是单板滑雪领域最耀眼的新星!

U型池的资格赛开始得很慢,但结束得很快。

两轮比赛下来,余曜毋庸置疑地拿到了断层第一。

第二是超常发挥的宣唐连。

第三则是虽然夜盲但经验十足的洛伦佐。

至于其他选手,

() 因为不是前三名,除了他们的母国观众,已经无人问津。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

成者为王,败者消失。

余曜在第二轮比赛一结束,成绩还没有出来时,就抱着自家昏昏欲睡的懒猫下了山。

他对自己的实力心知肚明,压根不需要看成绩就敢确定自己在决赛时一定能最后一个出场。

同样提前离去的,还有脸色青白的前任奥运冠军。

洛伦佐从国际大赛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碾压的滋味。

他原本还想着,蝉联这一届的U型池冠军后,自己就可以美.美退役,带着埃斯蒙德一起去尝试新的生活。

现在看来,冠军危险了。

洛伦佐回来的路上一直用力掐着手里的尖叫鸡,刺耳凄厉的尖叫声,即使好脾气如埃斯蒙德都有点受不住。

趁着红绿灯的功夫,主驾驶座上的埃斯蒙德一把夺过了洛伦佐手里的黄色玩具。

“回家再玩。()”

洛伦佐心有不甘,“我生气,我现在就要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你应该捏爆的是你的对手,而不是一只可怜的玩具。”

埃斯蒙德冷冰冰地揭穿了这个残酷无比的现实,余光里瞥见洛伦佐不服输且斗志满满的表情,就翘起了唇角。

感谢余的存在。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想到余曜抗拒教练拥抱的那一幕,还有自己调查出的资料,更加好奇。

余曜明显是在缺爱的贫瘠环境里长大。

这样的孩子,不长歪都是特例。

得有多少无下限的爱和包容浇灌,才能让这样被生活压垮过的少年重新挺直脊梁,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下,并且取得举世瞩目的优异成绩。

当然了,这也离不开余自己的坚韧与努力。

只不过埃斯蒙德对余曜背后的人更加好奇。

但以洛伦佐家的人脉,最多只能调查出余曜现今购买居住的公寓,上一任户主是他所代言的冰岩俱乐部的老板祁望霄,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就连祁望霄本人,听说也因为车祸至今昏迷不醒。

反倒是他的弟弟祁望星经常跟余曜本人和他的攀岩教练打交道。

但埃斯蒙德看见照片的第一眼就敢确定,祁望星绝不是那个人。

只可惜查不到祁望霄的照片。

也查不到余曜更多的消息。

埃斯蒙德隐约感觉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横亘在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和少年之间。

但他本来就只是出于好奇,见有人蓄意阻拦,也就没再深查。

衣冠楚楚的管家先生心满意足地载着自家咬牙切齿的小少爷回了别墅住所。

奥运村里,余曜也洗漱完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养神。

问就是,笑死,U型池哪有不晕的。

三个技巧类项目里,最辛苦的就是U型池了。

余曜私心里一直这样觉

() 得。

不过,这一次,自己的心脏好像出乎意料地懂事。

余曜摸了摸整场比赛下来没有任何异样感觉,也没有后遗症的胸口。

7878连忙跳出来。

【鱼鱼到点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欲盖弥彰。

小系统的热情程度只能让余曜想到这个词。

少年的敏锐超乎系统的想象。

7878还没有来得及反对,余曜就已经取出了时间回溯模拟器。

【鱼鱼!】

7878的掩饰功夫还没有到家,见少年修长的手指已经放到了指针上,急得高声大叫。

“果然和这个时间回溯模拟器相关么?”

余曜能想到的唯一变量就是这个道具。

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一向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随身系统都开始隐瞒撒谎。

少年垂着长长的眼睫,有一搭没一搭地碰了碰表盘上细长的金属指针。

7878的后台数据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乱。

有那么一瞬间,小系统就要和盘托出了。

可下一秒,后台的潜藏代码就开始运作,如病毒般袭击了7878的中枢系统。

嘀——权限完全被接管。

7878发现自己被关进了透明玻璃房,能看能听,但完全说不了话。

小系统急得直撞墙。

可牢房外,陌生的数据已经模拟出了系统的电子音。

【鱼鱼,拨弄指针就会见到故人,你真的想见他吗】

一如既往的活泼电子音,是余曜平时听惯了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少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看向脑海里的白光意识体,还好好的待在原地,甚至还在他看过来时故意打滚卖了个萌。

但就是很不对劲。

余曜顿了顿,垂着眼没回答,电光石火间直接拨动了指针。

幽蓝旋涡再度出现。

让人眼熟的身影长腿一迈,从旋涡里走了出来。

“小曜?”

来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跟埃斯蒙德一样的西装笔挺。

但埃斯蒙德的黑西装穿出的是一种古板管家范儿。

而青年身量颀长,挺直的脊背到脖颈,都被量身定制的昂贵衣料一丝不苟地束紧。

最外面的那件浅灰戗驳领西装外套,上衣口袋露出的酒红色手帕边,更是在雅致之余,给人一种风度卓然的禁欲精英感。

“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卧室的床头灯昏黄,落在来人清隽的脸庞上。

那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好看眉眼,还有深邃瞳孔望向自己时细碎闪烁的熟悉笑意。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有什么闪了下,又很快消失。

紧接着,余曜面无表情地把指针拨回原位。

青年身影瞬间如烛火般熄灭原地。

【鱼鱼……】

电子音拉长(),显得格外委屈。

余曜却只是把模拟器收回了系统仓库里。

“以后不许动用这件道具。”

太像了?()?『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余曜忍不住地想,可终归是假的。

少年三言两句间,给时间回溯模拟器判了死刑。

7878也是在此时才从玻璃牢笼里被放了出来。

小系统虽然是数据组成,可在刚刚的某一刻,也感受到控制自己的病毒退去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鱼鱼,真的不用了吗】

【我还以为你在第二十八号世界时说的是气话】

“我那时说的确实是气话。”

隔着遥远的时空,余曜心平气和道,“但我现在确实不想见他。”

他不能沉迷于假象。

这句话话音未落,7878就察觉到后台的数据一下恢复如常,病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系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干脆不想,在监测到余曜的手机震动时,连忙提醒道。

【鱼鱼,是祁望星打来的电话,你要接吗】

余曜应了声,把手机从背包里找了出来,很快就在对方激动慌乱的语气里挑起了眉。

“……你说想要带上.你哥来观赛?”

“还是来看U型池的决赛?”

余曜奇怪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可决赛在明天下午两点就要开始了。”

隔了大半个地球,祁望星还要带一位昏迷不醒的病人过来,真的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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