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1 / 2)

潇湘大泽。

永州边境。

群山绵延,万壑争流,千崖竞秀。

此时乌云密布,阴云压顶,风雷涌动,惊动林鸟簌簌腾飞,附近山魈精怪见天谴异动,雷火降世,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争相逃窜。

当然,也不乏有那胆子大的妖魔,见天像变化,便振臂高呼道,“天像变动,天下大乱,浩劫将至,值此我妖魔兴盛之际,有何可惧?!”趁着这乱象闯入人类聚集的村落乡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非止潇湘大泽一处如此,整个下界此时也都是人心惶惶,人与妖乱成一团。凡人吓得紧紧拴住门扉,闭户不出,至于那些滞留在野外的凡人,却只能自求多福。

一处山洞前,十几个凡人哆哆嗦嗦,挨挨挤挤挤在一处,听得洞外阴风阵阵,鬼声啾啾,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山洞外的妖怪似乎忌惮着什么,只在洞口呼喝恐吓,并不敢轻易进洞。

一道遁光飞快地穿梭在山谷之中。

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美貌道姑驭使遁光途经此地,她一袭淡紫色襦裙,鹅蛋脸,保养极为得宜,肌骨莹润,眉眼秀美,神色沉凝。

飞掠到山洞前时,这紫衫道姑见洞前围着大大小小群妖数十只,立刻觉察到古怪,再往内一探,见十几个凡人挨挨挤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面色一沉,拧眉轻呵道:“劫雷将至,披鳞带角之辈,不去逃命,也敢在这里为恶?!”

当即拨定遁光,将水袖微扬,从袖口中飞出数朵金霞,朝那几个妖魔飞出。

那几个妖魔正眼馋山洞内新鲜的血肉,一抬头便看到几朵金霞飞出,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其中一朵金霞挨上肌肤。

只这一下,被金霞沾上的部位,立刻就如日光照雪一般,飞快融化成一捧脓血。

这些妖魔法力低微,乍见这一幕,大惊失色,知晓是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在此,哪里还敢逗留,吓得抱头鼠窜。

紫衫的道姑双袖招展,又有一朵接一朵金霞飞出,满空追截这些飞逃的妖魔,便也无暇去察看洞中凡人情况。就在这时,斜刺里竟飞来一道青气,这青气生机极为浓郁,非妖魔之属,当是仙家气象。

紫衫道姑微微一怔,慢下攻势。

见那青气化作一朵碧莹莹的莲花,飞入山洞之中,展开莲瓣,将十几个凡人团团罩住,又放出万千道毫光,朝外激射,护着这些凡人脱出战圈。

她这才松了口气。

没了凡人安危掣肘,紫衫道姑也得以放开手脚。

少顷,地上多出了几滩污浊难闻的脓血。

不远处那十几个人凡人仍挨挤在一处。

一个青衫文士,容色关切地快步朝这些凡人走来。而他袖口,仍有一缕青气萦绕不定。

这些凡人似乎与这青衫文士相识,原本他们吓得有些呆住,此时见到他,一个个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呼喊道:“孟大夫!孟大夫回来了!”

“孟大夫!”有人奔到那青衫文士面前,见他身边空空荡荡,“胡姑娘呢?”()

青衫文士,或者说孟子真,温和道:“她受了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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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愣住,回过神来,忙关切地询问胡玉娇的情况。

“怎会如此?”

“严不严重?”

“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不是孟大夫你与胡姑娘这些时日护着我们,我们早已被这些妖魔吃了个干干净净了!如今胡姑娘受了伤,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孟大夫你尽管开口便是。”

孟子真一一道过谢,又温言安抚许久,这才抽暇转过身来,看向远处的那紫衫道姑。

一拱手,莞尔道:“多谢道友方才出手相助,在下孟子真,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道姑极为惊讶地又瞧了那青衫文士一眼。

肤色白净,乌发墨鬓,一袭青衫浆洗得发白,眉眼温润,看上去不像修士,倒像是个文秀的墨客。

但见他袖口青气流转,色泽浓郁,生机勃勃。分明修为深厚,她不敢小觑于他,忙还礼道:“在下姓郑。”

孟子真从善如流:“孟道友。”

一人见过礼,郑道姑这才从孟子真口中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孟子真与胡玉娇一直在四处云游修炼,胡玉娇斩妖除魔,孟子真救死扶伤。已成了远近为名的一对侠侣。

前些时日一人方才游历回此,忽见天象异动,劫雷将至,妖邪肆虐,便干脆留在了这里帮忙救人,陆陆续续救了十几个凡人下来,都是附近村人。

周围妖魔太多,贸然走动并不安全,更何况又有村民受了伤,两人便将这十几个村民暂时安置在山洞内,布下阵法。

孟子真外出寻药,胡玉娇去清扫周边妖孽,未曾想路遇大妖为恶,胡玉娇奋力擒杀了此妖,过程中却受了重伤。

她是狐身修炼成人,如今也有百年之久,又到了即将度雷劫的时候,孟子真只能匆忙将她安置在一个荒废的山间洞府,再赶回来安置村民。

郑道姑性格温和,见孟子真笑容苦涩而勉强,便主动出言安慰道:“道友与夫人救人无数,尊夫人吉人自有天象,道友且宽宽心。不知尊夫人现今在何处?说不定也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孟子真知他如今独木难支,没有拒绝郑道姑好意。一人合力将附近村人转移之后,他这才带她来到附近一处荒废的洞府。

洞府本来是属于一只虎妖,这虎妖比其他妖怪聪明许多,多年以来又老实本分修行,见天谴将至,更不敢作恶,慌忙收拾身家行李,弃洞而逃,另寻一个更加安全的所在。

此时,郑道姑只看到一个黄毛狐狸蜷缩着身子趴伏在蒲团上,神色恹恹,无精打采地舔舐着伤口。

而那位孟大夫见了这小狐狸,眼里立刻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疼惜之色,也不在乎它浑身血污,-忙将小狐狸揽入自己怀中,一迭声地柔情温言安抚,“娇娘,你如何

() 了?伤口还疼不疼?”

那黄毛狐狸有些不耐烦地抬起脸来:“没疼死(),快被你肉麻死啦。”

孟子真不由一僵€()€[()]『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露出窘色。

当日他请求胡玉娇给他一个爱上她的机会,这一年朝夕相处,志同道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早已已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爱上了她。见她如今正在受苦,更是犹如剖心剜腹,恨不能以身相代。

郑道姑见这一人相处,心中觉得好笑,不由莞尔。

三人彼此见过礼之后,因胡玉娇精神不佳,孟子真便引郑道姑到洞府外说话。

此时,天际的乌云翻滚得愈发浓烈,道道雷光在厚重的云层之后涌动不止。

孟子真挂念胡玉娇,见到如此景象,心中不免一沉。

娇娘这雷劫来得不巧,偏赶在她重伤之际。但他已下定决心,即便付出生命也要护她周全……

郑道姑见状,忙又道:“道书所言,‘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尊夫人定会平安无虞度过这场雷劫的。”

这郑道姑,也正是郑夫人。

她之所以说出这一席话,不仅仅是为了安慰孟子真,更是她这一年来的感悟。

东海一劫之后,陈玄身死道消。她独自诞下腹中幼子,可惜这孩子没有修道的天赋。

她乍逢巨变,心情落落寡欢,便将孩子托付给家中亲族好友,独自踏上修炼的道路。

这一年以来,走过天南海北,修为也有所小成。

从前,她视陈玄为天,虽然日夜跟着他一起修炼,却还是依附陈玄为生,更不知什么道心不道心。

后来见萧凌波与陈玄下场凄凉,一路上又见惯世人悲欢离合,因果报应,渐渐也有了些自己的感悟。

萧凌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以童男童女为祭,残害了无数无辜的生灵。

陈玄修习伪道,杀妻以证道心,一切因果皆由他而起,实乃万恶之源。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便是郑夫人不曾知晓的玄之观一役,也于冥冥之中契合这善恶之报。

黑老大炼制人丹,无恶不作,最后反遭怨魂反噬,阴魂练魄丹反为夏连翘所得。

孟子真修道不过一载,但他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虽然身体羸弱,踏入道途又晚,但短短一年时间,修炼速度不知快过旁人不知凡几。

“道友入道不过一载,就有今日成就。”郑夫人安慰道,“想来正是有天道庇佑。”

孟子真勉强一笑:“那便借道友吉言了。”

一人正说着话,忽闻耳边轰隆一声,电光清楚地照亮出双方的面容。

孟子真面色一变,抬眸看去,神情为之一肃。

只见天际乌云如潮水涌动,云层背后电芒闪烁不定,滚滚乌云犹如千军万马整装待发,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

() 雷声齐鸣,炸开一个又一个惊天动地的霹雳巨响,数百道碗口大的雷芒撕裂沉沉的长空。

是劫雷!

劫雷要来了!

郑夫人一怔之下,神情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劫雷是妖修修炼道路上逃不过避不开的考验,她纵有心相助,却也无处施为。

孟子真却立刻拨转遁光,回转洞府,双袖招展,放出一幢青光将胡玉娇牢牢罩住。

胡玉娇也听到这洞府外惊天动地的雷鸣,惊惶不安地抬起脸道:“要来了吗?”

待看到孟子真的动作,她面色遽然一变,“孟子真!你在干什么?!”

郑夫人紧追孟子真而来,见他放出一幢青光将胡玉娇当头罩住之后,又立时盘坐在胡玉娇面前。

她也跟着怔了怔。

孟子真素来温雅的眉眼间紧跟着浮现出淡淡的决绝之意,牢牢护在胡玉娇身前,双手掐诀捏印,摇动不止。

这分明是决心替胡玉娇抗下这重重劫雷!

胡玉娇觉察出他的用意,急得瞪圆了双眼,拼了命地撞向身前的青光,“孟子真,你在干什么!你放我出去!”

然而她伤重在前,不管她如何相撞,这幢青光却还是纹丝不动。

郑夫人:“道友慎行!自古以来从未有替他人渡过雷劫的!”

孟子真却倏忽平静下来,一双清雅双眸,含着无限缱绻,望向胡玉娇。

胡玉娇方寸大乱,急得破口大骂:“孟子真,你在做什么蠢事?你快放我出去!”

孟子真却不言,只朝她摇了摇头,便狠了狠心,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却是决然向天。

一字一顿,嗓音铿锵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向天地昭示着的他的决心!

“弟子孟子真今日以道心立誓,愿献此残躯,以这一世,下一世,千百世修为福寿,换得胡玉娇平安无虞度过今日此劫!仙途圆满!”

“孟子真!!”胡玉娇尖叫一声,扑倒在青光前,十指指甲暴涨,将那一幢青光挠得咯吱作响,却无力改变这已成定局的道誓。

这一年以来她从不轻易言爱,此时却急得眼泪横流,大声道:“我爱你!我爱你!你快放我出去!”

几乎就在孟子真话音刚落的刹那,隆隆的雷声滚过天际,轰然一声炸开来,霎时间,雷芒四射,百道惊雷一时齐下。

郑夫人几乎不忍心去看。

耀眼的雷芒将洞府照耀得恍若白昼,雷声过处,奇怪的是,孟子真却未感到预想之中的痛苦。

他微微一怔,睁开眼一看,只见天上风云转动,原本即将劈落的雷芒,不知为何枝桠竟延伸入天。

沉黑色的夜空仿佛一个漏了口的布袋,百余道千余道的雷芒汇聚在裂口处,如蛇攒动,只隐约透过云层,依稀望见云层背后的耀眼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