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1 / 2)

明明两个人的关系在她努力之下,已经日趋破冰,但凌守夷却越来越少在渡霄殿内留宿。

夏连翘坐直身子,搂紧被褥,内心也是一阵沉甸甸的,双眼不由又漫出一圈红。

别说凌守夷,就算是她这些时日也惴惴不安,魂不舍守许久。

怕。

怎么可能不怕呢?

被凌守夷带回仙门之后,她一直在竭力让自己活在当下,不去多想以后。

可如今她再也不能装聋作哑,装作鹌鹑。如今她有归乡,有剑印,和从前赤手空拳相比,也算多了依傍。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不确信自己能不能从剑阵之下救下几人。

即使救下,她还能不能活?她若能活,能不能战胜得了天帝?

她若魂飞魄散,还能不能回到现代?

可她从不敢在凌守夷面前表露出蹊跷,唯恐叫他看出异样来。

凌守夷回来得越来越少,她怕以后见不到他,有意想多见几面,但凌守夷却总是忙得分身乏术。

好不容易有一天,他刚回来便被她逮个正着。

她带他去看廊下那两个依偎着的丑丑的雪人。

几天下来,两个雪人灰头土脸的,雪冻成冰,冰又融作泥。

凌守夷看一眼:“只可惜冰雪易消,韶华如驶,好物难留。”

“别那么悲观嘛,你听过一首曲没?”

凌守夷扬起眼睫,无声询问:“……?”

她拉着凌守夷,摇头晃脑,笑眯眯背给他听:“尔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尔,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尔,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尔,尔泥中有我。我与尔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凌守夷微怔:“连翘。”

他秀眉微剔,心口微紧,隐约觉察到她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俩虽然融化,也是抱在一起融化,也算是生同衾死同穴啦。”

女孩儿虽是笑着,但背着背着眼眶却已见红,言辞隐约有些哽咽。

但再一细看,夏连翘又扬起脸欢快地朝他笑道:“你看,像不像咱俩?”

“你有心事。”凌守夷定定地瞧她。

“我能有什么心事,”夏连翘心中一突,强笑道:“我只是担心琅嬛……”

自打回到仙门之后,她就没提过李琅嬛。

凌守夷见她提及,也不由抿唇默然片刻,心中更打定主意要更改李琅嬛量刑。

如此一来,他回来得时间就更少,只在夏连翘伤心契发作时回来了一次。

这一次凌守夷垂眸瞧她许久,眉眼间隐含珍重,半晌,这才伸出一只手抚上她乌压压的发,将她一个打横抱起放入榻上。

床帐落下。

自是风月无边,春宵帐暖,情真意浓。

自此之后,她便被凌守夷堆金积玉一般地

养在了渡霄殿内,

凌守夷不常来,

许是怕将她囚在殿内无聊,每每来时,总会变着花样与她带些朱钗环佩,绮罗绸缎,倒真有了点儿成为凌仙君禁脔的意思。

看得多了,夏连翘对这些珠宝说实在没什么兴趣,但这并不妨碍她拿来打趣凌守夷。

“没想到凌仙君谈起恋爱也是个俗人。”她拿了一支钗,笑着对凌守夷比划两下。

凌守夷双眼色若琉璃,淡静望她:“爱慕一人,情真情切,是天下第一等痴绝事。吾爱慕汝,明珠我心,赠它予汝,何俗之有?”

夏连翘:“……”实在没想到,反倒是她被这一击直球打得心怦怦然。

又过几日,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到白济安杀上仙门的日子。

果不其然,这一日,仙门之中,钟声大震,雄浑恢弘的钟声响彻仙门三十三重天宫,七十二座宝殿。

渡霄殿门人各个御剑急行,行色匆匆,剑光如流星飒沓自头顶飞过。

夏连翘忙拽了叶依棠询问。

叶依棠肃然道:“有下界修士强闯仙门!”

下界修士?

夏连翘松开叶依棠的衣角,心跳如擂,大脑思绪混乱如沸。

岂不就是老白?

原著中老白强闯仙门,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一场骚乱,可是足足持续半月有余!

饶是手握原著剧本,又知晓有飞升派与老白里应外合,凌守夷也曾动摇悄然与白济安放水。

她还是担心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几乎快跳出喉口。

仙门内乱,自此拉开帷幕。

凌守夷却在这时加强了对她的管控,连渡霄主殿也不准她踏出半步。

她心里知道,他这是为了保护她,但一想到老白的安危,总是坐卧不安,整日魂不守舍。

老白和琅嬛怎么样?

凌守夷怎么样?

剧情会不会发生一些她自己难预料到的偏移?

她每日神思翻飞,胡思乱想。

凌守夷来去匆匆,每每折返,都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冷清火热的唇瓣寻摸着她的唇,便深深覆压下来,像在寻求一个慰藉。

“等我回来。”少年微微垂眸,替她梳拢碎发,便又一言不发,一拍遁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