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华原是他的师(2 / 2)

“很抱歉,公平起见,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来生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话音未落,一张黄符嗖啪一声,贴在了此人额上,他立马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消片刻,就被烈焰焚烧殆尽。

这一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只在瞬息之间,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惊吓,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么,下一个牧白是谁?”

刚刚还纷纷叫嚣着的众人,顿时静若寒蝉,一个个重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战战兢兢。

牧白心头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该死的系统老逼登只告诉他,善良正直,温柔勇敢的主角受会过来英雄救美。

但没告诉他,主角受杀人如麻啊!

回答错,就得死!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有人了吗?”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好似有些失落,“看来,这次要失信于师兄了。”

卡擦一声,困住牧白的冰块,很不合时宜的裂开了一条缝隙,牧白的心脏狠狠提了起来,下一瞬,那道冰冷刺骨的寒意,已经抵达至了他的面前。

随即,响起了夺命一般的声音:“你是牧白么?”

牧白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谁是牧白啊,我不认识!”

“刚刚,只有你一个人没有说自己是牧白。”来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极具穿透力,宛如夺魂的邪曲,震得人心神恍惚。

“怎么不说话?你是在害怕吗?”

牧白咬了咬牙,心里暗骂系统死没良心,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消失了,留下他独自面对未知的修真界,良心何在?

见他不开口,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声音听起来清冷,但又温柔:“你不要怕,你没有中尸毒,所以,我不会杀你的。”

牧白:“?”

所以说,刚刚那个被杀的倒霉蛋,是因为身中尸毒,所以才会被杀?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牧白咬了咬牙,心道,死就死吧。他抬眸,一字一顿地说:“我家被灭门了,就在三天之前!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此地了!”

“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所以,丧失了很多记忆,我记不得你究竟是谁了。”

“但我知道,我要去玉霄宗,我得去寻玉霄宗的宗主,他是我父亲生前的旧友。”

这是系统给他提供的剧情信息,少得可怜,但想来应该能够应付主角受了——当然,前提是,此人真的是主角受。

如果不是,那么牧白大概率就死到临头了。

白衣青年的目光渐渐下移,漆黑的瞳孔好像具有穿透力,直接透过牧白身上破烂肮脏的衣衫,钉在了他的胸口,那一颗小小的红痣上。

声音越发温柔,神色也悲悯。

“你同小时候长得不太一样。”

牧白面不改色心不跳:“男大十八变。”

“你要找的人,是我的同门师兄,玉霄宗的宗主,奉微,奚华是我的道号。”

奚华,惜花。

惜花须检点,爱月不梳头。

好浓烈的劝诫意味啊。

牧白暗暗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可以自由活动了。那原本困住他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走吧。”

“去……去哪儿?”

牧白还有些迷茫,没有系统的指示,他有点怀疑来人到底是不是主角受。

要是认错了人,就完犊子了。

据系统所说,主角受温柔款款,善良正义,富有同理心,共情能力一流,仁慈悲悯。

但看此人刚刚的行事作风,怎么有点不顾他人死活,这是怎么一回事?

“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这里——”奚华上下唇一碰,好像碎冰一样,声音清清脆脆的,“很脏。”

牧白迟疑了一小会儿,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妙。

而且他觉得对方不是坏人,要不然早把他杀了,不会多费口舌。

但在临走之前,他为了拉进关系,增进感情,特别狗腿地蹭蹭蹭跑出去,两手抓着剑柄,铮的一下,将钉在石墙上的长剑拔|了下来。

而后又蹭蹭蹭地跑了回来,将剑往奚华面前一递。

“给你!”

牧白见他不接,神情还有些许古怪,又想起什么一般,扯起自己脏兮兮的衣袍,把染血的剑刃擦拭干净。

然后再双手递了过去,他满脸真诚地道:“给你,现在干净了。”

奚华微微抿了抿薄唇,他的命剑一向只有两种人可以触碰,一种是他自己,还有一种就是死人。

而面前这个少年却不知死活地碰了他的命剑,所以,这个少年应该死。

立即就死,以此来消对他命剑的冒犯。

“……那我再擦擦?”

牧白眨了眨眼睛,从被灭门,到被关在此地,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他的一身衣袍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既然对方嫌弃他的外袍脏,

那么,他就只能用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了。

于是乎,牧白扯开脏污的外袍,用里衣仔仔细细地将剑刃擦拭了好几遍。

然后,他第三次双手把剑送上。

“这下真的很干净了。”就差舔了。

“……”

奚华垂眸瞧他。

少年虽然一身狼狈,但是眉目清秀,五官明艳,一双宛如黑曜石般的漆黑双眸,干净纯粹到了极致。

身姿濯如春柳,好像随时都会出鞘的凌厉长剑。

值得一说的是,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天生如此,爱笑。

和小时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模样,很不一样。

而奚华原本是他的师。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师徒。

只不过,他们很多年未见了,当年那个哭着闹着,满地打滚也要逃离他的小徒儿,竟然已经长得这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