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私话(2 / 2)

前头说过,巴雅拉氏为敦促儿子上进,唯恐他耽于女色。故而阿灵阿身边伺候的除了小厮就是婆子,甚至连小厮都不选特别眉清目秀的。

还是婚期定了,她恐儿子洞房时候闹笑话,才拟派两个丫鬟与他做通房。

心有佳人的阿大人拒绝后,那俩姑娘就做普通丫鬟留了下来。

成为偌大正院中唯二两个年轻女婢。

为防爱妻误会,阿大人还特意解释了下:“原本,为夫是要把人退回去的,只考虑着院中没有年轻婢女,你可能会不习惯,这才把人留了下来。你瞧着她们能用,就与你做个粗使丫头。若不能,便直接发卖出去,再着伢子来给你挑几个合用的。”

这话一出,淑宁还未如何呢,两个丫鬟便如遭雷击。

亏她们还以为大人没直接把她们打发走,就多少有些情谊。待日后主母小日子或者有妊不方便伺候的时候,未必没有她们的可趁之机。结果……

旖旎梦碎后,两个丫头战战兢兢地就给淑宁跪下了:“求福晋怜悯,奴婢等愿意为您所驱驰。”

好歹长辈所赐,哪能随随便便提脚卖了去?

错不过丈夫疼她,帮她立威罢了。

知悉他这用意的淑宁感动微笑,虚扶了两个丫鬟一把。细问了她们名姓,擅长等,可愿意从普通丫鬟做起。

经过刚刚那一场,她们哪儿还敢有什么花花心思?

忙不迭跪下,求福晋赐名。

淑宁循着珍珠玛瑙的名字,给她们取了琥珀、水晶两个名字。先让她们从二等做起,日后看表现再决定升降。

阿灵阿全程含笑旁观,等淑宁吩咐完才对面前所有下人等严肃脸:“从今而后,福晋的话就是爷的话,福晋的态度就是爷的态度。尔等如何敬着爷,就得如何敬着福晋。”

“若哪个敢自持是府中家生子,或跟随爷身边多年有几分脸面,试图奴大欺主地给福晋难堪。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家中其余人等悉数发卖。”

齐刷刷一片奴才等不敢的回话声中,费嬷嬷更抖若筛糠。

总觉得公爷是在特意点她。

为了不被打死,她都在考虑等姑娘在府中站稳脚跟后,自己求出府往儿子身边帮着管事的可行性了。

就这样,在阿灵阿的寥寥几句中,正院下人就迅速认清了新福晋的绝对地位。

一个赛一个的恭谨。

如此,阿灵阿才满意点头。

接着就把前头没送出去的银票,他手头的庄子、铺子等,都交给了淑宁。

一并交的,还有相关的账本跟他私库的钥匙:“为夫粗枝大叶的,向来不耐烦这些,日后便劳烦福晋了。”

淑宁草草翻了翻,好么。

两万两银票变成了五万多,还有五百两金。大小十几家铺面,五个庄子。还都是繁华地段的旺铺,五百亩以上的大庄子。

到底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钮祜禄氏,堂堂一等公啊,就是阔绰。

还没彻底当家做主呢,就有这许多私产。

不过……

淑宁眨眼:“夫君这般信重,妾身自是受宠若惊。可我若没记错,前些日子你送银票的时候提过,那是你的全部积蓄?”

“宁宁好记性。”阿灵阿笑,坦坦荡荡,无遮无掩:“那时候,为夫是只有两万两来着。可这不是大婚了么?亲友们给的压腰钱。你知道的,咱们家人丁兴旺。”

嫡亲堂兄弟就有一百多号人。

每人百两银,都不止万两之数了。再加上族亲、表亲,他侍卫营那些个同僚等。

至于庄子、铺子么,部分是他额娘的嫁妆贴补,部分是从法喀那边接手的。

“额娘说我都是娶媳妇大汉了,再不能像以往似的两袖清风,连想给福晋买个好点的钗环都不凑手。三哥那些,则是公中划给承爵之人的。如今他被皇上夺了爵,自然也就不适合再留着那些。”

淑宁梦中贵妃娘娘薨后再没打出半个水花来的法喀没兴趣,只追着阿灵阿问婆婆到底都传授给了他些啥。

不都说婆媳是天敌?

尤其丧夫寡母,更多把独子当眼珠子。唯恐儿子儿媳过于恩爱,以至于娶了媳妇忘了娘。所以百般打压儿媳,花样给儿子送美人。梦中的婆婆虽没那么偏激,也很嫌弃了她几年啊。

怎么如今就……突然体贴成这样了呢?

阿灵阿笑:“当然是因咱们宁宁值得啊。”

淑宁:……

虽然自认长相性情等方面算是尚可,但乌雅家的门户,她这庶出的身份在钮祜禄氏这等巨擘面前哪里够看?

阿灵阿拥人入怀,仔细抚慰:“为夫都说过多少次了?宁宁你是八旗秀女,便入皇家成为一宫主位都使得,更何况区区一等公府呢!京中多贵胄,王孙遍地走。出身高贵的格格多了去了,但以一己之力令阖宫欣然添妆的只有你。”

而且……

圣旨前脚赐婚,后脚三哥被夺爵,他就顶上。再加上宫中表现跟此前关于淑宁好运的传言,可不就让迷信的额娘认定了福晋是个小福星?

自然宠着爱着,乐见他多沾沾福气。

不过这等容易引发婆媳矛盾的话,阿灵阿聪明地没有说出来。只笑笑道:“额娘虽没说,但你也知道的,她是阿玛三继妻。进门那天起,便有数个孩子与她叫嫡额娘了。后娘难当,更别说府上还有个能耐的侧福晋。大抵她这方面受了太多苦,所以想让儿媳妇清净些吧。”

连他都是。

从小被压着刻苦,必须比这个强比那个强的。袭爵之前,都没放肆睡过哪怕一个懒觉。多年苦痛让他厌烦极了后宅这些个勾心斗角,再不愿沾花惹草的图惹许多是非。

淑宁笑:“不管怎么着,到底是我受惠良多。为表谢意与孝心,晚上咱们下厨给额娘做几道小菜吧。”

阿灵阿皱眉:“你不必顾忌那赫……咳咳,三嫂所言。宁宁是为夫八抬大轿迎回来的一等公福晋,不是任人驱使的小厨娘。再不必……”

“嘘~”

淑宁如玉般白皙莹润的手指抵在阿灵阿唇上,笑意盈盈地道:“知道夫君疼我,不忍我操劳。可我自幼学厨,最喜家人尝到我亲手烹制美味后的幸福模样。也爱点拨培养几个厨娘,使她们出去开铺子赚银子。一手好厨艺让我收获太多,所以,我从不以下厨为苦,而是乐在其中。”

她都这么说了,阿灵阿自然不再反对。

夫妻两个携手进厨房,你洗菜我切,你炒我烧火地,甜甜蜜蜜地下了回厨。

眼见着金乌西坠,暮色就要四合。巴雅拉氏正急切又气恼,恨不得再收拾法喀两口子一顿呢。阿灵阿就笑呵呵拎着巨大的食盒,带着他新婚小妻子而来:“儿子给额娘请安,时候不早,额娘饿了吧!正巧儿子跟福晋一道做了几个菜,您赏脸尝尝?”

啪叽。

雅利奇手里的茶盏滑落在地,湿热茶水溅了一裙子。她却顾不上去收拾,只在奶嬷嬷慢点,慢点,格格您可仔细着些的嘱咐声中跑到了门口。诧异地望着西边已经快要落尽的太阳:“这,这日头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啊,怎么哥你还下厨了呢?”

“啧,还孝顺额娘呢。你要不气得她老人家倒仰,都算你手下留情了好吧!啊,不是……嫂子,我,我我我,我跟七哥打闹惯了。信口胡说的,你,你可不可以当没听见?”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蠢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看着淑宁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