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浪子小肥啾(2 / 2)

当然不会是道长一人处理这事,有不少武林高手在他身边护着他。他们一开始还有些不服,但清衡道长说出了他的师门。

玄阳观,江湖上曾经最有名的道观,弟子各个是人中龙凤,在江湖上都是各大门派组织的座上

宾。

但数年前,因为江湖上怪事与暴死而亡的大人物过多,天机楼与朝廷联手调查,发现竟是玄阳观在暗地里施法,便在一日将其灭门。

而清衡道长是玄阳观的人,又是加入这样的调查,那数年前……竟又是一桩天大

冤案!

“朝廷利用天机楼豢养的杀手铲除异己,倒说成了我们的罪过。”面对众人先前的疑问,清衡道长终于没忍住,低声咬牙骂着,"死人于我们又有何用,江湖人是完全没有脑子的吗?!就算是为了谋权谋财,卜卦算卦那也要活着的人,我们一群只喜欢研究星象卦象的道士为何要杀人?!"

“若真有那样隔空杀人的毒招,又如何能被灭门?!”

【靠啊,道长也好惨……】

【小队里也就女侠身世最单纯最好了吧。】

【江湖里师门就相当于家人了啊,直接被灭族,还顶了这么恶心的罪名,从原本的座上之宾变成过街老鼠,太离谱了。】

“啾啾。”

肥啾蹲在他肩上,见道长情绪激动眼有红丝,却没被吓到,而是安慰地啄啄他的下巴。清衡道长冷静下来。

"走罢,莫要在此处消磨时间。"

他一挥衣袖,率先离开。

他们花了大半月时间,将账本上的宝物与一桩桩惨案联系在一起,整个过程,肥啾都跟随在道长身边。

一开始,清衡道长还以为小鸟是因为更亲近的二人均不在,所以才会一直跟着他。但某天叶舒羽闲暇下来,肥啾也没去找她,而是继续跟着道长,看他为一桩桩惨案翻案。

小鸟应当是不懂人情的。

它干净的黑豆眼里,哪怕听了再多阴谋也没有任何动摇,仍旧是一派天真模样。

它跟着道长不会被一直抚摸,不会被一直投喂,偶尔道长情绪激动掀开斗笠它还会被冷风冻一下。

但它还是在跟着道长,站在他肩上,用那对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豆豆眼注视着眼前尘封许久的真相,偶尔会歪歪脑袋。

本因这些案件而感同身受不能自己的道长,在看到肥啾的表现时,莫名便冷静了下来,头脑清晰,所卜卦的结果意发准确起来。

再看肩上小鸟的表现,清衡道长似有所悟。

这日,在为自己的师门平反后,他独自走到了山中他为师长们所立的碑前。"你,都看到了么?"

看着小鸟从他肩上飞走,落在那低矮歪斜的墓碑上,清衡道长冷不丁开口。

肥啾:“啾~?”

小鸟歪了歪哦脑袋,抬起一只细细黑爪爪,看起来呆萌无比。

道长不理它,自言自语:

“我的卜卦向来被师长们夸赞,他们说我是百年难得的天才,说我的灵感超出了他们所能教的范围。"

“所以,我所能确定的卜卦结果,从来都不会出错。”"那日星象异常,我等了你许多年,终于等到事件转机。"

肥啾听不懂人的话,见人似乎只是自说自话,便开始在墓碑上跳来跳去,似乎在找虫吃。

"你的表现如此呆傻,虽偶有灵气,但看起来便是普通雀儿,叫我也多次怀疑自己。"“整夜辗转,我想着,你究竟为何出现?你究竟在做什么?此世与你有何干系?彼方又是何

处?"

肥啾翘着尾巴,一个俯冲跳到了地上,像是忽然被墓碑上的什么吸引,歪头看了起来。

“哈哈哈……”

见状,道长笑了,笑得很剧烈,整个人都躬下身来。

肥啾被他吓了一跳,正犹疑着要不要飞到远处树上躲躲,便见那躬下身的人类直接半跪在泥土上,指着墓碑上的血字,目光灼灼,紧盯着它开口: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你是只单纯雀儿,但你确然是通灵者。"

"你的所闻所见所感,均是彼方对此世的记录。"

“便是这样,才能解释你而今与我的亲近,才能解释镇国公府那晚你飞入其中的举动,才能解释一路上因你而生的事。"

直播间,弹幕沉寂一瞬,随即爆开。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这里有纸片人活了!!】【我靠我靠我靠那你想干嘛你想灭口吗啾宝快飞走啊啊啊!!】

"啾~?"

肥啾浑然不知,傻白甜的歪脑袋,见眼前有手指,便自然地踩了上去。没有危险。

接到鸟后,清衡道长只是毫无仪态地就地坐下,任由泥土弄脏他的衣摆,然后继续开口:“在京中,我同那说书人聊了几句。”

/>“他口中故事实在是过于荒谬,我斥责几句,但他却说出了令我意想不到的话。”"你猜猜,是什么?"

肥啾:..

小鸟暴躁地叨了一口青年的手腕,作势想要飞走。道长止住了小鸟,安抚着它的头顶,自己做了回答:

“他说,既然真相难以说出,便将真相藏于这样荒谬的故事里道出罢。”

“他蛰伏京中那样久,却也只能在那样的环境下这样传递着半真半假的事。”

“这便是我们的无力,直到现在才能将一些事实平反。说不定多年后待我们再次无力之时,又会有这样的冤屈与惨案,真相藏于暗处,被人遮掩。"

他抬起手,与手中摇头晃脑的小雀儿对视,看那无辜的豆豆眼,眼里却是无比的认真:"你跟了我一路,你的所知所感定然不会被人迷惑。""这便是彼方存在的意义,哪怕我们的故事被抹黑被篡改,你,不,你们,定然会记得吧?"

【……嘶。】

【救命啊道长在和我们说话吗?】【暗中观察jpg】

小鸟自然不会懂人类的话,它被按住不爽,便扑腾翅膀想要挣脱。道长笑了笑,没有继续再说,而只是松开了鸟儿,兀自在原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本不打算同你说这些,权当我仍旧是痴痴追求,寻不到答案。”

“但,我不想我那样好的师长们就此蒙尘,便由我贪心多说几句,就算在此世难留痕迹,也可以在彼方出现吧。"

"大师姐喜爱花草,常想去医王谷偷师,对师弟师妹总是亲和有加……"

“二师兄面相凶恶,每次给人卜卦都会把人吓坏,所以便只能戴面具,每次回来都要同我们倒苦水……"

“三师兄……”

"师父……"

他一字一句,讲得都是数年来不敢回味的师门往事,是记录,也是最后的道别。说着,便不自觉淌下泪来,摸着碑上血字叹息。

"……如今,都在这小小一方里了啊。"

林中很安静,偶尔有鸟鸣声,但都不是肥啾的叫声。

小鸟只是安静地站在上方的树梢上,看着

底下熟悉的人,歪着脑袋侧耳倾听,没有叫过一声打断他。

直到清衡道长自己调节好吐息,朝它抬手,它才自然地飞下,落在他的手中,轻轻叫了一声。

“走罢。”

道长转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见证,莫要让真相蒙尘,通灵者。"

而他的私心,已然结束了。